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幺幺》南野守拙

2、一眼万年 爱情是什么

　　“夭娃，快过来，快来收拾下，昆仑仙师马上就到了。夭娃，你快去换一件漂亮衣裳，免得说我们穷乡僻壤的看轻我们。”张村长招呼道。
　　“没什么好收拾的，就这样吧。若昆仑山也是这种以貌取人之地，不去修习也罢。”小女孩面色平平道，不见悲喜。
　　“……”张村长一时语塞，还想说什么，看了看自己女儿那张寡淡的脸最后还是作罢。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倔强固执，主意大。罢了罢了，是缘是劫，顺其自然吧。
　　不一会二狗子嘴里的昆仑仙师果然来了。
　　“你看，我没骗你吧村长，真的是昆仑仙师。”二狗子说道。
　　“嗯，这一看就是仙师了，不会错了。”张村长看着那一行白衣飘飘之人附和道。
　　昆仑山一共来了五人，都着白色仙服，这白当真是一尘不染的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这种白让人觉得神圣，好像多一点点缀都是玷污。张若夭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睛，她知道自己是喜欢这昆仑山了。
　　“这位想必是村长了，我们是昆仑山的弟子，负责此次下山招贤的。”为首一人拱手道。
　　“哦哦，真是三生有幸，我这山旮旯里的穷村长有生之年还能见着昆仑山的仙师。”张村长回礼道。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在下昆仑山戒律阁阁主，南风尹。这两位是我昆仑山掌门弟子，大弟子百里瑾怀，二弟子李延慕，这位是我昆仑山非烟殿殿主安心，这位是我昆仑山朝阳殿殿主李君尧。”南风尹道，其他人也一一拱手问候。
　　“鄙人姓张，张少卿，也是这山水村的村长。”张少卿也拱手回答道。
　　“哦，张村长，听说张若夭是您女儿，她资质不错，通过了我们昆仑山此次秋选。掌门师兄对此次秋选十分重视，特意派我们下山带领入选弟子一同回昆仑。”南风尹道。
　　“荣幸之至，有劳各位仙师了。夭夭，还不快过来见过各位仙师。”张少卿喊道。
　　张若夭也不怕生，上前问候，“若夭见过各位仙师。”
　　“果然是个有灵气的女娃娃。”南风尹说道。
　　不过张若夭的眼神没在这位负责说话的仙师身上停留，也没有在其他几人身上多看一眼，因为她的眼里只看到了那一个人。那位看起来儒雅非凡，气质超尘脱俗的李君尧身上。
　　虽然同是昆仑仙师，却是各有千秋。南风尹一看起来就是那种严肃认真的人，不苟言笑，木质呆板却也兢兢业业。那两个弟子脸上还有些稚气，还有血气，年轻气。另一位安心仙师则是平淡之中透露了一丝懒散，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李君尧却是气淡神闲的，他似乎无意于这种客套，却也不是漠不关心，他只是在旁边淡淡地欣赏。也许他在欣赏美景，或许还有别的。
　　“各位仙师远道而来不知是否先歇息一晚，再回昆仑，还是……”张少卿道。
　　张若夭有点期盼地看着那些人，她在等待一个回答，一个满意的回答。
　　留下，留下，她在心里默念，可是世事往往是不尽如人意的。
　　“不了不了，村长，我等还要去其他几户人家家里，三日后辰时各位入选弟子一同在千秋镇街头汇合，然后一起随我们坐船回昆仑。”南风尹赶紧回道。
　　希望落空，虽然一再克制，但是脸上还是有看得见的落寞。她不想别人看见，更不想李君尧看见，其他人或许没在意，可是事实上李君尧看见了，还看得一清二楚。
　　无奈之下，她只得悄悄离开转身进屋了。她一直是个要强的性子，从不在别人面前透露太多悲喜，她觉得悲喜是属于自己的。你高兴，别人也高兴。你不高兴，别人见了说不定心底却是高兴地很，却还要装模作样安慰你几句，她觉得虚伪至极。所以大多时候在外人面前她都是面色平平，偶尔也微微一笑，这笑不是高兴，只是出于礼貌或者掩饰。
　　不住一晚，总要喝杯茶歇息会吧，先去泡茶再说。
　　“哦哦，如此，那请进屋喝杯粗茶吧。”张少卿伸手引路道。
　　“好的，不过刚才刚在前面一户人家喝过茶水了，不必太费心。”南风尹道。
　　“这，未免太怠慢了。”张少卿面有忧色道。
　　“无妨无妨。”南风尹道。
　　“请里边坐。”张少卿道。
　　“请，请。”说完众人一起回屋了。
　　这屋是土屋，盖了瓦片。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大木门，门上似有纹路，但年代久矣并不能看出些什么。高高的门槛，门两边还有两个大石墩，上面还刻着不知名的纹路和一些小字。进去后就看见一个天井，天井中有个大大的鼎，看着倒不像是什么贵重东西，外面看起来脏兮兮的，里面竟养了条鱼，还是鲤鱼，水也有点浑浊。天井边就是四个厅，上下左右各一个，然后上厅两边各两个房间，下厅也一样。上厅和天井之间有个长长的走廊，厨房单独在最边上。这屋是有两层的，除了上下两个厅是直通的，其他左右两厅和房间都有第二层，第二层格局和下面一样。第二层左右两个厅上还有栏杆拦着，那木质栏杆弯弯扭扭，看起来并不太美观。
　　上厅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摆放好了茶碗。
　　“各位仙师，请上座。”张少卿邀请道。
　　“村长，您为尊，我们为客，您上座。”南风尹道。
　　“哦，这样吧，您和我一同上座，这样妥当。”张少卿说道。
　　“哈哈哈，李仙尊在这我可不敢上座，村长有所不知，这李仙尊是我昆仑山资历最长的仙师，连掌门师兄都敬他三分呢。仙尊，请。”南风尹向李君尧说道。
　　“如此，李某也不推脱了。村长，请。”李君尧道。
　　众人坐下喝茶，闲聊。
　　“不知这些入选弟子如何分配啊仙师？”张少卿问道。
　　“哦，村长不必忧心，在来之前掌门师兄已决定了，各入选弟子回昆仑后以抓阄形式将各入选弟子分配给各殿殿主了。”南风尹回道。
　　“抓阄？这……”张少卿似有疑惑。
　　“村长，这抓阄是由各位殿主轮流抓阄，抓到哪个入选弟子的名字哪个弟子就由他带领，直到三年后参加昆仑三年一次的比试，通过者可继续留在昆仑，未通过者可自谋他路。”南风尹解释道。
　　“是啊，像我和二师弟就是留在昆仑山的。”百里瑾怀说道。
　　“是啊，只要用功，都能通过的。”李延慕也附和道。
　　“哦，明白明白。”张少卿道。
　　后面又陆陆续续说了些客套话，张若夭不想听。
　　茶过三盏，仙师们便要离开了。
　　“如此，我们便先行了，三日后街头见。”南风尹等告辞道。
　　“各位仙师慢走，招待不周还请海涵。”张少卿道。
　　“村长留步，再会。”一行人告辞就要走了，还没走到门前那条路就听见身后传来“等一下”
　　张若夭拿着一个食盒，确切地说是两只手抱着。她径直走到李君尧面前，停下，然后有点紧张又有点急切道：“这点东西你们路上吃。”
　　李君尧并未伸手去接，旁边的百里瑾怀却是很自觉地接过来了。
　　“谢谢师妹啊，哈哈哈。”百里瑾怀笑道。
　　“你，你，可不可以做我师父？”张若夭像鼓足了勇气朝李君尧问道，一脸希冀，紧张地小脸都有点红了。
　　“额，这个昆仑山的规矩是……”南风尹想解释，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别人抢先了。
　　“可以。”李君尧答道，听不出情绪。
　　“仙尊，您不是……”南风尹欲言又止。
　　“三日后别忘了来。”李君尧说道就转身走了。
　　张若夭等那一行人出了村口才回过神来，心里有止不住的欢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上前，会开口问那句话，她只知道自己不想留下遗憾。不问，她就是要后悔，要遗憾的。所以她争取了，至于结果，她没想过。或许会被拒绝，但拒绝了也比不试过强。
　　可是多年后，她却觉得，自己或许错了。如果自己不问那句话，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是不是会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死丫头，你把锅里的饭菜都给别人了，我们早饭吃什么？你还真舍得，半只鸡，一盘腊肉，一盘香肠，一碟青菜，连我蒸的几个玉米都拿走了，还有早晨才摘的几个黄瓜也是。我看你今天都别吃饭了。”张若夭的母亲从厨房走出来又在那喋喋不休了，不过张若夭完全没往心里去。她还说了句：“家里是没米还是没菜了，再煮不就是了。”
　　“好了好了，再煮吧，人家仙师远道而来。”张少卿道。没过一会，张焱便发现自己错了。
　　“诶，夭娃，我珍藏几年上好的茶叶怎么打开了。诶，不对啊，怎么剩这么点了。你，你这……”张少卿嗔怪道。
　　“一点茶叶而已，后山多的是。”张若夭说完回厨房煮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