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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军训期间 那些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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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气候的缘故,今年的大一新生的军训时间被推迟了,等到都上课一周了才开始。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张添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冒着虚汗,胸膛剧烈起伏,回头对小胖子王利吩咐道:“待会儿我倒的时候记得接住我。然后,你懂得。”他眨了眨眼。
张添力酝酿了一下情感,大叫一声,竹竿似的小身板软软地斜倒了下去,动作极其优美缓慢,精准的靠在了王利的肩上,眼睛一闭,装作昏了过去。
“教官教官!有人晕倒了!”王利尽职尽责地大喊。
教官皱着眉头,走过来查看情况,指着王利说:“你把他背到医务室去。给你二十分钟,快去快回。”
王利顿时苦了脸:“教官,背不动啊。要不让他帮我?”王利指着秦宜。
“你和他一起去。”教官对秦宜说。
“好。”
王利和秦宜抬着张添力向医务室走去。走到教官看不到的地方,张添力就睁开眼睛,跳了下来。
“哥们,演得好呀!”他欣慰的拍拍王利的肩,“自然不做作,清纯不妖艳!”
“哪里哪里,都是领导教得好。”王利笑眯了眼,和张添力在一起,他变得开朗了很多,“走吧走吧,抓紧时间。”
秦宜没动:“干什么?”
“我忘了告诉他了。”小胖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张添力不好责怪他,抱歉地对秦宜说:“不好意思啊,也没问问你就把你带出来了。”
“没事。”秦宜淡淡的说,“我也想逃掉跑步。”怎样都无所谓。
“我们打算溜进生物实验楼看看。”张添力说,“现在只有大一的新生开了学,没有人会发现。据说,生物实验室二楼有一屋子的标本,里面还有婴儿标本。”他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说到最后连张添力自己都打了个哆嗦,显然吓到了。
“好啊,走吧。”秦宜说。
一行人来到了生物实验楼,因为没有人使用实验室,整座大楼的电闸都关着,秦宜他们只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漆黑中摸索前进。
王利颤抖着声音说:“说点什么呗,我害怕。”
“说什、什么”张添力说,“唱首小苹果?”
“哥,你别逗了。”小胖子快哭了,“气氛不太对呀。”
张添力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他大义凌然的说:“王利,手给我。”
小胖子脸红了:“干、干嘛?”
“哥带你飞。”说完他便飞一般的冲了出去,直奔二楼,楼梯间响起两串塔塔的脚步声。
两人背靠着墙喘气。小胖子一会儿就恢复了,张添力还在喘气。
“哥,你还好吧。”小胖子担忧的看他一眼。
“走,”张添力说,“第二个房间。”
小胖子扶着他,艰难地移步到了门前,做好心理准备,正打算把门推开,突然听到张添力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王利,我怎么、”张添力咽了咽唾沫,“我怎么看到对面房间——”有光。我们可能要被发现了。
“啊啊啊啊啊啊——”小胖子听都没听完,就开始狂奔,还不忘拖着张添力。
张添力的头都要被颠掉了,他咬牙切齿地说:“笨蛋,你跑反了,楼梯在那边!”
第二间房间对面的房间果然传出了脚步声,一丝光亮从被打开的门缝泄出——
小胖子搂着张添力瑟瑟发抖,等待厄运的降临。
张添力没好气的拍拍他的头:“傻子,怕什么,你以为是鬼吗?”
“你们怎么在这?”出来的是徐彦教授和另一个不知姓名的男人。
小胖子经历大喜大悲后已然升天,张添力替他答道:“教授,我们三个——”
“等等,秦宜呢?”张添力变了脸色,“王利,秦宜呢?”
徐彦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可怕,“秦宜不见了?”
“对啊教授,好像从一楼就没看到他了。”张添力还在回忆,就看到徐彦冲了出去。
“吓坏了呢。”那个穿着实验服和工作鞋的男人看着小胖子笑眯眯地说,“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们......门是开的......然后就......”小胖子哆哆嗦嗦的说。
张添力再次无奈的叹气,傻子也不会相信好吧。他转了转眼珠说:“钥匙是学长给的,学长的东西落在里面了,要我们帮忙拿。”
男人似笑非笑,也不知信了几分,他温和地说:“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应该先给学校报备。这里有很多实验室都是在使用中的,万一有人进去了,不仅实验会被破坏,还可能出现人身安全问题。为了防止以后还有人溜进来,你们总该把钥匙还给我吧。”
“对不起,下次再也不敢了。”张添力张口就来,显然谙熟此道,“老师你说的太对了,我们一定改。”
小胖子审视夺度的赶紧掏出钥匙,递给男人。
“那我就放心了。”他表明此事就此揭过,“我是生物学助教,许华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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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站在一片漆黑里。他听到张添力和王利的声音越来越远。
快跟上去。他命令自己。
然而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跟上去?
我怎么了?他后知后觉的想。
他试图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在一片什么也没有的漆黑中,他的大脑逐渐丧失了控制躯壳的能力。他的思维开始漂浮,像一只幽灵,跃动在黑暗中,跳着舞。
记忆开始混乱。
他一会儿思索着这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一会儿又开始纠结他到底是十三岁还是十五岁。
他看到舅母惊慌的脸,听到父亲疲惫的声音。是谁出事了吗?记起来了,好像是爷爷去世的那天。
他看到自己背着书包一个人站在校门口,冷冰冰的脸色,像是在生气。徐姨(保姆)怎么还没有来,我明天不要不理她了。好像是保姆去世的那天。
他看到自己在雨里摔倒,突然就不想爬起来,有个陌生人递给他一把伞;他看到一个月前十八岁生日那天,父亲把他接上车,带回酒店,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他在旁边写着不需要做的作业,冷漠的想果然又是这样。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心情,再也不会有机会宣泄了。
他爱穿黑色衣服。他喜欢下雨天。他唯一讨厌的水果是香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个性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原来他是这么爱自己,这么在意自己。
他感到很满足,他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一样珍贵的东西,年少时天真懵懂的自己。
但是回忆渐渐加快,他有点应付不过来。他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这响声越来越大,震得他头晕脑胀。
停下!停下!听到没有,我叫你停下!!!
他开始惊慌。
他奋力地叫喊,试图掩盖住噪音。或许还希望有人来救自己。
没用的。没有人可以救你。除了你自己。
秦宜的身体开始脱力,他软软的倒下,脑袋砰的一声砸到冰冷的地板上。
徐彦跑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况。他赶紧将秦宜从地上抱起,却在双手接触秦宜的时候也晕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