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魔尊路》凉夜萤

38、37 旧忆

　　37 忆旧
　　润玉试探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没等嚼就吐了出来。他耐不住的恶心，连忙不停用茶漱口，想要洗去那满口的血腥味。
　　真难受还是装样子，顾灵锐能分清楚，润玉脸都白了，分明是真的不舒服，“润玉，你没事吧？”
　　润玉又是克制不住的干呕几次，“灵儿，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呆在这里，不想看见这鱼。”这里，让他觉得冷，冷的害怕。
　　顾灵锐看向锦觅，锦觅表示没问题，她可以打包回去吃。

　　客栈里，顾灵锐端走润玉的茶，给他换了碗糖水。在甜味的安抚下，润玉气息平静了不少。顾灵锐这才开口询问：“润玉，那鱼...有什么问题吗？”她生润玉的气，可也不会为一点矛盾就把人干掉，关键她也舍不得。才特意选了那与他鳞片一样银鱼，给他一个教训。
　　“那鱼，我只尝了一口，就是满满的血腥气。”润玉想起刚才，还是觉得莫名的冷，渐渐地，一些破碎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太湖..就是笠泽...”
　　“灵儿，你陪我去一趟太湖底，好吗？”
　　润玉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分明是在求助，顾灵锐哪里能不应？

　　次日，二人去了太湖湖底探访，寻找润玉失落的记忆。
　　太湖底一片破败，到处是陈旧毁损的建筑，简直就像废墟一样。生灵倒是很多，可惜都是没开灵智的鱼虾，连个精灵都没有。顾灵锐四处打探一番，确实找不见什么有用线索，但等她去看润玉的时候，却发现他走的步步艰辛。那恍惚的眼神，分明陷入了某种梦魇般的回忆里。顾灵锐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的跟在润玉身后，听着他随水波飘散的呢喃声。
　　“这里...他们....鲤鱼....是...娘亲...”
　　最后，润玉的脚步停在一个塌了半截的洞穴前，便再不肯走了。顾灵锐见他单薄的身体又在颤抖，仿佛在忍耐莫大的痛苦，忍不住越过他，想要探查洞穴里隐藏的东西。
　　但她被润玉拉住了，“灵儿，不要去！”
　　“为什么不去？有了伤口就要挑破，不然，会变成脓疮！”她反手扣住润玉的手腕，拖着他走进了洞穴。

　　洞穴里倒是很干净，干净到什么都没有，连鱼虾也没有。顾灵锐继续向前走，忽然感觉到踩了什么东西，拨开脚边的尘土一看，一枚灰白色的断角，旁边还有一些细小的灰色鳞片。这些东西上面没有灵气，天长日久，早已被鱼虾啃咬水流侵蚀，稍微一捏就都碎裂了。
　　“既然这些东西上有啃咬痕迹，为什么此处会没有鱼虾筑巢呢，不应该啊？”。
　　润玉沉默不语。
　　忽然，右手边有一道银光闪过，顾灵锐连忙追过去，却看到.....两条长了五六片银鳞的噬灵鱼，趴在一堆的断角和鳞片疯狂啃食。顾灵锐把鱼捉住，一番探查，只觉得很像昨天吃的银鱼，只是这两个是一副没进化完全的样子。她心里觉得别扭，又去研究那些角和鳞，它们同外面发现的一样，早已失去光泽。但是，以噬灵鱼的习性，绝不会吃没有灵气的东西。
　　顾灵锐拨开上层，在中间的位置，发现了两枚银色的鳞片，其中一枚鳞片上还带了一丝血肉。
　　这...这些...这些是润玉的龙鳞！那噬灵鱼...那些银鱼...
　　“我吃的是...是....”
　　“是吸食我血肉生出来的鱼。”
　　“灵儿，这是此刻我唯一能感到高兴的事。你由凡人踏入仙途的契机，是因为我。”润玉把过于震惊的顾灵锐拉入怀里，“这说明，你合该是我的。”
　　不，她只属于她自己。
　　润玉的话把顾灵锐的心神拉回来，她照顾润玉情绪没有推开他的怀抱，但是心里，并不同意他关于归属的说法。

　　太湖底不是个合适的地方，回到客栈后两个人终于可以好好谈谈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幼时...就住太湖，和一群鲤鱼在一起。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时常被那些鲤鱼欺负....我娘亲...刮了我的鳞，割了我的角...后来，我年纪再大一些，可以幻化人形，便极少以真身示人。”
　　“那鳞片下的一身伤疤，丑陋，屈辱，实在不堪。”说到此处，润玉已经抑制不住悲愤，哽咽的无力吐字。
　　顾灵锐感叹，真是个小可怜。
　　“哪里丑陋了，我们阿玉，明明是条极为漂亮的小白龙。”这样的眼眶通红，泪光盈盈的润玉，顾灵锐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她伸手揽过润玉，“我从来只见过你半截尾巴，还没见过完整的真身呢。你现出来让我看看~”
　　听见这话，润玉瞬间变得面红耳赤，伤心几乎消退干净了。他在灵儿面前露尾巴都是欢好之时....
　　“润玉，与我还要见外？你哪里我没见过。”
　　“不，不是。”润玉害怕灵儿继续说下去更为露骨，忙现了真身。

　　真好看啊。
　　顾灵锐的手落在纤长的龙角上，看着质地像玉石，入手却是温热的。因为龙角上面有一层薄而透明的皮肤，凑过去细细打量，还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靠近头顶的位置，还能摸到血管在跳动。
　　“灵，灵儿...”
　　“别担心，你的角很可爱。”说着话，顾灵锐忍不住用指腹在在龙角上打了个圈，在跳动的最有力的那根血管上，逡巡许久才换了位置。
　　“背脊也很优秀呢。”若是能抽出来做成武器，会比她的青鳞剑胜出许多。
　　“爪子有点羞涩啊。”锐利的指甲碰到她就想收回，收不回去就干脆蜷起来了。
　　“尾巴...”尾巴与她已经非常相熟了，会主动凑上来撒娇。
　　“尾巴在撒娇，”顾灵锐回头，润玉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人形，她勾住那雪白的衣襟，“那么...它的主人，是怎么想的呢？”
　　尾巴的主人肩膀细细颤动，眼尾晕开了薄薄的绯色，唇角泄出似命令又似祈求的气音，“它的主人...想要...忘掉痛苦。”
　　----------------这是一条纯洁的拉灯线----------------

　　自润玉来后，有意无意的把顾灵锐的注意力从锦觅身上全抢走了。这让一直忌惮顾灵锐，在附近跟踪徘徊的奇鸢找到了机会。

　　“锦觅出事了！”
　　直至留给锦觅的玉符碎裂，顾灵锐才发现锦觅已经大半日不见踪影。她寻着玉符找去，在一处山林里，发现了藏得好好的锦觅。锦觅指了指而不远处的空地，那里，鎏英正与一面具人相斗。
　　润玉紧随其后的赶来了，“灵儿，那是...天后的影卫。”
　　“是啊，我记得...好像叫奇鸢。”顾灵锐看了一眼就知道鎏英未动杀机，反而是在试探什么，再结合那奇鸢身体里的尸解天蚕....
　　她饶有兴趣的感叹，“好像内情颇多的样子呢。”
　　说话间，鎏英似乎试探出结果了，她抽出去的魔骨鞭如灵蛇一般将奇鸢牢牢捆住，上前摘掉了对方的面具，“你果然是暮辞。”

　　那边两个人开始互诉衷肠，顾灵锐无意掺和。她把注意力重新落回锦觅身上，“你怎么跑了这么远？”
　　锦觅十分委屈，“有人告诉我说，这里有十分鲜美的菌菇，是别处没有的稀有山珍。于是我就过来咯，谁知道是把葡萄骗过来杀。”
　　“行吧，我先带你回客栈，然后再看看要不要通知水神风神。”被天后盯上，顾灵锐怕她自己一不小心会翻车。
　　锦觅不是很想让她爹过来。自由的日子过久了，凭空多出个爹来管着，其实不怎么舒服。而且另一方面，她对于爹爹和临秀姨的亲近没什么感觉，只是因为对方待她好，礼尚往来给些回应罢了。真要论起亲近，还是肉肉和长芳主更亲些，顾灵锐也勉强算一个。凤凰...算半个吧。

　　回客栈后，锦觅一直没想好答案，反复纠结。顾灵锐干脆开玩笑，“觅儿，要不你去京城吧，在旭凤跟前，天后说不定会放你一马哟~”
　　“别逗了，你怕我死的不够快是不是。我要是去了凤凰那里，就不止天后要杀我，还会算上一个穗禾！”锦觅炸毛说完，就反应过来中了激将法，“好啦好啦。知道阿锐你担心我，你帮我通知长芳主吧。”
　　锦觅觉得她爹不怎么能靠的住，要是真疼她，怎么会让她来历这见鬼的劫？

　　长芳主来的很快，但是，她后面还跟了鎏英。
　　顾灵锐接到鎏英眼色，示意润玉来接待长芳主，“鎏英来抓包我逃公务，我得去好好顺毛才行。”
　　润玉微微皱眉，涉及到魔界内务，灵儿还是会避开他。但他把想法只放在心里，面上仍是笑着应了。

　　“天后想要害锦觅？我就知道，天界没有一个好人！”长芳主态度不是很好，在她看来，润玉被魔女勾了魂，抛弃了锦觅。但锦觅却与那两人处得极好，长芳主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锦觅才是花界之主。
　　“锦觅，我会把其他芳主都叫过来。你放心，花界，拼了命也会保护好你的。”长芳主话里充满了对天界的戒备厌恶。
　　因为出身天界无辜被迁怒的润玉只能尴尬望天。

　　“哎呀，这里好热闹啊~”
　　润玉挑眉，“彦佑，你来做什么？”
　　“在下久候大殿不至，只能亲自来请了。”
　　润玉明了，原来是为了娘亲的事情。恰好此时顾灵锐处理完鎏英奇鸢的事情回来了，润玉提出请求，“灵儿，你陪我去一趟洞庭可好？”
　　顾灵锐见锦觅被花界接手了，她无事在身，便答应了润玉。
　　此去一行人虽没有了奇鸢的跟踪，但他们忽略的是，此地所在的八百里太湖，几千年前就已经划归鸟族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