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隐逸录》风灵火

2、危机四伏 方

　　方免尘闲来无事，又跑到那颗老榕树下懒散度日。最近一段时间孟雯终于不再提归心的事，真让他松了口气。正惬意着，突然后脑被一块石头砸中，方免尘捂着脑袋大吼：“啊！哪个不长眼的砸爷爷！”
　　“居然没死？你脑袋还真硬，”转眼望去，一名书生扮相的男子笑眯眯地站在小径上，手上不停地抛接着小石块：“那多来几下好了。”
　　说着手中的石块嗖嗖脱手，流星般朝方免尘砸来。方免尘以几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才堪堪避过，嘴上不住骂道：“你个害命郎中是不是欠揍。”
　　“就你这样，连只鸡都捏不死又怎么揍我，”书生自认脏口功夫比不过他，便也不同他斗嘴：“唉，一身本事都被你给荒废了。”
　　方免尘不以为然，拍干净粘在身上的碎草大摇大摆地朝凌守迟走去：“爷我现在过的可是闲云野鹤般的滋润日子。怎么着，是不是羡慕？”
　　凌守迟无语地瞅着面前的人，心想两年没见，武艺不见精进，嘴上功夫倒是愈发纯熟了。孟姑娘托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中写到方免尘不愿出山夺剑，他还担心这家伙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而一蹶不振，现在看来真是自己想太多了，凌守迟冲他笑道：“跟兄弟下山走走怎么样。”
　　听闻，方免尘狐疑地打量了两下他说：“你不会是被孟雯找来收买我的吧？”
　　凌守迟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想着劝他出山不急这一时，于是摇摇头道：“没有。我来时看到山下这几日正张罗集市，你我许久未见，去凑个热闹有何不可。”
　　方免尘松了眉头，是啊，上次京城之变至今已经两年有余，曾经志同道合的伙伴早就分散各处没有联系了，好容易再见一次，兄弟相邀哪有拒绝的道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那你可得好好收拾一下，”凌守迟看方免尘身上套着打了补丁粗布衣，脚下还蹬双破草鞋，嫌弃道：“你瞧你都邋遢成什么样了。”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懂吗？”
　　“你配自比子羽吗？”凌守迟从包裹里取了点碎银拍到他手上，“我的衣服不合适尺寸。你去庄里挑件像样的衣服，太阳将落时咱们下山，应该能赶上市里最热闹的时候。”说完就把方免尘推开，叫他别耽误时间，而自己则准备去找孟姑娘商讨一下宴争的具体细节。
　　方免尘左瞅瞅右瞧瞧，最终选了件较为素朴的襴衫，他本人实在不太喜欢那些繁琐的花纹，对他来说样式越简单越好。
　　等到太阳没入山头，方免尘才在书房里找到了凌守迟，二人向孟雯打了声招呼就并肩下山去了。半山腰上，方免尘朝他挤眉弄眼地问他是不是对人姑娘有点意思，凌守迟只回道家里早就为他定下亲事。这个话题便不了了之了。
　　太白山脚下灯火通明，照亮了半边天。凌方二人走在街上，引得姑娘们频频回头，凌守迟扭头看向旁边人，牙色的衫子松松垮垮地罩在方免尘身上，加上个无比敷衍的马尾，整个人都散发着邋里邋遢的气场，真是瞧不出哪里好看。方免尘感觉到他视线后没好气道：“你瞅啥？”凌守迟笑着回他：“我瞅你没我帅。”
　　众目睽睽下方免尘也不好发作，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卖面具的小商摊，便拽着凌守迟走去。方免尘拿起一副白色脸谱面具罩到他脸上，坏笑道：“不错不错。这正合适你。”
　　“你就变着法儿的骂我吧。”凌守迟无奈地叹口气。
　　“嗯，这个和我很般配，”方免尘捞起副金脸面具扣到脸上笑道：“就要这两个了。”
　　方免尘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交到小贩手里，与凌守迟继续向前逛去。
　　这集市每年只办一次，往年都是开春办，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往后延了几个月。桂花糕、梅花酥的香气扑鼻而来，方免尘心中想着美食，跑得比兔子还快，完全没注意到凌守迟还没跟上来。好巧不巧地，当地名牌醉仙楼的鸾轿借道，众人纷纷探头想看看这名楼花魁的模样，人群熙熙攘攘，凌方二人被冲散在这条热闹的街上。

　　街角的阴影处猫着一群蒙面黑衣人。
　　“老大，是他吗？”
　　“应该没错。”
　　被称作老大的那位眼见着方免尘拐进人烟稀少的小道里，大手一挥道：“走，套回去给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