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 Mapping 蔚蓝映像》墨可V1

10、第十章

　　八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张景全睁开双眼，关掉了闹钟，想起了昨天晚上与陶晴聊到深夜，两人约定今天一起去看电影和吃饭的事情，忍不住又再一次地笑了。
　　因为丁文梅经常会在晚上临近十二点的时候给自己发一些通知，有的时候是问自己要数据，有的时候是讨论学术问题，因此张景全一般都会在凌晨两点之后才睡觉，第二天一般九点才会出现在实验室里面。
　　为了今天的约会，他提前定好了闹钟，虽然比往常要早很多醒过来，但是因为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的状态，并没有感到困意。室内传来阵阵的打鼾声，他的三位室友都还在熟睡中，当他从外面洗漱和吹完头发回来之后，便开始在镜子前面犯了难。
　　他还是头一次为自己该穿什么出门而感到烦恼，今天一看才发觉自己的衣柜里除了运动卫衣就是宽大的T恤，没有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试来试去，他最后挑选了一件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他瞅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小方，偷偷拿起了小方的定型啫喱，往自己的头发上喷了喷，然后开始用手摆弄着他从未打理过的头发。
　　电影开始时间是九点二十分，张景全和陶晴定在九点在宿舍一楼大厅见面，他提前五分钟来到大厅里等着，在大厅来回踱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背包出去的女生，她素面朝天，带着黑框眼镜，眼神呆滞，像极了在实验室里的蔚蓝。在张景全看来，蔚蓝和这个女生的唯一区别就是脸颊上有两个梨涡，但是他却很少看到她笑，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最近她总是找陶晴的麻烦，这让张景全感到很不爽，但是他知道自己还要让蔚蓝帮忙做实验，所以不能急着撕破脸皮。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女生，在她出门之后，张景全的视线才转了回来，继续看着电梯口的方向。
　　“景全师兄！”
　　听到那清脆好听的声音，张景全的全身细胞仿佛一下子都被激活了。陶晴穿着碎花的连衣裙，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和双腿，带着好闻的香水味向他走了过来，仿佛一阵春风般吹开了张景全的心扉，他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举起手打着招呼。
　　“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我提早了一点。晴晴，你今天好漂亮啊。”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陶晴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陶晴低头害羞地笑着说：“谢谢夸奖。”
　　“那我们走吧，现在走到那边应该时间正好。”他从陶晴的手里拿过太阳伞，贴心地为她撑开，两个人共同走在一把伞底下，微妙的距离感让张景全心跳加速。
　　张景全也有过几任女朋友，高中时期的女朋友很单纯，像个小孩子一般总是粘着自己。大学时期的女朋友与他是同一个专业的，学医的女生在打扮和妆容上都不如其他专业的女生成长的快，她站在张景全的身边并没有很出众，再加上医学生的课业繁重，一起上自习也就成为了日常约会的主要项目，因此大学的恋爱没有给他留下很多美好的记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女生让张景全如此心动过，从他见到陶晴的第一面开始，就被这个小姑娘精致的妆容，可爱的声音和修长的身材所吸引，每日陶晴都跟在他的身后，“师兄师兄”的叫着自己，让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她叫化了。
　　他曾经带着玩笑的口吻问过陶晴有没有男朋友，陶晴笑着回答说长自己这样的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这让张景全欣喜若狂，他开始了循序渐进的追求计划。每天他细心地带着陶晴做实验，时不时还会让她上手操作，他在一边指导，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一直都非常好，这个周末的约会肯定会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张景全带着这种美好的想象，一路上笑的合不拢嘴。
　　黑暗的放映厅里，唯有大荧幕的光闪烁在他们的脸上，张景全完全没有在看电影，他的心思都在身旁这个看着喜剧电影笑个不停的姑娘身上。当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打着的时候，他会在想她在给谁发消息，当她伸出手要拿爆米花的时候，他会把爆米花桶往她的方向多挪动一点，为了照顾到她的方方面面，张景全变得小心翼翼。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陶晴出来，千万不能搞砸。
　　看完电影之后，张景全带陶晴来到附近一家日式餐厅吃饭，大大小小的碟碗摆满了一桌，张景全点了两杯酒精很低的酒，在开始吃饭前，两个人举起杯子碰到了一起。
　　“谢谢师兄今天请我看电影，这个电影真的很好看。”
　　“哈哈哈，我看你一直在笑。”
　　“嗯，尤其是男主被人捉弄那一段，简直要笑死我了。”
　　“好了，赶紧吃吧，尝尝好不好吃。我之前和丁老师有来过一次，感觉这里的味道还不错。”
　　陶晴夹起一块鱼肉，送到嘴里，一边点着头一边睁大了双眼，“真的很好吃师兄！”
　　“嘿嘿，那就好。”
　　“你来实验室也有一个多月了吧。”从实验室的日常入手，自然地过度到他想要谈论的正题，张景全在心中盘算着，开始试探性地抛出话题。
　　“嗯，将近两个月了。”
　　“感觉怎么样，已经适应实验室生活的节奏了吧。”
　　“这多亏了师兄你，总是手把手的教我做实验，不然我也不能适应这么快。”陶晴笑着继续说，“我正好想问师兄你，你当初的课题是怎么定下来的呢？”
　　“我啊。。。我就是来的时候，丁老师说现在手头上有这么一个课题，然后就交给我了。”
　　“所以大家的课题都是丁老师定下来的，不是自己选的是吗？”
　　“也不全是，毕竟丁老师手里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课题给学生，而且一个课题是否能够做下去也不好说，所以一般来说丁老师不会给到一个具体的课题，而是给一个方向，让学生自己去摸索，做汇报，她觉得可以进行下去的话，就基本上做这个课题了。我现在的课题是转博考试合格之后丁老师才给我的，博士的课题她会给的具体一些，硕士的可能会比较模糊。你也知道，老师们都更加注重博士的培养嘛。”
　　“嗯，我这两天想要找丁老师要下课题，我看了丁老师之前发的文章，觉得在乳腺癌的转移方面还是比较有东西做的，你觉得呢师兄？”
　　张景全渐渐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谈论的话题，转而变成讨论学术的氛围，“嗯，是可以做，不过蔚蓝现在就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说不定你俩的研究会有点相似。”
　　“蓝蓝师姐已经做了很多了吗？”
　　“没有，我听上次的汇报，她也就做了一点成果出来吧，因为她找准可以做的课题就耽误了很久，现在也就刚上正轨的样子。不过，我觉得蔚蓝那个课题还是很有潜力的，做出来的话应该是篇不错的文章。”
　　陶晴的表情有些泄气，“啊，那我是不是不能做这个了。。。”
　　“你可以做别的啊，最近丁老师从国外参加会议回来，可能会有一些新想法，她每次开会回来都会有些想做的新东西，虽然多半不靠谱。。。”
　　“嗯。。。好吧。”
　　看着陶晴思虑的模样，张景全觉得现在不是告白的最好时机。他心想，或许再相处一段时间之后，陶晴能够更加了解他的好，说不定那时告白能够一举成功。最终，这次单独的约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就安然结束了。
　　在下周的组会上，孔娄作为这次丁文梅出国会议的随行，通过PPT汇报了这次会议的基本内容，同时也介绍了会议上提出的一些新的研究方向和成果。丁文梅很少见的来到会议室，把这次的汇报从头听到尾，整个过程中她都很兴奋，分享了她看到这次会议上新的研究成果后萌生的一些新的想法，并且交代给几个学生去查相关的资料文献，在下周的时候向她汇报。蔚蓝也是其中的一名，在领到任务后她的夜晚生活又开始忙了起来，因为需要汇总大量的文献数据到简洁明了的PPT中，她不仅要花费时间阅读，同时还要做表格，筛选信息。最关键的问题是，凭借她一年以来的经验来看，丁文梅这种心血来潮的新想法总是会被实验室设备不足、想法不切实际、实验技术掌握困难等一系列的原因而被逐渐淘汰，他们认真准备的PPT到时来看也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数据，可是现在他们还是要投入时间和精力来制作。
　　蔚蓝突然想起沈月清的话，“你一直跟我说你觉得自己的实验进度推进的很慢，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还拿出了一部分的时间来帮他分担，所以才会影响到自己的实验进度？”。其实蔚蓝心中明白，不只是张景全的实验，还有丁文梅交代要查阅整理的资料，要讲课用的PPT，要申报基金用的材料等等都占用了自己不少的时间。但是，研究生除了是学生之外，还是导师一切工作的辅助，这似乎已经成为了约定俗成的道理。
　　约定俗成，随波逐流的时代。
　　“如果你只是来做科研项目为了毕业的，那我当初干嘛要招你呢？”
　　“我要招收的是有能力的人。”
　　“我要的是优秀的人才。”
　　“我交给你做是为了锻炼你优秀的才能。”
　　或许在导师是研究生的时候，也被这样说过同样的话，干过同样的活，所以在他们成为导师之后，才会更加变本加厉的从自己的学生身上讨回来，这样才不负那些年自己吃过的苦。
　　于是，一个恶的圆环在不停地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