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幺幺》南野守拙

4、离开山村 有些事注定

　　“小宝，你怎么来了？”张若夭有点奇怪道。天色已不早，这个小不点怎么来了呢。莫不是舍不得自己，也是，自己过几天就要去昆仑了，这个小不点肯定是舍不得自己。
　　“阿姊，你晚上好像有心事，没吃多少饭。你饿不饿呀，小宝给你带了好吃的呦。”小宝说完从怀里拿出来两个鸡蛋。
　　小宝是个可爱的孩子，今年才八岁，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还有点肉，说话居然还带点奶声奶气的，甚是可爱。想起来以前若夭还给他穿过自己的裙子，乡里人见了都笑着说小宝穿裙子还真是漂亮地紧，要真是个女娃娃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因为这个小宝被其他孩子耻笑了一段时间，可是小宝一点都没生气，他觉得和阿姊一样漂亮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在他眼里，阿姊是漂亮的阿姊，也是自己最喜欢的阿姊。
　　虽然张若夭的母亲不喜欢若夭，但是阿爹和小宝的确是对自己很好的。
　　“那小宝吃了鸡蛋没有呀？”张若夭捏着小宝的脸嬉笑道。
　　“没有哩，要不我们一人一个吧？”小宝认真地回答道。
　　“好呀，那小宝要哪个？”张若夭问道。
　　“小宝当然是吃小的了，我是小宝呀。”小宝认真地回答道。
　　“好吧，那这个给你。”张若夭说完把大的那个递给了小宝。张若夭剥好了鸡蛋，两个人一起吃起鸡蛋来。
　　“阿姊，你过几天就要去昆仑了，到时候就没人陪我玩了。”小宝有点失落地说。阿姊走了，这个家只剩下小宝了，还真是无趣。
　　“嗯，这可怎么办呢，我还想和小宝一起堆雪人，吃甜糕呢。”张若夭扶着他的肩膀，脑门顶着他的小额头装着有点失落说。
　　“啊，是啊，我还要和阿姊一起堆雪人，吃甜糕呢。”小宝有点激动地说，眼睛都突然一亮。
　　“没事，阿姊有时间就会回来的，回来看小宝，给小宝买好吃的。”张若夭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
　　“嗯嗯，下次葡萄熟了的时候阿姊也要回来哦，葡萄都是留给阿姊吃的。”小宝也笑着说。
　　哈哈哈，这个小不点，还当真心疼阿姊。
　　是了，家里种的葡萄大部分都是张若夭吃完了，连鸟儿都没能偷几颗去。因为阿爹和小宝每天无事就给她看着那些葡萄，鸟儿还没来得及落下偷吃就被赶跑了。
　　“嗯嗯，会回来的，还会给小宝带烤鸡，糕点，还有糖人呀。”张若夭认真地说道。
　　“嗯嗯，阿姊最好了。”小宝说道。
　　“嗯，因为小宝也很好啊。好了，天色不早了，回去睡觉吧。”张若夭催促道。
　　“阿姊，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抓鱼吧。”小宝说道。
　　“嗯，好吧。快去睡觉，盖好被子。”张若夭嘱咐道。
　　房间里又剩下自己了，应该说西厢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小宝和阿爹母亲都在东边住着。夜晚很安静，人心却不安宁。此去昆仑，会如何呢？是悲是喜？真会像老太婆说的那样，再也回不来了吗？
　　罢了罢了，夜深了，该休息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让人难以忘怀。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该去昆仑了，应该说，该离开山水村了。这三天她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陪阿爹喝茶，陪小宝玩耍，甚至陪母亲上街，洗衣做饭。她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可是时间还是过去地很快，好像只有那么一瞬就溜走了，而她还在原地恋恋不舍。
　　天刚微亮，张若夭就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看着自己的包裹，其实也没什么物件，也就几件粗布衣裳，一时竟有点难过。湄儿昨日已经去龙虎山了，昨日她去送湄儿，没有哭，因为她想着总有一日会再回来这山水村，会再见，会再在一起玩耍，还有很多很多的快乐。可是今日她却有点想哭了，原来她舍不得很多人，她舍不得阿爹母亲，舍不得小宝，舍不得家里那头大水牛，甚至舍不得家里的那一群鸡鸭鱼，山水村的一草一木。原来离别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要是永远没有离别就好了。
　　“夭娃，出门在外，凡事只能靠自己了，不可太逞强。”张老头有点伤感道。这个女儿从小长在自己身边，聪明伶俐，深得自己喜爱，却没出过几次远门，这一去千里迢迢，也不知道是对是错。老村长一时百感交集，眼里都湿润了。
　　“阿爹，我知道了。你们在家都照顾好自己啊，你们放心，一有时间我就会回来看你们的。”张若夭故作轻松回答道。
　　“死丫头，好好求学，家里送你去昆仑可不容易，要知道……”张夫人话没说完就被阻止了。
　　“说什么呢，闭嘴。”张老头擦拭了下眼睛赶忙阻止喝道。
　　“阿姊，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好吃的。”小宝拿着个包裹走过来道。
　　“小宝，乖啊，阿姊很快就回来了。”张若夭摸着他耳朵说道，眼里却也有一层湿润的氤氲。
　　好不容易道别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不敢回头，她害怕自己忍不住流泪，害怕家人看到自己流泪，也害怕看到家人流泪，更害怕自己回头了就再也不想走了。她的心，放不下这片土地，这个小山村，这个家，这里的所有。本来阿爹和小宝说要送张若夭去千秋镇的，可是张若夭怕越送别越难离别，就坚持自己一个人去千秋镇找其他人汇合。
　　一路沉默，好几次泪水就要流下了，张若夭都赶紧擦干抬头深呼吸，她怕自己一哭就止不住。不能哭，不能哭，不能让阿爹母亲小宝担心，没关系的，马上就可以回来了，短暂的离别只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相聚……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安慰自己，麻痹自己。一路上回想着以前在山水村的点点滴滴，好不容易到了千秋镇上。
　　今日赶集，秋千镇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可是张若夭的心里却是一阵荒凉，这些熟悉的人与物，很快就不再属于她了，她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见完全陌生的人。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抛弃的玩偶，不，明明是她抛弃了这片土地，要离去。她能怪谁呢，她谁也不能怪。愿以后再也没有这种离别，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千秋镇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吃，新鲜蔬菜瓜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吆喝声不断。千秋镇集市沿主路开设，足足五里长，主路主要是吃食类，还有各种杂货旺铺，旁边支线小巷子里面主要是铁器打造，丝绸庄铺，还有票号钱庄等。张若夭真的很喜欢这种烟火气，这也许才是自己心里真正喜欢的。做个普通人，也很好啊。
　　街头有座桥，桥下是泷江，昆仑山的船就停在泷江边。听阿爹说，原本泷江叫龙江，后来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就改了名字，改成泷江了。这江守护着千秋镇，也哺育着千秋镇。
　　桥头有卖粉面粥的店铺，千秋镇炒粉甚是美味，也是远近有名的吃食。米粉是千秋镇特有的，加上街头厨娘特有的厨艺，堪称一绝，也是张若夭喜欢的。
　　想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还是吃一碗炒粉再走吧，最是故乡美味难忘怀。
　　“老板，来碗炒粉，少辣，多放青菜，放点酱油，榨菜。”张若夭说道。
　　“好嘞，姑娘，你稍坐会。”老板娘是个三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脸因为长年起早贪黑吹风有点干皱，双手也是粗糙的，但是张若夭却觉得很是亲近，因为这双手和阿爹母亲的手一样，沾满风霜和坚辛，还有温暖慈爱。
　　“姑娘，你也是去昆仑山的吧，真是好福气啊。你看，昆仑山的船都是最大只的，前两日龙虎山，蓬莱岛的船可没这大。”老板娘说道。
　　“是啊，就要去昆仑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所以来老板娘这讨碗粉吃了再走。”张若夭回答道。
　　最尊最贵昆仑山可不是那么随口一说的，皇家重视，千年根基，自然派头也是光彩夺目的。不得不说，被选去昆仑山张若夭心中还是有一两分得意的，尤其是自己选的那位师父。
　　“哎，啥时候想回来不就回来了吗，回来了我还给你炒粉吃。”老板娘笑着说。
　　“嘻嘻，如此就先谢过老板娘了，下次回来一定还来你家吃粉。”张若夭笑着回答道。
　　“好说好说。”老板娘答道。
　　这炒粉果然还是那种熟悉的味道，粉软而不烂，油而不腻，里面的蔬菜和榨菜说是点缀却也是点睛之笔，咸辣合适，热乎的吃下去当真让人回味无穷。再想吃到这碗粉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想起来心中还是有点难过。
　　磨磨唧唧，万分不舍还是吃完了那碗炒粉，张若夭起身往昆仑山的大船走去。
　　当真是艘大船，反正千秋镇是没有这么大的船的，张若夭也是第一次见那么大的船。最尊最贵昆仑山，果然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

　　增加了一些东西，可是还是没有一个评论，呜呜呜。。。罢了罢了，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