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莉莉安的一切》清雨和月

4、第 4 章

　　如晨雾他们想的那样，年级组在放了一个双休后就原形毕露。暑假全部用来补课，上七天休一天，每天早七晚六，六门课排满九节课，寄宿生的晚自习推到十一点。
　　晨雾其实早有心理准备，毕竟高考不比其他考试，全省竞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郡一中学90%以上的重本率也不单单靠生源。在中考时，就流传着一句话，“沁源是天堂，二中附中是人间，郡一是地狱”，郡一在“四大名校”中是成绩上的王者，也是管理上的恶魔。虽然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奈何就读于郡一的对口初中，也不得不选择郡一中学。
　　有规律的上课节奏让晨雾很快就适应起来，唯一让晨雾难以接受的是每天固定的排课，早自习永远是蒋某人的语文，最后两节课永远是让人头疼的数学。有时候她想像刘唯俊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但毕竟是文化生，不敢太放肆。Elsa的课是让晨雾享受的，她也只有这一门能够拿得出手。
　　高三是奇怪的，它不过是准备高考的关键一年，不过是课程排得非常紧，不过是和其他学年一样“学习-考试-排名”循环往复，但它注定不会平静。高三如同催化剂，使情绪被放大再到爆发，使人被符号为一个个数字却又要在这人情化的社会中生活。
　　连晨雾都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每天都过得千篇一律，八天一周期使高三的生活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她只记得那一天的地理课在讲不同类型的降雨，而恰巧那一天，在炎热得让潇江都快干涸的盛夏下了潇安七月的第一场雨。
　　放学后，教室只剩晨雾、最近也留下来写作业的一个女生和值日做卫生的小组。
　　“喂，你有病吧，快点滚开。”吼着的声音惹得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个地方。
　　那句话是何琳对着那个正在写作业的女生吼的，那个女生明显就是被吓着了，坐在那里都不敢动弹。虽然晨雾对班里的同学都不是很熟，但是她对何琳却有着非常不好的印象。
　　晨雾第一次注意到何琳是因为她是莫子衿的同桌，莫子衿刚转来她们班上时就是和何琳做同桌。晨雾对何琳的印象来自于她对班级的所见所闻。何琳总是和一群她自认为是姐妹的人在一起，而且特别喜欢怼人，遇到不满意地事就开始怼人骂人，连蒋某人都在语文课上被她怼过。何琳还总喜欢去抢她喜欢的东西然后对那些可能和她不熟的人施以亲密举动。比如跑操的站位是固定的，但何琳可以随心所欲地站在她想站的位置。每次见到何琳的这种行为，晨雾都感到非常无语和气愤，但是被她烦扰的人却总是一笑而过。
　　这次也一样，那个女生站起身来，把凳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然后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到你扫地了。”然后拿着书到外面去了。
　　晨雾当时忍着没有骂出口。没过多久，相同的事情发生在了晨雾身上。
　　何琳扫地扫到了晨雾在的那个小组，用着同样地方式对晨雾吼道：“喂，你有病吧，快点滚开。”晨雾刚才本来就积攒了一些情绪，这时候就像被点燃一样，突然爆发出来，吼回去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呀。”
　　何琳有点震惊又满是怒火地说：“你还有理了是吧？你这个婊子。”
　　“你跟别人讲话的态度让别人怎么尊重你说的话。”晨雾说不出什么脏话，但话语里也表现出她对何琳的不满。
　　何琳用更大地声音说到：“你这个没妈教的东西。”说完就看向讲台上的莫子衿，好像在用眼神告诉他让他帮自己骂晨雾。
　　莫子衿开口了，“安晨雾，你让开一下吧，十分钟后还可以回来写作业”。
　　晨雾看着讲台上的莫子衿，她被何琳说的话彻底激怒了，但依然忍着情绪，握紧拳头，以防自己做出什么傻事。
　　何琳后面又骂了一些特别难听的话，教室里充斥着她的声音。
　　她抬着头用最凶的眼神盯着何琳，想给她一巴掌，何琳则露出轻蔑的笑意。
　　“安子，去堕落街吃饭吗，我还欠你两顿饭呢。”刘唯俊站在门口像她摇了摇手。
　　晨雾强迫自己将眼泪逼回去，然后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书包，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何琳笑得更加明显了，在晨雾走的时候还用了推了她一下。
　　走廊满是84消毒液的味道，以前晨雾都是捂着鼻子走，但今天晨雾觉得消毒水的味道真好闻。
　　刘唯俊应该是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他撩妹的手段来哄晨雾开心。
　　晨雾平常觉得这些话真的恶心，但现在她觉得如果没有这些话他们俩沉默不语只会更尴尬。到了堕落街，刘唯俊让晨雾挑去哪吃饭，晨雾只是一股脑往堕落街尽头走，然后走进了最末端的一个的士餐厅。
　　“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用不到郡一中学旁边的堕落街。因为这条堕落街的门面租金与距离远近是呈正比的，而好吃的店铺往往都集中在校门口附近，那里也往往是郡一学子聚集的地方。而巷子尾端一般都非常冷清。
　　晨雾给父亲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不回家吃饭了。刘唯俊则一直打量着这个的士餐厅，最后吐槽到：“”安子，你咋选了个这地方。又脏又破，这地方的东西能好吃吗？”
　　不管是矫情也好，脆弱也好，晨雾就是忍不住哭了。
　　刘唯俊顿时觉得不知所措，胡乱说了一些话去安慰晨雾，但是晨雾还是一直低头在哭。
　　后面还是晨雾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说：“还不是为了给你省钱才来。”
　　“哈哈。没事，你大哥我有得是钱。”
　　晨雾觉得刘唯俊没心没肺的样子真的和自己是互补。
　　“如果你被人欺负了，你会怎么样？”晨雾又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刘唯俊不假思索地说：“如果别人做错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让别人向我道歉。”
　　晨雾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日剧，里面最有名的一句话好像是“以牙还牙，加倍奉还”。刘唯俊太单纯了，在别人欺负他以前都会被他的天真无邪给打败。而且他虽然长得跟个杆一样，但四肢的肌肉也不是吃素的。
　　刘唯俊突然打断了晨雾的思考，“你是想让我去揍何琳吗？”
　　“不不不。和谐社会，和谐社会。”晨雾连忙否认道，虽然她潜意识里面已经揍了何琳千百遍。
　　堕落街末端的餐馆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幸好是自助餐式，不然他们俩肯定要浪费粮食了。
　　晨雾感觉有水飘到校服上，回头一看竟然下雨了。好久都没下雨了，窗外的潇江都慢慢干涸了，她和刘唯俊只能滞留在的士餐厅。
　　无聊至极，晨雾问了句“你觉得这是什么雨？”
　　“啥。”
　　晨雾问了之后就后悔了。“就是今天上课讲的锋面雨、地形雨、对流雨。你觉得是那种雨。”
　　“我觉得是锋面雨，你看这雨滴长得跟锋芒一样。”刘唯俊还认真分析后说道。
　　晨雾说：“我觉得是对流雨。”晨雾其实地理特差，她之所以觉得是对流雨，只是希望这场雨快点停。
　　这场雨一直都没要停的迹象，晨雾和刘唯俊找到了靠里面的位置。晨雾也没什么心情写作业，就坐到了刘唯俊旁边，两位大傻子就这样看着雨。高中必备古诗词里有很多描述雨的句子，但是晨雾一下子都想不起来，在这里干等着雨停。
　　雨最终还是没停，刘唯俊跑去文具店买了两把伞，两个人终于能走了。
　　“刘唯俊，另一餐饭就免了。谢谢你的伞。”晨雾说到。
　　“那有啥。是因为我叫你出来吃饭才让你晚回家的，不用那么斤斤计较。既然答应了还是会请的。下次请你去奥思勤商业广场吃饭吧。”
　　晨雾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在校门口就分开了。
　　回家后，晨雾在房间胡乱的写完了作业，她实在无法静下心来。拿起手机，发现刘唯俊发了条信息让她到家回个信息，晨雾照着回了条信息，没想到刘唯俊秒回，晨雾懒得和刘唯俊多聊，免得害刘唯俊晚自习玩手机被发现。
　　晨雾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放了歌单的歌。第一首就是《Let it be》。呵，真是有缘呀。
　　莫子衿小学时就说他喜欢听甲壳虫的歌，当时晨雾还好奇为什么他会喜欢听动物的声音。后来在初中交了一个吉他社的男朋友，那个男生向她吹嘘说披头士有多厉害，她才知道甲壳虫是英国的一个乐队。
　　“Let it be”,想起莫子衿帮何琳将她赶出教室，晨雾不禁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