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世间的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
-
距离黄景瑜上次看着许魏洲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进组生活特别的艰苦,光靠着手机里寥寥几句聊天支撑的信念几乎都要崩溃了,他现在特别渴望见着人,哪怕是一个视频也好。
但许魏洲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上次进组前他一个没收住把许魏洲的日程安排直接拖后了两天,许魏洲经纪人看着他都翻白眼,仿佛他是什么瘟神一样巴不得自家老板不见。
他心里苦啊可又不能说,这事难道是到了当头还收得住的吗!?真是的,孩子心里苦,孩子委屈。
他滑动手机看着昨晚上许魏洲最后回给他的“晚安”和拍打戏的一系列叮嘱又傻笑了起来,脸上干了的迷彩颜料立刻裂开了点点细纹,吓得他立马收住,把心底不断翻滚的那点东西压了下去。
他从善如流的切开微信,点进了自己的微博小号的许魏洲超话,翻翻今天新鲜出炉的新照片。
啧,这件卫衣我怎么没在衣柜里看到过,主办方给的还是自己买的啊;诶诶诶他竟然穿了那件小蜜蜂!靠这柜门堵不住了!!
黄景瑜心里一惊,脸上却又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许魏洲这种偷偷宣誓主权的行为有些小孩子气,但对他又极其受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另外三位串通一下让自己下次去发布会不穿定制能不那么显眼。
不仅是黄景瑜,许魏洲这次也忙得脚不沾地,黄景瑜好歹还呆在国内,而许魏洲是直接在国外飞来飞去忙的和勤劳的小蜜蜂一样。
他不接黄景瑜视频也是有原因的——黄景瑜最近接戏颇多,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这时候不能传什么绯闻,至少不能是他和黄景瑜的绯闻。
可黄景瑜哪懂那么多小九九,想了就要见,爱着就要宠,逮着时间插着缝的狂轰滥炸许魏洲的微博,信息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振动着手机,让人没法忽视。
许魏洲正在换着妆,等下次上台,身后有化妆师身前有台里助理,面前亮了又熄灭的手机他仿佛看不见一样放任自流。
“洲洲,消息不回吗?”化妆师瞄了眼手机页面,顺势把手伸到台前拿起了美妆蛋又偷偷瞟了两眼,看到一个的备注心里有点疑惑,“这人从你开始演出消息就没断过。”
“没事没事,不重要。”许魏洲表示非常心累,难道他新进的组导演都是干拿钱吃白饭不拍戏的吗!这狗怎么这么闲!
他伸手打算将手机反扣回桌面,迟疑了一下又解锁开来,决定还是看看他发了什么。
“老婆老婆你在干嘛啊。”
“在那边吃的好吗,别太累着啊。”
“老婆你真好看,卫衣哪来的啊。”
……
“哦豁你个小调皮蛋竟然把我的迪奥高定穿过去了。”
“你喜欢就穿吧,让他们知道也挺好的。”
“诶,穿都穿了拍照给我看看呗。”
许魏洲轻轻地划动着手机屏幕,瞟了眼认认真真给他上妆的上妆师,还是憋住了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的抽出另一只手给那边回了过去。
“已经换了衣服了,你之后发布会要穿吗?要穿我给你寄回去。”
叮咚——
这边黄景瑜正在上戏,休息室里手机震动了下屏幕上的光又渐渐熄了下去。
正当室内要归于平静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又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装备太闷的话休息的时候记得脱掉。”
“要助理给你多备点盐水或者运动饮料什么的,这个天气容易出汗,多喝水。”
“少吃点冰的,下戏了记得早点睡,别到处乱跑到时候又给狗仔拍到。”
许魏洲平时里也不是个啰嗦的人,但一对上黄景瑜就总是放心不下。他自嘲地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自己,将手机关机,开始默默自己跟自己对等下要走的流程来。
面前镜子里映出来的自己将头发都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两侧的头发不久前因为另一个造型剃过露出了短短的发茬,化妆师手里的刷子化腐朽为神奇的遮住了年龄留下的痕迹,因为长时间作息不规律留下的黑眼圈和镜头面前长年累月堆下来的法令纹也被遮掩住,镜子里的自己比现在年轻上了几岁的样子不由得让许魏洲心思开始不在状态。
那会还是刚入秋,和黄景瑜第一次搭感情戏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有些尴尬,一条片子NG了三四次两个人也没进入状态,对方身上的热量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烘到了自己身上,让还是直男的许魏洲无所适从,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说说你俩,这都第几次了!?”导演无奈的看着他俩,又回头瞟了眼一个个纷纷打起了哈欠的其他剧组人员和高高挂在夜幕上的那轮月,恼火的揉了揉眉心,“特别是你,小许,我们剧组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也不是刚踏入圈子的愣头青了,这种情况都是抓着时间拍一集是一集,经不起拖啊。”
被点名的许魏洲愣了一下,回过味来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是,导演。”
顾海这个选角虽说由导演敲定,但从一开始还是算得上他把人家选进来的。导演本就是本着尽量配合他还原原著该有的感觉,赶着进度拍,能拍多少是多少,放到市场里去试水,之后拉到投资了再来拍第二部。
但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是他拖累了整个剧组,旁边的黄景瑜算得上是新人中的新人,连台词都念不太清,却能比他还跟得上情感的进度。
“行,那今天到这吧,大家也都累了。”导演一招手大家便开始动身收东西,“你们俩今晚磨合一下感情戏,明天补拍,”说着他顿了一下,从后勤包里翻了点东西出来给黄景瑜递了过去:“你女朋友给你送的,另外记得磨台词啊。”
“好嘞,导演。”黄景瑜一个扑腾就从床上滚了起来,伸手去够导演递过来的盒饭。
喧闹总是在一息之间就消散了,剧场的各位本就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这硬撑,这回得了休息连忙赶紧赶慢的结伴回了酒店。
许魏洲倒是不急,他半躺着几乎没动,眼皮耷拉着叫人看不清情绪。黄景瑜手上拿着女朋友额外送过来的“加餐”从剧场这头跑到那头,换了衣服捯饬好自己正想走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要磨戏的搭档还在这杵着呢。
“许哥,走吗?”他从窗户边探出个头来,敲了敲玻璃。
场子里除了他两人都走光了,拍戏亮起的灯也暗着,室内的光景只能透过一点点月光微微看清一个轮廓。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甚至都没动一下或者回个头。
黄景瑜疑惑的跨进了屋子,只见淡淡的月光打在许魏洲白皙的脸上,平稳的呼吸声昭示着一切,连带着他把刚刚进门时那点烦闷和不解都抛掉了。
原来这么累吗?黄景瑜轻手轻脚的蹲在了床边,把凉了的爱心便当放在地上,伸出手若有似无的刮了刮许魏洲高挺的鼻梁。
床上的人睡得太沉,无意识的哼哼两声表达自己被打扰的不满。
许魏洲本不是这种大大咧咧到可以在剧场就着硬板床就昏睡过去的性格,可困意席卷上来了挡也挡不住,上下眼皮天人交战似的胶着在一起,场外的招呼声吆喝声像是沙岸边的潮水时涨时落,最后渐渐归于平静。
“里面还有人吗!锁门了啊!”租赁影视地的老头拿着钥匙佝偻着身影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沙哑的声音像是被撕扯过一般,不大,却又正正好好能被清醒着的人听着。
黄景瑜一个激灵,猛地收回还在许魏洲脸上的手,忙忙慌慌的压下刚刚不知怎么就噙起的笑容,刚想喊一嗓子又怕吵醒熟睡的人急急忙忙的跑到门外,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诶!大爷!等会!马上马上!”
“小伙子,快点的。”大爷不耐烦的招了招手,又在门外蹲下小声嘀咕,“这年头的小伙怎么磨磨唧唧的。”
黄景瑜回到屋内,想拍醒许魏洲的手在目光触及到他的一瞬间又顿住了,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一会红一会白的。
啊!算了!黄景瑜自暴自弃的轻轻上前去把人给捞了起来,一米八五的个子要说起来可真不轻,他换了个姿势将人结结实实的抗在背上,为了避免不舒服还小心的双手托住了他肉肉的屁股。
许魏洲的两只手交错的搭在颈侧,脑袋深深地埋在黄景瑜的背上,时不时的还蹭两下。
啊哟我的个祖宗,你可安分点吧。黄景瑜尽量稳着步子走着,经过大门时还顶着大爷诧异的目光歉意的笑了笑。
哥,这要不是我,你可就得睡剧场了啊。黄景瑜走在路上小声的嘀咕着,向背上熟睡的人悄悄的展示自己的功勋。
剧场和酒店的路说不上太远,五六百米的距离至多十分钟就到了。北京的通州算不上发达,路边的灯都是明一个暗一个,他俩有时在光下,有时又沉默在黑暗中。
路旁枯哑的枝丫伸出来,向两人伸出怀抱。
“许老师?”记忆像流水一样瞬间被抽走,眼前明亮的化妆镜前映照着化妆师疑惑的脸,“麻烦向上看一下。”
“啊,好的。”许魏洲回过神来,照着化妆师说的做,眼底显现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当时他没有睡得很死,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或者是在敲窗喊人之后,或者是黄景瑜暖和的手剐蹭上他之前。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情绪稍稍有些低落,对外界的感知稍稍有些模糊,也不愿意睁开眼,任由着黄景瑜摆弄他,手上的热源传过来甚至还让人有点燥热。
直到黄景瑜将他背上背上的时候他才完全清醒,身子还有点僵硬,在黄景瑜背上动也不是不动也是,又觉着这时候“刚好醒来”会两个人都尴尬,干脆就一装装到了底。
不对,我才不是装的。许魏洲回过味来,眼里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分出半个脑子听着化妆师的配合微微偏过头。
温热的背脊和熟悉的气息直扑扑的裹住许魏洲,他混沌的用脑子分辨着和剧里重叠的身影,勉强思考和分辨着这到底是顾海和白洛因的故事,还是他许魏洲和黄景瑜的故事。
十分钟的路显得格外漫长,清醒的脑子没支撑过五分钟又搅起浆糊来,还没来得及分辨请,他又沉沉的跌进梦中。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黄景瑜醒的比他早,正在苦着脸磨台词,肚子还会不争气的叫出声。
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惊得窗台前的人一抖,又愤愤的跑过来挠他,嘴里威胁他叫着嚷着说要把他上了叫他等着。
两人像是新生的牵牛花,互相纠缠还向上攀爬着,用尽全力在生活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