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历险记》歪尤

5、第 5 章

　　那天晚上他没回来，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一个人睡，却也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袁栖明早早就离开了，我出门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
　　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回到我一个人过了许多年的熟悉生活中。
　　一个人的日子总是忙碌，我一个人砍柴，一个人打水，一个人采草药，一个人喂阿牛，一个人去镇上。生活总是很充实，充实到我没必要去想另一个人来打发时间。
　　只是自从院子空了之后，我发现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在树林里。其实也算不上鬼鬼祟祟，因为他们就站在原地，也不怕我发现，见我看也只是意思一下，往树后面挪一挪，假装躲起来。看他们这么配合我，我也很无语。一开始觉得有趣，后来也没意思了。我知道他们是在保护我，不会伤害我，于是也无所谓了，任凭他们站着，当他们是树状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人来了。
　　当那个穿着绫罗绸缎、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站我面前，傻呵呵看着我时，我一时语塞。
　　这是哪位啊？
　　我睁着两只超级脸盲的眼睛盯着那帅哥看，看了半天，才把他和曾经在我屋外啃窝头的小子对应起来。
　　我乐了：“是你啊，一年没见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小帅哥眼睛亮亮，嘴要咧到太阳穴上，一下没了风度，表情跟外貌不搭调，显得很滑稽:“是我是我，沈姐姐，你还记得我啊。”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你了，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要不是你我的两只大母鸡还能给我再下几年蛋，结果都进了你的肚子里了。
　　我问他：“你来干什么。”
　　见我这么直接，他愣了愣，又笑着说：“我来接你啊。”
　　“接我？”换我愣了：“为什么要来接我”。
　　“我走的时候告诉过你，我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会来接你。”
　　我想了半天，他好像说过这句话，我顿时有些接受无能：“你可是第一个走了又回来要把我接走的人。”
　　可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打趣，还以为我在夸奖他：“真的吗，我真的是第一个吗。”
　　我看他这样，也不想跟他打哈哈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救你跟救小狗小猫差不多，我随手一帮而已，不用你报我的恩情。”
　　看他又愣在原地，我感觉自己说得的确有些伤人，好歹也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话是不是说得有些重了。
　　不像某些没皮没脸的人，怎么说都不脸红。
　　小帅哥换过劲来，对着我委屈巴巴，可我怎么看他都像一个被宠坏的小孩，被大人批评了之后一个劲的装可怜。
　　我又想起我的小黑狗，受了伤也只会自己忍着不吭声，给它治伤又假装不疼，不熟时一副要咬人的模样，熟了又哼哼唧唧粘人的很，离开了之后又忘恩负义，再也不回来看我。
　　真是一只讨人厌的小黑狗。
　　我盯着面前的小帅哥，突然改了主意：“好啊，我跟你走。”

　　又过了两天，我们真的要走了。
　　答应的那一瞬间，我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光，可反悔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小帅哥才不管我怎么想，只是高兴，也不在乎为什么我前一秒还死活不走，后一秒就改了主意。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怪不得当初带了那么多高手还会被几个马贼逼到我这山上。
　　我没什么带的东西，只有阿牛和医书，但是在这待了这么多年，安顿的事情不少，去镇上把事情都解决了，已经过去两天了。
　　要走的时候，感觉还挺舍不得的，虽然破了点，起码是我的安身之地，所有一切都经由我的手，我在这里也度过了安稳的七年时光。
　　但我必须走，我觉得我必须走。
　　可坐上马车还没出小镇，我就被人追上了。
　　那一群守在我院子外面，即使我走也一声不吭的侍卫们，拦住我的马车，齐刷刷的跪下。
　　最前面那个我还有些印象，好像叫阿明。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脸上有表情，满脸的悲痛欲绝。
　　“沈姑娘，随我们走吧，伯爷不行了。”

　　我以为我得随他们回京城，可没想到居然只是回到了镇上。
　　走到宅子前时，我抬头，牌匾后面的阳光刺了我的眼睛，我用手挡住，看到沈府两个字。
　　进了屋子，我看到袁栖明躺在床上，满屋子的血腥味，他早已不复我脑中的样子，满脸灰败，死气沉沉。
　　我在他耳边轻轻唤他的名字，他有气无力，撩起眼皮看了我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我有些委屈：“我来看你，你都不和我说说话吗。”
　　听了这话，他刷的睁开眼睛，满脸震惊，死死盯着我，盯了一会儿，抬起手来抚我的脸，触到我的那一刻，眼睛忽地红了，立马收回了手，。
　　“你为什么来这，你不是要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我不回答他的问题：“你胸口这一剑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你走吧，不要管我的死活”
　　我气的牙痒，这是揪着我要走不放了，我没有再跟他说话，转身要出门。
　　我刚走到门口，听到一声闷响，急忙转头，果不其然，他掉地上了。他身子还很虚弱，伤口也被扯到了，咬牙要起来，满头的冷汗，可还是凶巴巴的看着我。
　　我要扶他起来，他却不轻不重的甩了我一下，可力气太小没甩开。我也急了，拼死拼活把他挪到床上，等我俩都坐到床上的时候，都是满头大汗。
　　反抗不过，他也死鱼了，任我摆弄，这突然让我想起在小草屋里给他上药的时候，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他本来还憋着气，看我笑容越来越大，脸色更加不好。
　　“你笑什么？”
　　我笑得流出了眼泪：“你总是受伤，这不好笑吗？”
　　我止不住了，边笑边哭：“不好笑吗？”
　　我真是没出息，一辈子流的泪自从见了他以后都流完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我不是个爱哭的人，想到这里，我哭得更凶了。
　　袁栖明叹了一口气，把我搂在怀里，拍着我的背：“我不会再受伤了，不会了。”
　　又把我拉远，扶着我的肩膀，笑着看我的脸，却是满脸泪水：“你看看你，总是哭，总是让我觉得欠你什么。”
　　“可你总是骗我，说好要陪我，却离开我，说好不离开我，却要跟别的男人走，我说了，我的命是你给的，你要是走了，我就把命还给你。”
　　我打他：“我又没死，我又没死，你怎么能死。”
　　他又把我搂紧怀里：“你离开了我，我就当你死了。”
　　“你离开我，我就当我也死了。”

　　不知道我们两个哭了多久，昏昏沉沉的，后来都睡着了。我搂着他，感觉温暖又踏实，睡了一个好觉。
　　我醒得比他早，醒来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快要黑了，我看了他一会儿，的确是瘦了，眼圈也黑黑的，胡茬也冒出来了，我心里酸涩，悄悄下了床，出去找了阿明。
　　阿明的确在门口守着，我问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他起初犹豫不决，不肯告诉我，我威胁他，如果不说我就走，他这才把事情原委都交代清楚。
　　袁栖明回京，皇帝大喜，举办宫宴款待，可没想到遇上了刺客，刺客装成宫女的样子，趁皇帝不备要刺杀皇帝，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正好袁栖明在旁边，生生给皇帝挡了一剑，差一点就要刺中心脏，当场毙命。还好在皇宫里救得及时，否则失血过多也后果也不堪设想。
　　过了一段时间，袁栖明伤好了一些，亲自去皇宫面见皇上，告诉皇帝自己在外这些日子，被一个叫做沈盈的女子所救，本已情定终身，可发现沈盈竟然是沈降之女。
　　袁栖明求皇上为沈降沉冤，让沈盈能光明正大活在世上。这样做无疑是在打皇帝的脸，可皇帝念在他替自己挡了一剑的份上，果断地答应了，承诺等他伤好之后就下旨，让他好好回家养伤。
　　袁栖明得偿所愿，不愿多等，要赶到镇上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可到了之后，得到的确是我要离开的小报，他一路奔波劳累，伤势更加严重，又得知我要离开，晕了一天一夜，醒了之后又不肯喝药，想白白耗死自己，但是又不肯找我，不想逼我回来。
　　阿明看不下去，于是在我快出城的时候追上了我，把我求了回来。
　　阿明说完，悄悄看我，我却想起了什么，问他：“那他这两天没喝药吗？”
　　阿明一愣：“是，姑娘，伯爷不吃不喝好几天了。”
　　我问情他厨房在哪，于是去做了点粥，又熬好了药，拿着返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