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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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帮凶
润玉知晓顾灵锐还活着的消息喜出望外，数日来的悲伤如冰雪消融。他心中欢喜，面上不由得也带了出来。
天帝太微很不高兴，没想到润玉竟然还是个情种。他把邸报甩到润玉面前，“看看，这就是你的灵儿做的好事。她害死旭凤，你还笑得出来！”
旭凤死了！怎么会？
润玉飞快的翻完邸报，心底不愿相信，“父帝，这其中必有误会。虽然灵儿和旭凤脾气不和，但她绝不至于害死旭凤，请父帝明鉴。”
丹朱正为旭凤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听见润玉的辩驳，愤而反驳，“怎么不至于，缘机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的灵儿害死了凤娃！”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早就嫉妒凤娃，才和那个魔女联手害死了凤娃，要不然为什么你现在还为她说话。是老夫眼瞎，没看清你是这样心狠手辣之人！”
润玉被亲叔父丹朱凭空揣测泼了一身的污水，已是十分委屈。更让他心寒的是，太微明显也信了。
“润玉，如果你没有二心，就去魔界带兵平叛，把锐城王捉回，方能洗清罪名。”
“父帝！”
太微故作姿态叹道：“看来...还是要本座御驾亲征了。”
“陛下不可！”众位大臣纷纷劝谏，又不约而同的拿眼去暗示润玉。
父帝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如此情势下，润玉勉强应了，“儿臣领命。”
朝会散后，太微担心润玉不肯真心攻打魔界，又来单独和润玉谈。
璇玑宫。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为父教过你多少次，可你偏偏满心满眼里都是小情小爱。”
“今日九霄云殿上，你执意为那魔女求情，让天界的脸都丢尽了！”
润玉默然低头，“孩儿知错。”
太微见润玉还是不情不愿的样子，转了语气用父亲的口吻教导安抚他：“润玉，为父也年轻过，也曾经有过挚爱，只想与她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唉....”太微一声叹息，声音怅然，“可惜造化弄人，本座终究是要顾及天下苍生啊。”
不，谁都知道你是为了天帝的宝座抛弃了先花神！
“润玉，天魔两界敌对多年，你们立场不同，原本就不该相爱。”
润玉反问:“父帝既然不赞成，当初为何同意为我们主婚？”
“那自然是要考验你。”太微当然不会说是为了自己的野心，眼下旭凤不在了，他可以假装爱重另一个儿子了。
“身为上神，不滞于物，不乱于情，修为还需精进。那一桩婚约，本是为了让你渡情劫。水神长女迟迟不见踪影，为父才顺水推舟换了人。”
润玉没想到太微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渡情劫？！父帝，灵儿是我此生挚爱，你让我用她渡劫，是要我杀妻证道...还是如您一样抛弃花神！”
润玉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太微大怒，“放肆！”要不是就剩这一个儿子，他才没心情在这里哄着他
事实上现在他也没了哄人的心情，“润玉，那魔女百般算计，没有半点真心。她逼死你娘，害死旭凤。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何曾考虑过你的心情。你还要执迷不悟下去吗？”
润玉心惊：娘亲死的无声无息，连天后都不知道，父帝如何会知晓？
“父帝。我娘亲....”
看到润玉怀疑的眼神，太微方才反应过来他说漏了嘴。
太微那撇头尴尬的表情，让润玉顿时觉得如坠冰窟，“父帝，那是我娘亲。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与你有过一段姻缘的女子，你怎么可以....”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润玉，你还年轻，等你再多活几万年，你就会知道——人生百年，修行千载。其实在我们上神的眼里，他们都与蜉蝣无异。短短一瞬，毫无意义，沧海桑田少了他们，不会有什么变化。这便是...天道无情啊。”
润玉心里恨的不行，指节攥紧：所以，你就可以没有一丝愧疚的让我娘做替身，让我用灵儿渡劫！
太微又不是傻子，润玉的怨恨他是有知觉的。他干脆又说件秘辛，让润玉清醒清醒，好转移矛头对准魔界。
“本座也不惮于告诉你，当年的龙鱼族，就是幻音与本座联手灭掉的，代价是——魔界四城。”因此之前顾灵锐暗示天魔结盟统一六界，他才欣然同意。他原本以为，顾灵锐是同她老师幻音一样，是情爱大过利益的人。只是故作姿态，其实意在润玉。毕竟最开始撞见二人的时候，他们就是在亲昵.....谁知，那女人居然是认真的！
“锐城王作为幻音唯一的弟子，你说她...会不会知道。”说完，太微和蔼的拍拍润玉肩膀，语重心长道：“润玉，你的灵儿，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你。她与本座，是一样的人。”
太微走后，润玉的眼泪就下来了。
过往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他在魔界见到的，幻音忧伤叹惋的神情；灵儿在太湖与洞庭时的黯然沉默；还有他娘亲，癫狂憎恨的样子；以及关于他舅舅震泽那模糊的影子....
上一辈的那些恩怨和背后隐藏的黑暗——情爱，立场，利益，交易...种种一切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吞噬掉。
这样的秘密，太过可怕。这次，润玉真的崩溃了,“我的一生，都生活在巨大的谎言里，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天魔前线。
天兵们已然列阵以待，只是士气犹有不足。直至主帅润玉出现，几番调令规整，威严凛然令行禁止，士气方才好转。
众天兵：原以为这对未婚夫妻是闹着玩，看来是动真格要撕。不用划水，我们当然就精神起来了。
润玉望向魔界阵营：
第一道兵线是时姜的异兽骑兵，悍勇凶蛮，不易抵挡——因此他调换了兵士，将参加过大荒战的老兵放在阵前，不会被荒兽乱了阵脚。
第二道兵线是魔界本土魔兵，寻常面孔——适合天界新兵日常训练的套路。
第三道是压阵的鎏英，应该是不会出战的部分——派弓箭手盯住压制就可。
两翼是刚刚叛过去的鸟族，看气息没有完全融入魔界——怪不得灵儿...灵儿不肯让出从天界抢去的三城，这是一早就给鸟族留的吧。为了那些鸟儿不被魔障之气侵蚀，损失战力。
据说是穗禾杀了旭凤，看她精气神，确实有些不一样了。与她说话的灵儿...
恰好此时顾灵锐抬头，对上润玉视线。
润玉：灵儿眼里，尽是锋锐的冷光，再没有曾经的温暖柔情。再加上通身的杀伐之气，真是位称职的魔尊。
顾灵锐：润玉就如同天界初见那样，清清冷冷却又带着威严，好一个天界上神。她想起了当初那只青竹签‘于凌云处尚虚心’，一时叹息。
两人遥遥相望，对视许久，心里不约而同的显现一个词：时移世易。
两方首领太过熟悉，连阵前嘴仗都省了，这一场天魔大战，就在双方主帅的沉默中开始了。
时姜之前被顾灵锐告诫过余无部和其他五部之前的关系，因此顾忌着后面的魔兵，没有冲太远，压住了阵脚。她难得稳重，杀疯了的是穗禾和她带领的鸟族。
“鸟族的将士们，魔尊许诺了，论功行赏！杀啊！”
是呢，魔尊说了，能捞多少是多少，抢到手天界的土地先给他们鸟族分。
思及魔尊命令以及穗禾身先士卒的表率，鸟族士兵原本碍于昔日同僚而束手束脚的动作都变得豪放起来。
穗禾奋勇争先，明明是一个漂亮的白孔雀，结果沾了一身血污也不肯停手。她一定要捞一个王当当才够格，不然就算顾灵锐把魔尊传给她，穗禾也没脸要。仅有名头压服不了属下的滋味，她受够了！
穗禾现在是领主，虽然顾灵锐给了她三座城，但寸功未立，连当城主都没底气，所以铆足劲要大展身手呢。
时姜见穗禾带着鸟族冲出好远，都变成孤军深入的架势，怕她被包了饺子，连忙率军跟上。后面的魔兵知晓骑兵冲锋的好处，自然也都紧紧跟住。
牵一发动全身，天魔本来看着平衡的场面瞬间就变了。
所以，润玉出手了。
赤霄剑一出，魔兵方阵瞬间就空出个圆圈。后方的鎏英蠢蠢欲动，她可一直想见见赤霄剑的威力。但暮辞劝住了她，“你怀着身孕呢，魔尊不许你参战，老实在这呆着！”
“哼！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暮辞：.....行吧，都是他的错。
穗禾离得远，还要照应鸟族，不方便往回赶。鎏英又不能下场，时姜瞄了眼局势，便调转方向，准备去拦截润玉。然后她看见了顾灵锐的身影，“行吧，看来用不着我了。”
润玉见顾灵锐靠近，下意识的将剑锋侧了侧，斜斜从她身旁削过，割下一小片黑纱衣摆。他心中懊悔：她素来甚爱衣裙，心里定然又要生气。
然而见顾灵锐面上并无恼色，手上招式也未见杀意，润玉之前被太微说成冰坨的心又燃起一缕火苗，“灵儿，你又骗了我。难道半句解释都没有吗？”
顾灵锐的青鳞剑毁在洞庭了，因此她是带着陨魔杵过来的。可陨魔杵与她相性不和，用着颇为别扭，更别提开大招了。本来她是有很多花招可以用，但天界领兵的是润玉，那家伙并不吃这套。
唉，早知道就不弄死旭凤了，还是那只鸟比较好算计。
润玉比较麻烦，因此顾灵锐打得主意是主将僵持，士兵大胜的主意。如今润玉同她说话，刚好消磨时间。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润玉，是你说不想见到我的。可我没想到，你的不相见，便是与我刀兵相向。”
明明是魔界先宣战的。
面对顾灵锐的倒打一耙，润玉软语解释，“不过权宜之计，只为劝你回头。”前脚提分手，后脚灵儿死在他怀里，那一幕终究给他留下了阴影，不忍对她说重话。
“回头，回哪里去，向天界叩首称臣吗？”
“灵儿，你明明知道，我并不会那样逼你。”
.....
眼见魔界士兵在时姜和穗禾的带领压着天兵打，而润玉又被那个魔女勾住车轱辘话，隐在一旁的太微终于不想等待一击绝杀的机会，直接蓄力偷袭她的背后....
润玉再一次被顾灵锐言辞中的机锋逼得退无可退。百般温柔都无法挽回，他手下剑锋一改，变得凌厉许多，“灵儿，是你教我的，想要的东西，要自己抢！”经历过太微的打击，他终究变得不一样了。
然而润玉话刚说完，太微就显出身形，在润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掌印在了顾灵锐后心，“润玉，现在你可以把她带回璇玑宫任意处置了。”
润玉迎着顾灵锐不可置信的目光，百口莫辩，“灵儿，不是我，我没有。”
“真没用。”太微眼中绿光涌动，“你既然不想要，那为父帮你杀了她。”
一直跟在顾灵锐身边隐匿身形的梨琛急忙出现，接下了太微随后的攻击。太微吞了穷奇之后修为高出在场所有人，因此梨琛没能及时发现。
润玉接下了受伤吐血的顾灵锐，“灵儿，我保护你，你先疗伤。”
“保护我？”顾灵锐冷笑，她咽下嘴里的血，眼里都是冷漠的疏离，“你的生母，你的嫡母，你的父亲。她们，都要杀我。而你，是，帮凶。”
因为受伤气息不足，话说的断断续续，但却如尖刀，狠狠刺中的润玉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