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4 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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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祭台下。
半个时辰后就是祭典开始，顾灵锐身着祭服独自伫立，凝视大地，她旁边九十九阶之上就是古老拙朴八角祭台。
此地是魔界的中心，魔界四方十二城都围绕此地依序分散而建。
顾灵锐取出一条黑色绸带蒙上眼睛，握住兽骨仗调整呼吸，安静等待。随着她调整呼吸频率，凝神收心，渐渐地，数丈之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远处等待的魔界各城主，还有她的老师，朋友们。所有的一切都离她远去，只有脚下的地脉波动最为清晰...
不远处的观景台上，幻音对魔尊说，“师兄还没想好吗，收阿锐做义女绝对是最好的结果。她会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你的。”
父亲？魔尊焱城王晃神，他的儿子都不在了：葬身穷奇腹中尸骨无存的泫狩，变成凡人寿元无多而被送到人间的炽狩。他的儿子，一定是被...害了。
“唉！”看到魔尊眉间的阴狠神色，幻音叹息。
看来，她徒弟和魔尊的关系是修复不好了。一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虽有嫌隙，到底是唯一的亲人。另一边是爱如子女的徒弟，也是看着护着了许多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并不希望二个人互相敌视，可惜那两个人并不这样想。
幻音回想起她两面劝和的结果：
魔尊——就算是固城王怀有异心害了我儿，她顾灵锐知情不报也是不忠。这些年她的那些小动作我已是百般容忍，如此心生反骨之人，我没按律处置已经是看在师妹的面子上了。
顾灵锐——杀人又不费多少力气，我是赢不了他，但不代表杀不了他。老师，要不是你的嘱咐，魔尊？哼，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若是按我的做法，就他赐婚那件事情，我保证他活不过第三天。
幻音揉了揉额角，魔尊这边是没法子了，她还有另外的法子。
“大长老意下如何，可愿于本座赌一把？”
大长老擎城王一直在注视着顾灵锐，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幻音如此尽心竭力的看顾，甚至掘地三尺把他也找出来，就为了给她徒弟铺路。
就在此时，顾灵锐忽然盘膝而坐，双手掌心贴地，似有所悟。
大长老见此眉心微动，心想：确有几分灵性。他问幻音，“你之前所言为真？”此女，会给魔界带来更加强盛的未来？
幻音颔首，“自然为真。”她意有所指，却不肯明说，“到我这个境界，有些事情自会心生感应。”
如此含糊的话却好似给大长老吃了一粒定心丸，他沉声应道：“好，本王和你赌了。此次祭典若成，本王赐她魔血，封王。”
幻音：“好，击掌为誓。”
“击掌为誓。”
一声清澈鼓声从地脉而起，响在顾灵锐心间，她忽然明了：时辰已至。
顾灵锐没有摘下眼睛上的黑绸，祭祀要抱着纯然的祈祷之心，不见不听不闻。她已经感觉到了后土祖巫的意念，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她单手持仗起身，飘然一跃便立在祭台中央。
看见顾灵锐的动作，在场正在说话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闭上嘴，等待即将到来的一切。
台上的女子抬手，骨仗伴随着莫名的韵律轻点，足下踩着四方步，行云流水的在祭坛上旋了一圈。她脚步渐慢，仿佛要归于静止，却忽然回身，骨仗探向身后，霎时，一点银光从地面升起，祭台上第一个符文被点亮了....
围观众人纷纷兴奋起来，“亮了亮了！”“是我们林城的方向！”“太好了！”
祭台上，顾灵锐对其他声音充耳不闻，心无旁骛，只有那玄妙的脉动韵律在脑海回响。她觉得自己化为了风中浮羽，随着指引的力量观想世界，她看见千山，平原，流水，深谷，还有那亘古存在的后土祖巫。
人们看着那个女子在祭台上腾转挪移，本来兴奋的喝彩随着点亮的符文越来越多而又沉寂下去。几十万年了。从未有人点亮祭台上的所有符文，以前点亮一组就是成功的祭典了。众人鸦雀无声，屏息着，等待着，怀抱着期许祈祷着。终于——四方，六合，八荒，十二集，真的全部都亮了！
全部的符文亮起之后，纷纷从祭台上升起，如闪耀的星子悬在半空，而后聚合在被举高骨仗顶端，凝成一个圆润的茧——被那一双皓白的手贯入地心！
顾灵锐看见祖巫握住了她的双手，她引导她，用骨仗点开了地心灵脉。下一刻，她感觉到了大地突然多了一股鲜活的气息，像干涸的河床冒出涌泉，干枯的血管生出血液，那气息如水一般流淌，顺着祭台的八方绵延而去。
这不是她的错觉，魔界生灵也都感觉到了，魔界大地活了过来，稀薄的快要枯竭的灵气重新找到了依附，有了呼吸，有了韵律，就像魔界初生的时候，后土祖巫启灵之时。
是后土祭成功了。整个魔界万灵欢呼，对着启灵之处顶礼膜拜。
顾灵锐从玄妙的境界中清醒过来，如山如海的欢呼声传入耳中，震耳欲聋。
听声音，应该是成功的吧。她摘下蒙眼的黑绸，看到欢呼奔走的人群，松了一口气。模糊间，一股庞大的气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修为节节拔高，直至过了天魔境（上神）。剩余一小部分流向另一边，融入了幻音的身上。
幻音神色一震，仿佛突破某种障壁，气息愈加缥缈。气运之法，她自己自然是会用的，不会用怎么传给徒弟呢。
魔尊和大长老同时感觉到了幻音的变化，齐声问：“师妹/魔后，是否成了？”
幻音收敛气息，笑而不语。
大长老问弦歌知雅意，扬声道：“顾锐主祭有功，今日起入我魔族，封锐城王。来人，宣顾锐，赐魔血。”
大势已去，魔尊神色萎靡。幻音借了徒弟顾灵锐的运成功突破壁障，大长老也站在她那边，更可怕的还有，是此次祭典收获的万灵万民之心。他与顾灵锐已然结怨颇深，眼下竟然是幻音所说，将其收为义女才是最好的结果。
纵然心中百般愤怒郁结，魔尊还是摆出笑脸，“大长老说的是，顾锐此功当赏。我欲将她收做女儿，也好延续未能结亲的遗憾。”
顾灵锐面无表情的走完了赐血封王的流程，又不言不语的接了魔尊收女的旨意，众人见她冷冰冰的，以为是被魔尊恶心到了，便没有多留纷纷告辞。
顾灵锐忽然才发现手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两份魔旨，她歪头疑惑，“魔尊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而且，我不是该主持祭典了吗？”
她的目光越过离去的人影落在祭台上，记忆纷纷回归....是了，她成功了，比预想的还要成功，是她欢喜的傻了，一直都仿若梦中。
顾灵锐心里满满的欢喜急切找人分享，她目光四处找寻，最后落在北边的岩台上。她提了衣摆，脚步轻快的跑过去，掠过润玉张开的双臂，扑到梨琛怀里。
梨琛身上带着甜腥血气的梨花香让顾灵锐感受到真实，她此刻才敢放开激动的情绪，“我成功了，我活下来了，以后...以后也能活下去了。”她哽咽着，泪流满面。
“我明白，我都明白。”梨琛轻拍着她的背，温言安抚。
润玉原本因为看见灵儿向他奔跑而来的喜悦淡去了，他沉默着收回空空如也的双手，看着哭成一团的两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上次擂台也是这样，他的灵儿最信任的人永远不是他，她从未这样满怀喜悦的奔跑着来见他。
喜欢，却不是深爱。
爱情和友情，天平是倾斜的。
灵儿，我要怎么做，才能超过她在你心里的地位。是不是只有她死了，你才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顾灵锐继承了固城王是势力，但是她不想住别人的府邸，谁知道有没有密道暗室之类的。她选择改建统领府。因此，她回到了私宅，在这里她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之前迫在眉睫的天人五衰，如悬而未落的铡刀一样时时威胁着她，而今总算好了，她一时半会不用为了寿元奔波努力了。魔尊之位，可以先放一放，免得魔尊逼急了搞个大事情。话说她好像被魔尊收为义女了....唔，那以后可以往名正言顺的方向使力气，关注重点倾斜于卞城王。说到卞城王，鎏英...似乎有些奇怪呢。
在顾灵锐梳拢思绪之时，润玉来访。他是来道别的：“灵儿，穷奇事毕，后土祭也结束了。我...我该回天界了。”
“一路顺风。”顾灵锐看润玉一副失落的样子，调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是，我舍不得你。你愿意随我去天界做客吗？”
面对润玉的邀请，她的回答是，“好呀。”
顾灵锐含笑看着润玉欢喜的骤然发亮的双眼，心里却是想起与老师幻音的谈话。
“那个润玉就是你认定的人？你与他欢好过？”
“老师！...还没有呢。我虽然有心，却还没来得及上手。”
“那你怎会与他有如此深切的牵扯，还是血脉方面的。我原本以为你怀了孩子。”
“哎——？”
“你历经人情冷暖，向来冷情。忽然红鸾星动，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徒儿知晓了,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另有缘故？”
她要上天界看看，是不是丹朱那狐狸捣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