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6 天帝 ...
-
天界的缈缈云道上，一个女子快步的走着，后面追着一个男子。这一对正是恼怒的顾灵锐和连声道歉润玉。
“灵儿，你不要生气，是润玉失言，都是我的错。”
顾灵锐轻咬下唇，停下了脚步，偏又别扭着不肯开口。
她原本也没生气，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恼怒：她也是阅尽千帆的人了，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润玉引动心思？
之前一心想着上位，心思都在筹谋布局上，还不显眼。现在认真与他相处，这种境况就格外明显起来。被轻而易举的勾去心神，这样失去掌控的情形，让顾灵锐格外的恼怒，和恐慌。
“灵儿，我不想你有一点点的不愉快。你心里不舒服就尽管向我发脾气，不要憋在心里。好吗？”
原也不是他的错。
望着低声下气的润玉，顾灵锐难得生出了那么一丁丁点的愧疚，“润玉，我这样阴晴不定的性子，让你很为难吧。”
润玉急忙反驳，“怎么会？”
虽然还没摸透灵儿的想法，但这大约是道送命题没错了。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他现在学会小心着说话了，特别是在灵儿语出意外之时。
“灵儿就像是道谜题，每天都是新的。”润玉努力的表达自己的感受，要顺着灵儿的话说，还要发自内心表示出喜爱，“繁复的变化正是魅力所在，让润玉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灵儿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可是润玉哪里说错了？”
顾灵锐眨眨眼，“没有，你说的很好，简直太好了。”而且一口一个润玉，简直犯规。
说话时自称名字，迷人的程度会翻倍，这一点技巧润玉真是掌握的炉火纯青。
“你是不是偷喝了蜜糖，才会甜言蜜语。”
“不是的，润玉此话全是真心。”
“那我要验一验才知....”话语的余音消失在齿舌之间。
“咳咳。”一声明显的假咳，提醒这对鸳鸯此处还有旁人。
润玉急忙把顾灵锐压入怀中，以袖遮掩其仪容。待看清那人，他脸上红晕迅速消退，转为煞白，“父帝。”
那人正是天帝太微，太微没想好怎么处置穷奇，出来找个地方透气，赶巧碰上了这对鸳鸯。偏生这两个黏糊得紧，愣是没看着他，后来又亲上了！这把他尴尬的，总不能一直这么看着，因此出声。
不过，他的长子润玉向来冷静自持，端庄守礼，能让他如此情难自己的，此女应该就是五百年前的那个仙侍了。
“行了，不用遮掩了，她就是你一直寻找的仙侍吧？”
听闻此声，顾灵锐挣开润玉怀抱，拢了拢鬓边碎发，大方见礼，“见过天帝陛下。”
太微瞥了一眼顾灵锐，目光停在润玉唇边，皱眉说道，“擦擦你嘴边的胭脂。”
润玉一惊，连忙整理自己，跪下请罪，“儿臣失仪，请父帝责罚。”
责罚倒不至于，男女情热太微自己也是经历过的。只是这个仙侍....
太微看到顾灵锐仿若无事般的立在一旁，心生不悦，“你是什么来历？”水神风神几千年都不生孩子，给润玉个妾侍不算过分。
顾灵锐一眼就看出太微打得什么主意，她心底算盘拨了几遍，面上假作不知，行了个平礼，“魔界锐城王，见过天帝陛下。”
“锐城王？你就是接替固城王的新人？”
“正是在下。”
太微看了看顾灵锐，又看了看润玉，心底阴谋论起：五百年前，莫非是润玉....
“锐城王新封，不在魔界处理事务，怎么有空随夜神来天界做客。”
“魔界琐事，一切都有固城王的——旧例，并不难办。何况，小王新封，于情于理都该来拜会陛下这位——六界之主。”
顾灵锐这两句话说的极为客气，断句也甚是微妙。固城王‘旧例’，什么旧例。‘六界之主’，谁是六界之主。
太微原本就心中有鬼，自然听明白顾灵锐的弦外之音：这位锐城王知晓他与固城王的约定，天魔联手统一六界。并且她更加知情知趣，愿意奉他为六界之主。
如此，太微心中大喜，“哈哈，锐城王深明大义，确实胜过固城王良多。”
“本座一直十分苦恼。天魔冲突不断，自五百年前那一战后，魔尊胃口越来越大....如今有了锐城王镇守魔界疆土，本座总算可以安枕无忧了。”
五百年前的事情本座就不追究了，都算在魔尊头上。只要你锐城王协助本座统一六界，定许你魔尊之位。
顾灵锐躬身颔首，“谢陛下赞。”成交。
见顾灵锐如此体察上意，太微心情大好，他准备赏点什么表示亲近。瞄到顾灵锐头上的金蝉抱露簪，他忽然想起了一桩旧事，“听闻锐城王是魔后幻音的弟子？”
“正是，陛下认识我的老师？”
“唉...也是多年的故人了。”太微轻叹，掌心变出一个锦盒，眼中满是怀念之情，“当时梓...很喜欢团扇，我去定制的时候，你老师和....”说到这里太微看了眼润玉，把嘴边的名字隐去了，“你老师幻音也在那里，我们就此相识了。后来，阴差阳错，幻音一直没去取，那店家就把扇子留予本座了。”
太微打开锦盒，取出四把真丝团扇，上面所绣图样分别是龙腾九天，夏莲初绽，柳上鸣蝉和叶底游鱼。他自取了那龙与莲，将剩下的两把递给顾灵锐，“如今，便予了你罢，也算物归原主了。”
顾灵锐接过，若有所思。
结合她老师讲过的旧事，这四把团扇对应的该是天帝太微，先花神梓芬，她老师幻音，还有老师情人那个叫震泽的。
润玉一个人跪在一旁挺久了，他一直沉默着听着二人打机锋。
原本在顾灵锐自报家门的时候他还心中一紧来着，担心太微会因旧事震怒。可接下来二人的一段机锋让他模糊的意识到了一些情况。虽然内情暂时还猜不透，可也听懂了五六成，特别是太微把顾灵锐当成晚辈的态度，让他敏感的察觉到了机会，“父帝，孩儿请求父帝解除我与水神长女的婚约。”
润玉低垂眼帘，遮去眼底翻涌的黑雾：灵儿，一嗅到权力的味道你就又把我忘在一边了。友人，师长，权势，都比我重要....
心机我不是不会，只是不愿用在你身上。可是灵儿，只凭一腔真心行事反而招了你的厌烦。看来，比起真心，你更喜欢有用的人。
灵儿，你曾多次赞我聪敏。想来，你最喜欢我的地方除了外表，就是心机。那么以后....我会用尽全力留住你，你一定会欢喜的吧。
“父帝，润玉大罪，罪在不该背负着父帝与水神长女为润玉所立婚约，却对灵儿动了感情。润玉自知罪无可恕，请父帝责罚。”
“这....”太微意动，心中天平左右摇摆：水族势力和魔界势力，每一个都让他眼馋。
顾灵锐与润玉对视一眼：你倒真会顺杆爬。
润玉：心之所向，九死无悔。
两人正打眉眼官司的时候，太微问了顾灵锐，“锐城王意下如何？”
一个内一个外，太微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顾灵锐唇角溢出意味不明的浅笑，“在下是魔界人，不便插手天界事。”
润玉眸中微冷，心下失望。搁置感情，用谋夺侵取的角度思考，他看到了她狡猾的再一次回避，不肯应承他的婚约。但另一方面，却偏偏留给他那可以看得见希望的一线曙光。
因为，如果从太微那边理解，意思就是：魔界人不便插手天界，那就给她一个能光明正大插手的理由，比如婚约。
太微沉吟许久，最后做出的决定不出二人所料：“婚约一事暂时搁置。不久就是天后寿宴，到时我会和水神商议解除。”
润玉面上喜形于色，叩首拜谢，“孩儿多谢父帝成全。”
“好了好了，你们自去吧。”太微转身离去。
二人拜别天帝太微，携手回到璇玑宫。
“这里，算得上故地重游了。”
顾灵锐环视周遭，浅金窗棂，白石素壁，青纱鲛幔，时隔五百年，竟然一切都没变。看到庭院内位置没变的石桌，她前行几步，伸手去摸石桌下面的棋子。当年临别之前她没控制住怒气，毁了些棋子，防止润玉发现，顺手用法术黏在在桌底了。
左左右右摸了个遍，结果只余了满指灰痕。她转身就把灰抹在了润玉的衣襟上，给他的白衣上留了一道灰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润玉也不恼，甚至好脾气的用衣袖帮她擦手，目光缱绻，软语温柔，“想你的时候。”
“！”顾灵锐指尖轻颤，难得的红了脸。润玉素来内敛，突然这一下直球，竟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半晌才平复过来。
待看到润玉拿出的珍藏，那满满一箱子她留下的东西，心里更是绵软如涓涓春水。她从箱子里拿起遗落的那件红色舞衣，回忆起当日那曲‘袖月’，那是她与他的开始。
润玉也想起当日的场景，回忆道：“那时，你说我像月亮。”
“如今，这一轮明月，可算是坠落凡尘了。”顾灵锐得意的环住润玉的腰，明月入怀，是她的了。润玉抬起她的下巴，低头附上。
“那就不要嫌它清冷。”
顾灵锐心说，这个家伙现在，时时刻刻的得寸进尺，就知道顺杆爬，一点都不清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