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魔尊路》凉夜萤

44、43

　　43 腾蛇
　　“你的生母，你的嫡母，你的父亲。他们，都要杀我。而你，是，帮凶。”
　　“灵儿！”
　　“我幻音一门，不欠你了。我也...不欠你了。”洞庭一命替师还了龙鱼族，今日太微一掌为己还了润玉那龙血银鱼的恩德。
　　此言一出，润玉便知道，他和灵儿之间，再无可能了。

　　顾灵锐一掌击退润玉，梨琛接住她落在忘川河上，二人凌空而立。刚刚是时姜接替了已无还手之力的梨琛，好让梨琛去接应顾灵锐。
　　暮辞见顾灵锐落在了忘川河上，便依约开始制作灭灵箭。不过他只抽出了一点骨血做了个壳子。本就无需制作真的，只为了骗出忘川之怒，为这，特地选址忘川河边。鎏英也知道，因此并未阻止。
　　感应到脚下的忘川开始翻腾怒号起来，顾灵锐示意梨琛传音穗禾。
　　穗禾接到消息，大声疾呼：“鸟族的将士们，就是现在！咱们翼城有多大领土，就看你们的了！”
　　收到命令的鸟族身上气势一变，无不浴血奋战，咬牙尽力向前冲锋了一大截。然后将身上的水囊悉数划破。那些水囊里都是紫色的液体，散发着奇异的香气，吸引着忘川的幽魂们。幽魂饿鬼在忘川之怒的加持下，纷纷冲向那些紫色的液体。它们裹挟着忘川水，沁润了整片战场的土地。
　　以此两者为媒介，顾灵锐催发了老师幻音留下的断界符。
　　此符一出，便生出蓝紫色的网状光膜，那光膜沿着魔界领土不停延伸，直至到达鸟族所泼洒的紫色液体处为止。延伸过程中，所有天界之人尽数被驱逐出去。
　　“以此符为界，忘川北向五十里，归魔界了。”
　　顾灵锐此举简直将太微气炸，可是断界符是大罗金仙的手笔，他吞了穷奇也无可奈何。太微阴恻恻的说道：“不过一百年，本座等得起。倒是魔尊提醒我了，你们魔界的大罗金仙已经不在了哈哈哈哈。”最后的狂笑，太微身上隐现穷奇相，引人侧目。

　　“我们走，翼城王带人留下收拾你们的地界。”顾灵锐刚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就被梨琛兜头盖件黑斗篷搀走了。
　　剩下的人见状，皆对新任的翼城王穗禾道喜。暮辞见鎏英打了两个哈欠，似有倦意，连忙带她回卞城王府了。临走前把那假的灭灵箭投入了忘川，算是骗了忘川的一点补偿。

　　魔尊府邸。
　　梨琛一把将顾灵锐推到床上，回身把门上了封印，又补了隔音结界。然后才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顾灵锐仰头望天，“没怎么呀？”
　　“没怎么？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梨琛一把掀开斗篷，露出顾灵锐半透明的双手，“阿锐，你气运散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别人瞒着也就罢了，你连我都瞒着！”
　　“关键这种情况下你还敢激发断界符！”梨琛简直要气炸了，“你想死吗！”
　　顾灵锐见梨琛气的连礼仪都不在乎了，发怒的时候都有口水溅到她脸上，连忙小声求饶，“我这不是也没想明白么，就胡乱试一试。”
　　梨琛被她这无辜的小模样气的直按太阳穴，“我现在去给你煮肉。。”
　　“别....”
　　梨琛挑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灵锐，声音愈发的沉了，“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就...就是吧，以前的办法不管用了。”顾灵锐见梨琛纹丝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心说这次真的生大气了，连忙张嘴全招了。
　　“上被红莲业火那么一烧，我不是金蝉脱壳跑掉了么。然后回来就觉得身上气运不大对。直至帮鎏英暮辞解决问题，将身上那部分虫族气运舍去之后，我才发现了不妥之处。”
　　顾灵锐说到这里，用嘴叼住自己手指磨了磨牙，缓解了情绪，才继续说道：“被红莲业火烧掉的是我本来的身体，我现在住的这个...是老师留的空蝉。”
　　“.....”梨琛眼睛瞪得溜圆，这样的情形她实在无从想象。
　　顾灵锐接着说：“老师的空蝉气息纯净...总之从那之后，我身上那部分靠杀戮夺来的气运就渐渐散掉，只余下魔界的。等我承诺穗禾许她接任魔尊之后，身上的魔界气运又有一半去了她那边....所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眼看着梨琛脸色愈加暗淡，都快被焦虑塞满了，顾灵锐连忙宽慰她，“阿琛，你不用担心。我有种模糊的预感，气运散了也许能摸到更高的门槛....”
　　“可如果气运散干净后，你还没有摸到你要找的门槛，那就是真的死了！”梨琛怒气冲冲的走出去，“我绝不允许！”

　　顾灵锐接下来就过上了吃饭睡觉喝灵芝汤的日子。灵芝当然是清霜灵芝，是花神锦觅提供的。至于断界符不许魔界之外的人进出，锦觅是怎么进来的？自家老师留下的东西，顾灵锐怎么会没法灵活使用呢，所以当然是开后门了。

　　“魔尊，这猃狁部是怎么个章法？”
　　顾灵锐喝灵芝汤都要喝吐了，见穗禾来问公务，连忙把碗放一边，热心的为她解答起来。她讲得极细致，也极为清楚，感觉恨不得掰开了揉碎了那般倾囊相授，反倒让穗禾越听越越心慌。
　　穗禾本来就心慌，上次大战后，她忽然就被甩了一堆重任，连魔尊批的公文都分了一半到她这里。与此同时，身为魔尊之影的梨琛对她的态度却越加不好。穗禾总觉得夜不安枕，干脆借着猃狁部的事情，想把事务交回顾灵锐这里，谁知又得了这样一番教导，让她愈加忐忑。
　　说话间，梨琛冷着脸进来了，“你又来干什么？不是说让你少来打扰魔尊！公务不够你批了？那以后卞城王那一份也归你。”她为着顾灵锐的身体，迁怒穗禾好久了。
　　“阿琛，穗禾就是来问问...”
　　“闭嘴，喝你的灵芝汤！”
　　顾灵锐乖乖喝汤，不敢再出声。
　　穗禾又收获了更多的魔界事务，这下可真的不用安枕了，直接通宵批公文吧。连续几天都没有觉睡，穗禾终于受不住去找了锦觅。这俩人中间没了旭凤好相处多了，毕竟是锦觅取消了落英令不是。那落英令可只针对鸟族，不会因天界魔界而改变。
　　在锦觅的透露下，穗禾终于知道了些大概的内情，也知道顾灵锐要续命，至少要仙兽等阶。她自己是不会献祭的，但是鸟族有三只青鸾鸟....

　　“知道为什么鸟族以前没有人支持你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简单的道理你没听过吗？
　　没有外界资源可以获取的情况下，你的族人就是你的立身之本。而你呢？
　　穗禾，当年天界的献禽条陈是几位长老联手拟定的吧，最后却以你的名义呈了上去。由此而衍生的问题你就半点没有察觉？
　　今日，你竟然又来献祭族人，简直愚不可及！”
　　在穗禾说出提议之后，顾灵锐把她劈头盖脸一顿训。说的穗禾遍体生凉，却也如醍醐灌顶般清醒了。
　　她屈膝施礼，郑重应答，“穗禾领训。”

　　这一次后，穗禾私底下找了梨琛道歉，并且表明想竭尽所能帮顾灵锐续命，“我能力不足魔尊万一，实在不敢妄自尊大。穗禾是喜欢高位，但也要德行相配才坐得安慰。等将来某一天，我或许会开口要，但绝不是现在。”
　　梨琛细细打量穗禾许久，确定她是真心，方才拿了一卷图谱给她看，“这是《上古异兽图录》。幻音前辈的空蝉虽然浅薄，却是那位进阶后褪下的。因此，在空蝉位阶之上的，也就从这里到这里而已。”
　　穗禾稍稍一数，“只有六种！”
　　梨琛点头，“对。龙，凤，麒麟，腾蛇，白泽，九尾狐。”一个个数过去，梨琛表示她准备去涂山溜一圈。
　　龙凤两个都在天界，没法轻易弄来。麒麟早已没有踪影，传说是灭绝了。白泽会预知吉凶，奔着炖汤去找是肯定找不到的。腾蛇也死的早。也就九尾狐还靠点谱，实在不行把丹朱那个四尾狐狸捉来试一试。
　　穗禾拿着图卷研究许久，将心中所思一一对比，然后对指着第四个图像对梨琛说道：“我们翼渺洲，有座蛇山。”

　　天界。
　　自上次大战后，润玉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锋芒毕现，对着权力伸手了。当然，变得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天帝太微。
　　天帝脾气愈加暴躁易怒，不止天界众臣，连一直只是离心却从未背弃他的水神，也开始怀疑天帝吞噬穷奇之事。
　　听到传言的润玉垂眸不语，淡然的放下一颗棋子。许久之后，他张口吩咐：“邝露，告诉破军。让他别‘再’理会流言，恪尽职守便好。”看住他那个父帝，看看帝位不稳的情况下，他会有什么新的惊喜作为。
　　当日大战，太微现出穷奇相的时候只有润玉和他所统领的天兵。为何这流言却瞬息间传的众人皆知了呢？

　　太微神魂不稳，日日头疼欲裂，各种法子都没用的情况下，他把主意打到了玄穹之光上。玄穹之光不止可以炼制九转金丹，还可以炼镇魂丹。大哥晁廉以前帮过他，这次也应该帮他度过难关！
　　没错，他猜到了晁廉没死，可是那又如何，他是天帝，六界之主。曾经倾慕大哥的荼姚也成了他的天后，他又何惧一个手下败将。
　　太微找理由关了荼姚禁闭，然后逼着丹朱带他去了蛇山。
　　丹朱自以为他守住了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泄露过行踪。那么荼姚是如何知道的？丹朱对自己那个没把门的嘴真是半点数都没有。

　　一切都被润玉看在眼里，他使人悄悄透露给了荼姚。虽然不知道具体秘辛，但只看太微临走前特意把荼姚关起来....那么，他只要把人放出去就够了。凭天后娘娘的本事，自会闹个天翻地覆。
　　他，静观其变就好。

　　于是，蛇山半山腰。荼姚追上了太微和丹朱。没吵两句，又看见山顶爆发的灵光。赶过去一看，是梨琛，穗禾外加一个时姜，正在围杀晁廉....
　　这些人凑在一起，真是好一锅煮沸的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