《盛夏亦舒》与阳

11、第 11 章 还要我抱你

　　七八月的夏季，依旧是滚烫的，空气里像是闷着一股热浪怎么也散不开，天空倒是澄澈干净，偶尔飘过的几朵白云也乖巧得可爱，只是这个季节着实让人想要与清凉的海水和凉爽的海风为伴。南枫市并不临海，但是珠江的支流穿城而过，没有海风，江风倒也可以将就，傍晚时分，江边沿江水道上人们三三两两地散步。
　　林亦舒灌下几大口冰水之后，还是觉得有些燥热，不禁又想到了季梵和周素月。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和似乎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男孩，是因为生活里极少接触男孩才觉得他特别？还是因为羡慕他身上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洒脱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勇敢？亦或者是从他打架时不自觉地跟着担心就已经动了心？林亦舒摇了摇头，究竟是没想到自己年少的情窦初开的对象会是这样一个似乎注定要奔跑在广阔草原的野马……
　　“叮咚——”手机短信的提示声将林亦舒的思绪打断，“夏季炎热，提醒各位家长不要让孩子独自到江边游泳……”原来是每年夏季基本都会收到的群发短信，转身一看，电视新闻也在放送着这类的新闻，林亦舒也并没有多在意，手指长按，点击删除。电视也被按灭，想出门消消食。
　　江边已有很多人了，而临江的饭店酒馆也灯火通明，林亦舒倚靠在石头的护栏上，远方的青石大桥上车水马龙，身旁的人们谈笑嬉闹，林亦舒眯了眯眼，灯火便有些模糊了。河堤上有几个缺口可以通往下边的江水，隐约之中，林亦舒似乎看见了下面有几个年轻少年的身影在嬉闹，但是下面没有灯光，终究还是看得不清晰。
　　林亦舒驻足了一会，拢了拢身后的头发，转身回去。路口等红路灯时，一辆鸣着警笛的警车呼啸而过，远了声音才渐弱了下来——
　　“啊，不好意思。”林亦舒身子侧了一下，本想不当回事，只是这声音实在有些熟悉，抬眼一看，是你！
　　周素月似乎是故意地眨了眨眼，林亦舒更是不解了，撞她难道是故意的？
　　“怎么站在这里不走？”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周素月偏了身子，季梵从后头的饭店走出来，两人相见都有些错愕。
　　周素月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我还有局，等会朋友过来接我，就不劳烦你送我了。走了。”说罢看了林亦舒一眼，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季梵的手臂。
　　只能帮你到这了，也不知道这个爱情木头能不能把握住这绝佳的机会，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至少送人家小姑娘回家总不用教吧。周素月一边心想着，一边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留在原地的季梵和林亦舒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看来两人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好，好巧啊。”还是林亦舒开口打破了尴尬，都一起出来吃饭了，估计关系不一般吧，女孩嘴上虽然无所谓地打着招呼，心里却五味杂陈，竟然有些难过。
　　她都不在意吗？我和女孩子在一起单独吃饭都不在意的吗？看着林亦舒真真假假的笑容，季梵不禁皱了皱眉，但也不好开口问些什么。
　　“走吧，送你回去。”说罢，便径直走在女孩前面。
　　“不用了，这样不太好。”林亦舒只要一想到季梵和周素月可能在一起的亲密关系，便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就算喜欢季梵，但人家不喜欢自己又有什么用呢？或许本来就没想过这样的一段感情非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什么不好？”季梵停下脚步，转身低头看着女孩。难道说她还是多少有些在意？
　　“啊，没，我是说我坐公交就好了。”看着季梵一副有话想说的表情，林亦舒还是开口拒绝了。
　　季梵默默叹了一口气，“走吧，现在等公交的人多，我送你吧。”又害怕女孩再次拒绝，又加了一句，“反正顺路。”
　　林亦舒看着季梵走在前面的背影，似乎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便也跟着他身后去取车。今晚的季梵仿佛换了另一个人一样，竟然会觉得有些温柔，往常的季梵说什么也会怼上自己几句，今晚居然一句都没有，还说要送她回家？尽管心中有些开心，但是林亦舒还是愈发觉得奇怪？
　　直到季梵将头盔给女孩戴上时，林亦舒才回过神来，但是不久又站着不动了，季梵坐在车上，若是自己坐上去，免不了要与他有些身体接触，想到这个，林亦舒耳尖有些泛红，长这么大除了自己弟弟还有坐过异性的车。
　　“怎么？还要我抱你上来？”季梵等了一会也没有看到身后的动静，扭头就看见女孩一副难为情的表情。
　　“不，不是。”果然这才是季梵，嘴上非得捞点好处。林亦舒小心翼翼地攀附着季梵的右肩，借力坐上了车后座，随后便立即将手收回。
　　女孩带着温度的小手在自己肩膀只停留了那么一会，季梵嘴角不觉泛起一丝笑容，是他从没有过的温柔。
　　“你不抓紧我？我开车了？”季梵带着私心，想要故意吓一吓女孩，轻轻扭动了车把手，自然是没有猛然加速，不过女孩的反应还是上了他的当，季梵满意地勾了勾唇。
　　“啊！”林亦舒一声短暂的惊呼，本能反应猛地抓住了季梵腰间的衣服，慌乱之间林亦舒觉得自己似乎不小心抓到了季梵腰间的皮肤，便缓缓地将手放下，变成了只抓着季梵的衣服下摆，季梵没出声，似乎没有感觉到，任凭女孩抓着自己衣服。林亦舒侧过头想去看季梵的表情，透过头盔，加上光影的映射，也看不出此时的季梵是什么神情。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季梵俯身专心地开着车，兴许是因为林亦舒在身后，便没有开得像往常一样狂。
　　“今晚请朋友吃个饭。”还是季梵忍不住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他是在向我解释吗？但是却没有挑明周素月的名字，又是为何？不过，他为什么要向我解释？林亦舒看着季梵的后脑勺，迟迟没有回答，仿佛刚才的一句话只是幻觉。
　　“你没有什么和我说？”季梵察觉身后女孩没有动静，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或许他急了吧，第一次这么迫切想知道一个女孩子的想法。
　　“其实……”林亦舒停顿了好一会，季梵也没有急着催，“你没必要向我解释的。”林亦舒虽然嘴上说着，但是心里还是突然灿烂了一下，这是不是说明他对我是有意思的？那周素月又是？
　　季梵看不见女孩的表情，但女孩这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还是让季梵心中一紧，有些苦涩，“就当我想告诉你吧。”季梵声音里有些妥协的意味。
　　这回轮到林亦舒有些措手不及了，想告诉我？他这是喜欢我？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就这么到达了林亦舒家楼下。“谢谢你送我回来。”说罢将头盔放在车后座上，便转身朝家门走去。
　　“嗯。”一个简单得会轻易隐没在空气里的语气词，也不知道女孩听到没。看着女孩消失在楼道的身影，季梵还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在车上胡乱摸索了一番，翻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在车上的半包香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烟塞了回去，重新丢回了车头。她好像有鼻炎，应该对烟味很敏感。想到这里，季梵不禁又在内心嘲笑了一下自己，人家什么态度都不清不楚，自己倒先开始自我感动起来了。
　　抬头，有一家的房间灯光突然亮起，应该就是她的家了吧，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楼上，隔着白色的纱帘，映出女孩姣好的身姿，眼底似潭水，深不见底地向着某个方向，许久……
　　“你去哪里了？怎么浑身都湿透了？”房间外是林妈妈责备的声音。
　　“没，就，摔了一跤，不小心。”林逸轩断断续续地回答，若是细听，还夹杂着些许不安。
　　“我先回房间了。”似乎是在担心被发现什么，林逸轩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房间。
　　听到动静的林亦舒拉开房门，“怎么了？”林妈妈摇了摇头，有些愠色，“你弟弟不知道去哪里混，弄得一身脏回来。”
　　林亦舒看了一眼弟弟的房间，房门紧闭，已没有了动静。
　　“没事，妈，早点睡吧。”林亦舒走过去拍了拍母亲的肩。
　　反方向的季梵家门口，周素月似乎很早就等在这了，看到季梵回来，“比我预料的晚了不少啊，怎么样。不用太感谢我。”
　　季梵睨了周素月一眼，看来早就猜到了周素月心中的小算盘，“我就知道是你的主意。”
　　周素月看见季梵没有丝毫不悦的脸色，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季梵啊季梵，你这次算是栽了。“行了，我就不掺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出国的事我会和我爸提的。不过有没有用我就不敢保证了。”说罢，周素月就转身挥着手离开了。
　　季梵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掏出钥匙看着紧闭的家门，出国的事看来还有的够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