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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世间的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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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发总算是在许魏洲心不在焉的配合中完成了,化妆师满意的扫了扫许魏洲身上的粉,叫他往更衣室那边。
“诶!许老师!”许魏洲走了没一半又给人叫住了,“你手机!收好!”
化妆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把手机递给了他:“这种隐私的东西要注意。”
许魏洲愣了下,点点头,一双亮亮的眼睛盯着面前这个看上去不大不小的姑娘,道了声谢。
“没,没事。”化妆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像是想起什么来着急急忙忙拿出手机划点出一个页面递到许魏洲面前:“我一直很喜欢你,你的那首《尘埃》我一直想问是‘爱’还是‘海’啊?”
小姑娘手机页面上是《尘埃》的最后一句“渺小却守护我的爱”,许魏洲盯着看了看,一时之间空气都安静了不少。
“叮咚——”微博CP超话的推送在顶栏,许魏洲嘴角一抽,气压都低了不少。
正当化妆师以为自己触及到了他的雷区,自己的CP大别墅也要轰然倒塌的时候,许魏洲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吐出两个字:“你猜。”
!!!!!!!!!!化妆师心里炸出一阵烟花,脸上的笑容眼看就要压不住了,连忙道了谢抱住手机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姐妹们!我磕到真的了!”她按捺住激动到有点颤抖的手指,点开cp超话正想发帖子,打字打到一半又逐字删掉,抬头看到进了更衣室的许魏洲想了想还是收起了手机。
姐妹们还在数着头发堵柜门,广电又管得严,我头发也没剩多少了,还是算了。
另一边许魏洲心里怀着点窃喜又有点不满,为什么这姑娘关注的是“瑜洲”?他看起来就是下面那个吗?
他气鼓鼓的给手机开机,毕竟还是二十几的年级,就算在娱乐圈这种浑水地摸爬滚打了几年,在亲近的人面前也还是收不住脾气。
要上台的衣服有些贴身,很好的勾勒出他被助理逼着泡健身房才练出来的身材,一米八的个子一米二的腿,往那哐哐一站又是要把别人比的无地自容的节奏。
许魏洲难得有些自恋的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比起黄景瑜自己也没少了多少,颇为得意的拿起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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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打开后许魏洲并没有看到那位有发消息过来,他挑了挑眉,想着那边应该还在上戏,戏谑的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还煞有其事的用几个空格覆盖了前面几行,怕不经意的人偷瞄到。
黑暗里的手机又‘叮咚’响起,亮起又熄下去。
四月刚冒头的日子,空气中却掺上了一丝杂闷。新生的枝丫和淅沥的小雨相互纠缠着,迷了人眼前的视线。
雨水粘粘乎乎的在脸上,又汇成一条细线滴落下来。视线和动作都受了阻碍,两方角色的英姿飒爽在雨中也略显狼狈。
第一次的试拍格外艰难,导演紧紧的盯着显示屏,又时不时用余光去瞟在摄像机后的武术指导,紧张的情绪在雨中漫开,让许多场务都为两位演员捏了一把汗。
利落的出拳看似致命,实际却被以一种巧力收起,紧绷的肌肉碰撞在一起,溅起水花。
黄景瑜凭借着柔术的功底和惊人的天赋轻松的掌握了戏中的动作,可演对手戏的演员似乎动作不太灵敏,总是跟不上节奏,好几次都差点收不住,一拳头扎扎实实的挥到人家身上。
“卡!”导演皱着眉走了过来,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们俩的打戏还没有那种敌对的感觉,而且节奏不对,缺少了致命的紧张感。”
“懂。”黄景瑜用手擦了擦糊了眼的雨水,“那再来一遍?”
“景瑜,等等。”搭戏的演员不好意思的插入了他们俩的对话,“导演,是这样,我觉得…”
演员询问的声音被耳旁突然响起的白噪给淹没,视线在雨幕里模糊,他耷拉下眼睑,好让雨水顺着睫毛滴落下去。
出道以来,他演过许多这样的硬汉角色,雨中的戏也拍了不少,但像这样大的雨,上一次遇到还是在三年前。当时,他和现在那群工作人员一样站在搭起来的支蓬下,看着雨滴在地上肆意的砸起水花。
黄景瑜感受着脸上流过的凉意,有些恍惚。走神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校门口的影子,一脸倔强又格外凄凉。
“哎,你怎么在这儿?”顾海招呼着司机停下,打着一把大黑伞,从身后
朝白洛因凑过去。
白洛因不耐烦瞟了那人一眼,又本着自己勤勤恳恳的家教,没好气的回了句:“要你管。”
“咱俩这不同学吗?我不管你谁管你啊。”顾海没管他那么多,脸皮厚的跟城墙拐个弯似的,眼巴巴的往人脸前凑,也不管人身上是湿的还是干的,一只大手就这么搂了过去。
“诶,别碰我。”白洛因皱着眉躲开了他的手,“你丫没事就赶快回家,别黏着我。”
“诶嘿,我就不。”顾海才不管他,又用另一只手用力的抓住了他的肩膀:“家住哪儿?我把你送回去呗。”
“随你。”白洛因懒得管他,抬起脚就往家里走,一双大长腿,霎时就把那个没反应过来的人甩在了后面。
“哎,等等。”顾海知道他这是默许了,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一路上,白洛因总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又没确切的跟他生气,把他推开;而顾海只要给了一点甜头就能一路赖着,愣是人说什么都能觉得有趣,叭叭的接着话题。
两人并肩走着,在那场大雨中。
他还记得这是一场没有采用的戏,过于亲密的互动和发展让编剧连连摇头,可手上残留的体温和湿意却让他一时上头,和编剧据理力争,久久不能平静。
最终他也没有勉强,当许魏洲用冰凉的手握住他激动得到处飞舞的手指时,他就妥协了。
黄景瑜的思维在导演回到座位时聚了回来,他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清空,一声“咔”响起来,又重新投入了戏中。
第二遍打戏过得极快,得了指导的对手演员手脚生风,动作丝毫不逊色黄景瑜。
导演满意的看了看他俩,看着愈发糟糕的天气,决定收工。
众人吆喝着庆祝,各自动身收拾自己的工具,三五成群的往宾馆回。
黄景瑜身旁的助理也急忙忙的打着把伞,冲了上来。
温热的毛巾盖在了他湿透了的脑门上,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皱着眉的助理给他轻轻擦着脸,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又饱含心疼:“要是洲洲知道,你演打戏这么拼,他得把我给收拾了。”
“没事,他这不是在泰国的嘛。”黄景瑜自己接过毛巾,乘着他的伞,两人一并往休息室走去。
雨幕被渐渐的甩在了身后,他擦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经纪人聊着,话题无非是刚刚的戏演的怎么样?在泰国的那位是否又出了什么新消息?
可能是感知到了黄景瑜时时刻刻的惦念,候场的许魏洲带着一脸不知从哪儿来的好心情上了台,嘴角噙着笑,眼里装满了整片亮闪闪的星空。
一声招呼激起了台下的雀跃,他深深的鞠了个躬向人们表达谢意。
音乐响起,清爽却又带些磁性的声音也在场内炸开,节奏和曲调像异国的语句,粘附的深情和梨涡的温润一起美进人们的心中。
底下的灯海由蓝色和绿色夹杂,随着人们的手臂挥动而起伏,映照着台上挥洒激情的舞者和万分情动的许魏洲。
眉眼的笑意浓重得抹不开,连声音都染上了一丝丝平日不见的俏皮,场下的姐姐粉妈妈粉看着投屏上的他也跟着情绪高昂,尖叫声一波比一波高。歌词里的缱绻情意丝丝溢出,透过摄影机和地域的差距,直接唱进了黄景瑜的心里。
在另一头,刚刚下戏的黄景瑜没有急着换下湿透的衣服,反而是招呼着助理赶紧拨号到那头的“线人”的直播里,浴巾搭在身上都来不及擦擦雨气蒸湿的眼睫,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着声音就先入耳了。
“阳光下”
“操场上”
“你在奔跑”
那声音就像带着光似的穿透了黄景瑜心头环绕着的烦闷,他缓缓的停下了动作,将助理递过来的手机放在面前。
那个人背着舞台的光,面上的情绪被掩藏在由两种色泽交织出来的诡秘黑暗中,堪堪能看清那一双明亮的眼睛。
眼里的光泽仿同两年前初见的少年一般,清透又明亮。
“你好,许魏洲。”
“你好,黄景瑜。”
生识的两人带着稚气未脱的青涩,对接下的工作期待懵懂而又感到丝丝尴尬。导演和编剧看着这两位精心挑选出来的主角反而很是满意,热乎的招呼着他俩一起下馆子,还关照的将两人分到一边座位,身子挨着身子,腿抵着腿。
黄景瑜壮实的身躯占了座位的一大半,把许魏洲都挤到快贴着墙壁了。
“你坐过来点吧?”黄景瑜不好意思的往外头挪了个位置,半个屁股都悬在了座位的外头,这才给许魏洲腾出稍稍能活动的地方,“这墙壁脏的,别蹭坏了衣服。”
他们初识的第一天,黄景瑜穿了一件洗净的黑袄子,为了给搭戏的演员留个好印象他还和初恋的毛头小子一样给自己喷了点劣质的男香,把平时大背心裤衩子的一流氓样给生生的捯饬了一番。
“啊,好。”许魏洲也不拘谨,心里默默打量着,反正是将来一起工作的同事,越早抛开那点社会面子越好。
许魏洲也挪了点位置,但两人的之间还是保持着一个拳头的间隙,不过分生疏也不太显亲密。
郊区的馆子大多都大开门面,在那样一个秋末的日子反常的没起大风,搭起的棚子有些残破,漏了的地方泄了点阳光进来,照拂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野花野草。
等待的过程中黄景瑜被鲜艳的野花勾了神,愣愣的盯着枝茎有些承受不住的朵儿,屋外的喧闹又帮人找回了游神,目光顺着光的路径窥向外头,却在街对面直直的打住。
街对面正是剧组取得同意的那所高中,那所属于顾海和□□的高中。
原著他细细读过,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心怀美好,在一切困难与现实面前仍像迎日的葵一样不屈不挠,只顺着自己的心意和心意中的对方奔跑。
他觉得这样的世界太美好,才可以被写作小说、写作剧本,而现实难以接受,被掩埋在黑暗中。
“黄景瑜?”身边的人用手暗暗戳了他两下,“编剧问你呢。”
“啊,啊?”他立马回过神来,迎上柴编剧一个不痛不痒的弹脑嘣,他配合着装模作样地龇牙咧嘴,用他最拿手的幽默偷偷地掩盖了走神的事实。
“编剧问你对这个角色有什么好的想法没用。”许魏洲好像在他身上看出了什么端倪,假装不经意的又提了一嘴。
“想法啊……”他煞有其事的摸了摸下巴,装出一副‘我正在好好思考的样子’,眼神却不住的往正在盯着他的三位身上瞟。
饭菜的热气在空气中结成了雾,阻挡了些些视线但又把人烘得暖呼呼的,烟土气染上了面前人的发稍,他端起杯子偷偷抿了一小口青啤,眼睛笑得弯弯的盯着黄景瑜。
他真好看,黄景瑜想。
特别像白洛因。
“这个角色啊,我觉得主要是两人……心中的纯粹。”他顿了下,翻来覆去想了个合适的词来修饰两位少年。
高中的学子总是青春又热情的,敢想敢做;不像他一样在社会里摸爬滚打,早就变得不再勇敢,变得世俗。
“魏洲,你觉得呢?”柴编剧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问那边一副看戏表情的另一位主角。
“我赞同他。”许魏洲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赤裸裸的照搬了黄景瑜的答案。
对啊,纯粹。许魏洲想,原著里的顾海将心剖开摆在了□□的面前,哪能不纯粹呢?
他两人就像是新结的青桔,看上去色泽诱人但内在其实是苦的。
“但是,白洛因不止纯粹。”他补了一句,“还很现实。”
他觉得他就像白洛因一样,身上有少年的影子,心思却又不复少年。
“啊……”黄景瑜转过头来看着他,憨憨的露出两颗小虎牙,“现实吗?我觉得他挺可爱的啊?”
像你一样。黄景瑜偷偷地捏紧了口袋里的手,面上不动声色。
他刚刚好像看见了许魏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悲伤?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是刚刚认识,他对旁边这人的情感波动确异常敏感。
许魏洲顺从的点了点头,不过分纠结,招呼他好好吃菜。
接下来的话题便显得有些无趣,大多是开机以后的叮嘱和生活上需要照顾的七七八八,才出道不久的两人没有配专属助理这种东西,凡事都要自己动手,知根知底也好有个照顾。
黄景瑜看着脸都笑出褶子的许魏洲也觉得心底一亮,心绪慢慢的漂浮起来,融进了周边市井的热闹中。
回忆随着歌声高潮的褪去也渐渐消散了,屏幕中的人拥有着和当年一般的少年气,目光也好像一缕清风,丝丝的吹进黄景瑜的心里。
身旁有忙碌的化妆师在收拾包裹,屋外空地上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嘎吱作响,耳旁的助理也因为担心他的身体而碎碎念着,可他的五感好像都被屏幕里的那人吸走了一般,整个人定在那,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肩并肩的矢志不渝”
“手挽手的天涯海角”
歌曲在众人的和声里逐渐走向结尾,平和的曲调包含着极大的情感,台下有几个当年的戏粉甚至红了眼眶,哽咽着也要跟着许魏洲的歌曲一起嘶吼。
许魏洲的目光突然从别处转了过来,直直的定睛看着他,像是化作实体,透过屏幕看得他脸烧得慌。
他的五官跟着面部表情一起舒缓开来,眉眼望见的全是温柔。
黄景瑜瞅着台上的人,嘴角浮起丝丝笑意,用他五音不全的嗓子轻轻地哼了起来。
“忘却那些流言蜚语”
“我要和你白头偕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