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莉莉安的一切》清雨和月

5、第 5 章 “晨雾

　　“晨雾，有些事忍过去就好。——MZJ”
　　安晨雾早自习准备拿诗词册子出来背，在抽屉两排书中间发现了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就写了这么一句话，她看完之后就把揉成一个小纸团人到了地上，心里还不忘骂一句“伪君子”。
　　其实晨雾对于昨天的事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她本身性格比较偏激，只是气不过没有人对错误的行为进行指正，都是雪崩中的一片雪花。只是她想不到坠落的雪球砸到了自己身上。
　　蒋某人在语文课上说：“作为高三的学生，还是要耐得住性子。对同学都要友善一些。对搞卫生的同学尤其是这样，要支持搞卫生同学的工作。听到了吗，某些人。”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安晨雾，她不自主地低下了头，她似乎能听到何琳的笑声，但她无可奈何。
　　没有人会听她的声音，不善与人交好的她在这里没有话语权。晨雾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她不愿待在这里，准备起身离开教室，但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安子，你帮我找一下我的语文书，等下没找到会被蒋某人骂死的。”
　　刘唯俊就是这样没心没肺，但他确实也没必要去想那么多，按照他的跳高成绩，过单招是很简单的事情，所以待在这里搞学习对他来说只是去应付老师和家长。
　　安晨雾帮他一起找了下语文书，最后还是刘唯俊自己在书包里找到的。
　　语文课后，蒋某人把安晨雾叫到了办公室，他本来还想叫何琳，但何琳说不去就作罢了。安晨雾一直低着头，没有认真在听蒋某人说了些啥。晨雾知道，他肯定会批评她，因为何琳的父母与蒋某人私交甚好，蒋某人还抽空去过何琳妈妈的生日会。
　　下一节课是数学课，晨雾最头疼的课。高一时没有认真学习，从log函数那里就没听懂，后来的数学考试不断挂科。但后来有所改善，成绩从四十分到了八十分，但永远离及格差那么几分。
　　但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数学老师让晨雾起来解一个导数有关的填空题。晨雾站起来看着那个题觉得无从下手。
　　“呵，那个丑逼，这都不会。”因为数学老师非常严格，所以何琳的声音小了不少，但她离晨雾不远，所以晨雾能清楚的听到每一个字。
　　“对呀。那个丑逼，不是爱出风头吗。”那是李薇薇，练短跑的特长生，是何琳所谓好朋友之一。
　　数学老师可能听到了这些话，没批评晨雾就让她坐下了。
　　晨雾很想逃离这个地方，特别特别想逃离，不知道为什么，高三之后，她变得脆弱而敏感，如果是以前，她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活得自在轻松。
　　这一天的课程漫长得让人头昏脑胀，安晨雾放学后没有继续写作业而是让搞卫生的同学扫完她那块的卫生后趴在桌子上休息。
　　晨雾庆幸自己不是寄宿生，不用强制在教室晚自习。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觉得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最幸福的事，随心所欲。但今天不一样，小小的世界让她感到莫名的难受，晨雾趴在床上，仍有情绪宣泄，她似乎可以尝到眼泪的咸味，涩得让人忘记现实的痛苦。
　　过了很久，晨雾打开手机里“平行世界”的APP，这个软件是她在妈妈的朋友圈看到的，但是她从未使用过，晨雾只知道在这里可以写下自己所有的感受。
　　晨雾往手机里逐字输入，让思绪流淌在平行世界里。

　　『陈の雾：
　　我曾经以为做一个孤独的人会使自己免遭很多伤害。我曾经以为忍一忍，换一个环境就会不一样。
　　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L。我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但似乎她有着别人都没有的原罪，所有人都讨厌她，包括老师。同学们将对她进行语言暴力为荣，并当她忍无可忍，追着骂她的同学打时，所有人都在嘲笑并认为她这样的举动证明了“她有病”。
　　L的成绩不好，在重点初中，成绩似乎是砝码，我们都被贴上标签。老师也认为L有病，并不断劝说L的爸爸为L班里退学。班主任都曾气得将L的桌子扔出教室。
　　我不知道L做错了什么，我觉得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是很多人知道像别人一样对待L就对了。有一次，我忍无可忍，吼了取笑L的男生，那可能是我在那个班给人印象最深的一件事。L说她很感谢我，因为只有我站出来为她说了话。
　　L也并不是没有错，她很顽固，会与班主任据理力争。那个时候，除了她，没有人会这么做，因为班主任就是这个班级权力的象征。班主任后来跟我们说，不要和她一般计较，因为她父母离婚了，没妈教。
　　我很想逃离那个环境，于是我告诉自己，只要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高中，就不会接触让人讨厌的人了。可是我错了，因为好高中代表成绩好，成绩好不代表是如我所想的那种人。
　　我依然是孤独的人，但与L类似的事情似乎发生在了我身上，不过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我痛恨所有的旁观者，我痛恨这个学校不过是一个考试生产机器。
　　但我感触最深的是，我希望自己在初中能够站在L的那一边，而不是当一个孤立全世界的人，这样太过自私。
　　现在，没有人站在我这一边。』

　　晨雾希望自己的文字被人回应，又不希望被人回应，因为接触了那么多的人，她觉得没有人会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的感受，所谓的“共情”不过是同情的代名词。
　　这段文字在平行世界漂了很久，在十一点多等到了它的第一个回音。

　　『关于莉莉安的一切：
　　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女孩在哭泣，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何哭泣。
　　女孩自此以后浑身带刺，我觉得非常生气，因为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伤害。所以我也以同样的方式与她相处。
　　后来我和这个女孩分开了，虽然走得很决绝但还是有些遗憾。
　　过了很久，我才偶然得知，女孩经历了很痛苦的事，而这件事与我也有关系。但就是这样，有些话如果不对别人说就永远不会被人知道。比如我在很久以后才知道女孩痛苦的原因。比如我没有对那个女孩说过我真的很后悔让她受到伤害。
　　也许说出自己的感受，让别人更理解自己。你会发现有很多人爱你。』

　　“有很多人爱我”，晨雾想起有些忧伤。最爱我的妈妈已经不在自己身边，而孤独的我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虽然觉得何琳身边的朋友都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有时候看到她们中午聚集在一起吃饭有时候还是会感到羡慕。有一个初中的同学在毕业上给她留言“希望安晨雾同学能一些存在感。”高中成绩不好，也不怎么参与社团活动，唯一有存在感的也许是作为英语课代表帮Elsa登记作业。
　　晨雾想看“关于莉莉安的一切”的动态，但平行世界中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偶然在别人的世界里停留。关于莉莉安的一切，也许TA在寻找那个叫莉莉安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