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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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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以后对陶晴好点。”姚君君粗着嗓子,学着张景全的感觉在表演。
“他以为自己是电视剧男主角吗?!我真是无语了,他什么意思啊?那个陶晴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蔚蓝中午躺在床上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陶晴到底跟张景全说了什么,让她在张景全那里好像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下午的时候,她碰到了陶晴,于是打算找她问个清楚,可是当她把中午的事情告诉陶晴之后,吃惊的反而是陶晴。
“景全师兄这么跟你说的?怎么会这样。。。我想他一定误会什么了。”她充满歉意地说,“他昨天晚上问我吃饭了没有,我就说我一个人去吃了快餐。他就问我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我说你跟其他的师姐一起。”
“对不起啊,蓝蓝师姐,我觉得是景全师兄以为你冷落了我,故意不带我一起去吃饭,所以才会这么跟你说的,我会找他解释清楚的,你放心!”陶晴一把抓住她的手,委屈地盯着她看。一向不善于跟人对视的蔚蓝立即移开了视线,也抽回了手。
“蓝蓝师姐,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啊,没有。”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心里的罪恶感,蔚蓝觉得多半是自己真的误会了陶晴,“那就麻烦你跟景全师兄解释清楚吧。”
“嗯,我会的!师姐,你不会因为这件事。。。讨厌我吧?”
“不会的,毕竟都是误会。”蔚蓝拍了拍她的肩膀。
“屁嘞!你难道相信她就只是跟景全师兄说了这些话??”姚君君刺耳的声音把蔚蓝的思绪一下子拉了回来。
“我也同意君君的看法,陶晴肯定不止说了这些,不然景全师兄也不至于那么对你讲话。”许华两手交叉放在胸前,倚在实验台前面说道。
“可是她都那么说了,我能怎么办?”
“依我看啊,你应该直接去问景全师兄。”
“我也同意。”
“唉。。。”蔚蓝泄下气来,她本来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更别说是在别人生自己气的时候。“师兄现在恐怕还在气头上,我。。。不太想去问他。而且陶晴都跟我说了会解释,她。。。应该会去和师兄解释的吧。。。”
“你信她?!”
“你信她?!”
姚君君和许华双双摇着头,把问题留给了蔚蓝,各自离开了实验的房间。
这件事之后,陶晴再没有跟着蔚蓝学过实验,她又回到了张景全的身边,跟在他的身后学习实验。虽然陶晴说会找张景全解释清楚,但是在那之后蔚蓝也没有从张景全那里收到过任何的道歉。蔚蓝为这件事也苦恼了好一阵子,但是一想到张景全是师兄,自己如果再提起这件事的话未免显得有些斤斤计较,所以也没有再问出口,就这样不了了之。张景全还是像以前一样让蔚蓝帮忙干活,但是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
八月第一个周的周五轮到蔚蓝做文献汇报,因此她比往常都早一点来到实验室。她打开学习室的灯和空调,开始对着PPT练习自己的汇报。不一会儿,办公室的老师们陆续来上班了,紧接着几个学生也开始进到学习室里面,陶晴是里面的一个。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蓝蓝师姐?”蔚蓝抬头看到她灿烂的笑容。
“可以,不过一会儿君君来了,你就不能坐了。”她回答完就继续回过头来看着电脑。
学习室里的位置没有充足到可以分配给每个学生一个位置,新生来了之后往往都没有自己的位置,他们只能抱着自己的电脑,在其他师兄师姐不在的位置上暂时坐一下,一天之内挪动好几个位置对他们来说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陶晴还是坐了下来,她把电脑打开,然后穿上白大褂离开了学习室。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在蔚蓝的耳旁响起。
“蓝蓝师姐,我想问下你,那个高压箱我可以高压吗?”
“怎么,你要高压东西?”
陶晴点了点头。
“你知道怎么弄吗?”蔚蓝已经在实验室里呆了一年,自然知道这里的规矩。对于高压箱的操作,实验室明文规定只能让男生进行高压培训和操作,但是因为每天负责高压的男生不同,有的时候他们高压的时间不固定,而且也不是很勤快,可是有时候又需要急着用无菌的用品做实验,所以很多女生都会私下里找男生学会高压的操作,然后自己上手。
“景全师兄教过我。”
“你先看看今天是谁高压,如果他在的话,你就让他帮你高压上呗。如果你实在着急,就自己高压也行。”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师姐。”她欢快地跑走了。
八点二十七分的时候,蔚蓝准备拿着电脑去会议室,突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具体来说是一股熟悉的香水味。这个香水的味道并不像寻常的花香,而是由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气味浓郁,衬托出典雅高贵的感觉。蔚蓝周围喷这种香水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丁文梅。因为每个周她都会到丁文梅的办公室里做课题汇报,所以现在,蔚蓝只要闻到这种香水味,就知道丁文梅就在附近。
她闻到香水味的瞬间,伸出去的脚就缩了回来,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准备先听听外面的动静。高跟鞋的声音在学习室的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便传来了丁文梅的声音:“这儿怎么这么多的水啊,怎么弄的?”
办公室的老师听到声音,立马都跑了出来,站在她的身旁。从高压箱的房间到走廊上有一滩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出来的。云丽丽看着地上的水说:“可能是高压箱漏出来的,孔娄,拿拖布把这里拖一下。”
孔娄刚来到实验室,看了一眼地面,然后说了一句“哦。”
“这谁高压的?今天是谁负责高压?”丁文梅厉声说。
“丁老师,今天是景全负责。”云丽丽接着说。
“他人呢?!”
云丽丽向学习室里扫视了一圈,然后说:“他好像还没来。”
“那这是谁高压的?”
无人回应。蔚蓝自然知道是谁,但是她也没有理由说出口。
“谁?!”丁文梅又喊了一次。
“丁老师,是我。”陶晴从实验区走过来,到丁文梅的跟前微微举着手。
“陶晴,你不知道实验室规定只有男生能够高压的吗?!”
“对不起丁老师,我之前问过蔚蓝师姐了,她说自己压也行。。。所以我就。。。”
“谁?蔚蓝?蔚蓝呢!”
蔚蓝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为了不让别人看到,她把双手背在身后,然后赶紧跑了过去,“丁老师,我。。。”
“蔚蓝,她刚来实验室不知道,你来多长时间了,难道也不知道高压都是男生来的吗?”
“不是,丁老师我是。。。”
“现在这个高压箱漏水,这很危险的,你知道吗?如果发生任何的意外你能够负责吗?”
蔚蓝每次一张口,就会被丁文梅的训诫抢先,她索性也放弃了挣扎,头低着听丁文梅训话。
“丽丽,你是不是没有给他们辅导到位?有没有告诉他们,个人坚决不能够独自高压?”
云丽丽立刻微微哈腰,“丁老师,这个我都跟他们辅导过的,蔚蓝你说是不是?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坚决不能不经过培训就来高压东西!”
蔚蓝怔住了,在云丽丽对她吼的一瞬间,她感觉眼前的云丽丽也变得如此陌生。
“丁老师。。。这件事不管师姐的事,都是我的错,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抽泣?哭腔?陶晴的声音。。。蔚蓝抬起头,结果看到陶晴一副梨花带雨的架势站在自己的身边,哭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狗。
“行了,丽丽你以后还是要注重给新生的入室培训,这种事情要杜绝再次发生!你看看这地上这么多的水,就是过去个人滑倒了也容易发生事故的!”
蔚蓝用余光扫视了一下丁文梅手上端着的她最心爱的陶瓷茶杯和她脚上的那双六厘米的高跟鞋,心想:真正怕摔倒的人其实是你自己吧。
“丁老师,麻烦你让一下。”这时候孔娄师兄突然举着拖布过来,开始拖地上的水,将人群一下子冲散,丁文梅生怕他手上的拖布条碰到自己的高跟鞋,连连后退进到会议室里面。
姚君君和许华来到蔚蓝的身边,带她到学习室里坐下,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的心情,蔚蓝虽然笑着回应,可是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这时珊珊来迟的张景全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上眼眶通红的陶晴,立刻跑到她的身边询问情况。
“怎么了,晴晴?发生什么事儿了?”
“今天本来是师兄你高压,我寻思你昨天晚上做实验做的挺晚的,就今天早上想要帮你高压下东西。。。我问了蓝蓝师姐我能不能高压,她说可以,然后我就高压了。。。丁老师来了就看到高压箱漏水,问谁高压的。。。然后我就。。。”她越说越激动,说着眼泪就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张景全还没听她说完便气冲冲地到学习室里面找到蔚蓝。
“蔚蓝,你都来实验室多久了?高压的事儿都是男生来弄你不知道吗?!干嘛让晴晴去高压?”
蔚蓝抬头看着他,微微张开口,却没有说话。
“师兄,你也没问清楚前因后果就这样质问蓝蓝?”许华立刻回应道。
“好,那到底是不是你让晴晴去高压的?”
蔚蓝张开的嘴巴缓缓地闭了起来,她沉默了。
“你看,还是你让她去高压的。平时你自己不遵守实验室的规矩也就罢了,别带坏下面的师弟师妹啊,害的她们还得因为你而挨骂!”
“好了,到开组会的时间了,大家快来会议室开会!”云丽丽的高声呼喊终止了这场可能愈演愈烈的矛盾,实验室里面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拿着各自的电脑离开学习室,偏偏今天还是蔚蓝汇报文献,现在她一点心情都没有,根本不想去。但是更主要的原因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如果文献汇报的时候再听到丁文梅严厉的训斥,她怕自己会倒在会议室里面。可是现如今的情况,她不得不参加。
当她要进到会议室里的时候,云丽丽把她拦在了门口,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丁老师让你下周每天打扫高压的房间,然后交二十块钱的罚款到办公室。”
蔚蓝缓慢地点了点头,一边用嘴呼气来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把手心里渗出的冷汗擦到裤子上。她窘迫地走到会议室的讲台上,双脚踩在地板上的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她用冰冷颤抖的手把她的电脑连接了投影屏。视线从电脑的上方拉长,她看到坐在前面的丁文梅,坐在丁文梅斜后方的张景全和陶晴,他们的双眸中带着讨厌和嫌弃,像是在看一件令人嗤之以鼻的商品,周围还有一群旁观者冷漠的目光。
“好了,赶紧开始吧,本来就迟了。”丁文梅催促道。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赶紧把PPT调出来!”
所有的人都带着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他们看着我,在等我出丑,在看我的笑话。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对我说那些不好的话,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大事,要让他们每个人都来伤害我。
我原来是这么失败的一个人,我不值得别人的信任。
蔚蓝的脑海中平静地冒出了这些念头,她的手放在鼠标上,却迟迟没有动。
“蔚蓝,干什么呢,快点!”丁文梅又一次命令道。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孔娄来到丁文梅的身旁,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丁文梅立即站起身来说:“你们先自己开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丁文梅和孔娄便一前一后离开了会议室,所有人屏住的呼吸一下子放开了。
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