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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城火和一个打不过的人 下忍对抗上 ...

  •   火之国都城的乱,和木叶的乱,是两回事。

      木叶若是出事,先乱的是屋顶。暗部、上忍、中忍会第一时间往高处抢,平民则往屋里缩,街上的叫卖声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被抽空,整座村子像一只忽然竖起耳朵的兽,乱归乱,却仍有筋骨。

      可都城不同。

      这里没有那样清晰的“战时秩序”。

      大道太宽,灯火太盛,马车、贵族、商人、侍从、戏班、巡卫、平民全混在一起,任何一点骚动都会被人流放大。有人在三四处同时纵火、放谣、杀人,整座城就像被人从底下狠狠干了一拳——不是裂,而是晃。

      前街有人尖叫着跑过。

      后巷有人拍门,有人哭,有人骂。

      宫城方向已经腾起了火,火势未必大,却映得半边天都发红,像伤口刚被撕开时渗出的血。

      火球公主站在偏门外,脸色白得像纸。她手指攥得极紧,指节都泛了青。

      “我父亲还在里面——”

      “殿下,”止水压低声音,语气很稳,“宫中若真生变,现在回去,不是救人,是送命。”

      “可我——”

      “火球。”千影打断她,声音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现在能活着离开,才是最有用的事。你父亲若真还在撑局面,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折回去。”

      火球嘴唇动了动。

      她显然还想反驳,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短促而密集的金铁碰撞声,像有人在宫墙附近交了手。下一秒,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笃”地一声钉进他们身后门板,箭尾还在微微发颤。

      火球一下闭了嘴。

      信长已经翻上旁边低墙。

      他蹲得很低,像一只贴着夜色行走的小兽,目光在前方街巷之间一扫而过,片刻后回头,声音冷得发平:

      “主街不能走。”

      “多少人?”止水问。

      “不知道。”信长顿了顿,“至少两批。前面有明哨,屋顶有暗哨。”

      千影听得心里一沉。

      这就不是单纯的骚乱了。

      这是有人在等。

      等谁从宫里逃出来,等谁慌不择路,等谁以为走大道最快。

      “走侧巷。”千影立刻道,“先离宫墙范围。”

      “往西。”止水接上,“旧城区巷子密,便于甩人,也不利于大队围杀。”

      “我带前。”信长说完,已经无声跃下墙头。

      止水护着火球走中间。

      千影殿后。

      四个人没有再废话,直接一头扎进了侧巷深处。

      都城的侧巷和木叶不一样。

      木叶的巷子活,住的都是忍者和平民,很多门窗、屋顶、烟囱都能成为临时的落脚点与掩护。可都城的巷子更像贵人眼睛里看不见的缝,窄、深、曲,墙高得发冷,砖缝里全是潮气,偶尔还能闻到陈年泔水和灰烬混在一起的味道。

      信长在前面跑得极快。

      他今天没背长刀,只有短刃和忍具包,可他对这种地形的适应却惊人得快。哪条巷子看着通,其实拐过去是死胡同;哪面墙虽然高,但砖缝够深,可以借力翻;哪一扇虚掩的门后可能有人埋伏——他看一眼就像有数。

      千影一边跟,一边忍不住想到:根里养出来的人,大概就是这样。

      不是更强,而是更习惯活在会死的地方。

      火球起初还能跟上,跑过两条巷后呼吸便有些乱了。她毕竟不是忍者,脚上的鞋和身上的裙摆都碍事。止水一手护着她,一手不时借力推她一把,帮她稳住重心,动作极轻,既不拖慢速度,也不让她真的摔出去。

      千影落在最后,耳朵一直在听。

      她听风声,听脚步,听瓦面有没有轻微的受力声。

      跑到第三条巷口时,她忽然低喝一声:

      “停!”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信长已经向上一翻。

      一道寒光从屋顶斜斜钉下。

      苦无。

      “铮!”

      信长短刃出手,刀身上附着一层极薄的风遁查克拉,不是为了增强杀伤,而是为了让刃口更“滑”。那枚苦无被刀锋一带,轨迹偏了半寸,钉在火球原本要踩下的位置前。

      火球脸色刷地白了。

      “上面!”止水喝道。

      屋顶黑影一闪,又是两枚手里剑。

      止水没有结大印,只是双指一并,胸前瞬成寅印,口中一吐——

      火遁·火光弹。

      不是豪火球。

      只是三团指头大的火星,却亮得刺眼,专往屋顶追兵面门扑去。

      那人下意识偏头遮眼。

      就这半息,止水已经一把扯住火球,横切进右侧更窄的一条巷子。

      千影反手按地。

      她手掌擦过潮湿青石,一层薄薄的水膜无声铺开。

      水遁·滑水。

      不是攻击忍术,只是把原本就湿滑的地面变得更难借力。屋顶那人翻身落下,脚掌刚触地,重心便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信长从墙头倒挂而下,手里剑甩手三发,专封对方抬头视角和前冲落点。

      那人被迫后撤。

      “走!”千影低喝。

      四人再度疾奔。

      可这一回,他们都明白了——追兵不是偶遇,是咬上来了。

      跑出两条巷后,前方视野忽然一阔。

      那是一片旧街区的低矮屋顶。

      年久失修的瓦面一层压一层,很多屋檐已经歪了,木梁裸在外面。远处宫城方向的火光越过层层屋脊映过来,把这片旧城区染成一种脏而压抑的暗红色。

      风从高处灌下来。

      有个人站在更高一截的屋脊上。

      他站得不显眼。

      没有披风,没有夸张的姿态,甚至连杀气都收得很淡。可他只是那么站着,整片屋顶的气氛就像忽然往下沉了一层。

      千影脚步一下顿住。

      她不知道来人的全部情报,但她见过这种感觉——不是“危险”,而是“层级差”。

      像下忍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老牌上忍时,那种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判断的本能。

      信长脸色微变,声音低得几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角都。”

      千影心口一沉。

      地下换金所的名字,她听过。

      老怪物,赏金猎手,活得极长,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忍者和权贵的血。那种人最麻烦的地方不只是强,而是冷。他不会被情绪影响,也不会因为看见几个孩子就放松判断。

      角都垂眼看了他们一下。

      他的目光先扫过止水,又掠过千影和信长,最后落在火球身上。

      “从宫里逃出来,还护着个穿得这么贵的孩子。”他语气平得像在算账,“看来今晚这趟,没有白来。”

      话音未落,他手一抬。

      没有结印。

      只是一枚苦无。

      可快得吓人。

      目标不是站得最前的止水,也不是看起来更像忍者的信长,而是火球。

      太老练了。

      也太脏了。

      千影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嗤——”

      苦无擦着她上臂掠过,带出一串热辣的血。

      “千影!”止水瞳孔一缩。

      “别停!”千影咬牙,连疼都来不及多管,借着前扑的势头袖口一抖,一根细钢丝无声滑出,钩住左边木桩,另一头绕过半塌墙角,在低处瞬间拉出一道近乎看不见的绊线。

      信长同时动了。

      他从右侧切入,三枚手里剑贴地飞行,不求打中,只封角都右脚前后两个落点。

      止水则正面突进。

      苦无横握,速度提到极限,目标直取咽喉。

      三人这一套配合几乎没有语言,全靠临场反应。

      角都却只是抬了抬眼。

      他没退。

      反而向前。

      脚底一踩,钢丝绷断。右手一抬,竟直接抓向止水握苦无的手腕。

      止水眼神一沉,手腕一翻,苦无顺势下切——

      “铮!”

      像切在铁上。

      角都前臂皮肤在刹那间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暗色,苦无只浅浅切进去一线,就被卡住。

      不好!

      止水念头刚起,角都另一拳已经到了。

      “砰!”

      这一拳正中止水腹部。

      止水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后面一扇木门,木屑和灰一齐炸开。

      “止水!”火球失声。

      “咳……”止水半跪在地,嘴角已经见了血,却还是抬头喝道,“别靠近!他体术不弱!”

      千影想骂他一句废话,却骂不出口。

      眼前这个怪物,最可怕的不是某一项特别强,而是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经验、体术、忍具判断、杀人习惯,全都老练得让人发冷。

      角都看了止水一眼,没有立刻追击。

      他像在评估。

      评估这几个孩子值不值得多费两分力。

      “你们三个,”他说,“配合倒还像样。”

      说完,他双手结印。

      结印不快,却极稳。

      千影寒毛瞬间炸起:

      “散开!”

      下一秒,地面猛地一鼓。

      不是普通土遁那种翻涌的土墙,而是数道漆黑如线的东西从石砖缝隙里刺出,像活物,又像某种缝合后的经络,专往人腿脚和落点钻去。

      信长第一个翻墙而退。

      千影抱着火球就地滚进旁边翻倒的板车底下。

      止水则强忍着腹部剧痛,踩着残门碎片跃上屋檐。

      “噗噗噗!”

      那些黑线一样的东西扎穿他们方才站的位置,连板车木轮都被钉穿了一半。

      板车下满是灰和霉味。

      火球被呛得想咳,却死死捂住了嘴。

      千影透过车轮缝,看见角都慢慢走近。

      不急。

      那种步伐像极了确定猎物已经落进网里的猎人。

      而就在这时——

      “轰!”

      另一侧突然爆开火光。

      信长出手了。

      一枚绑着起爆符的苦无从废墙后斜射而出,角都抬手去抓,刚碰到,信长已经喝了一声:

      “爆!”

      火焰和碎石一起炸开。

      整条窄巷瞬间被烟尘吞没。

      “就是现在!”千影低喝。

      她一把拖起火球,冲出板车底。

      止水从屋檐落下,脸色白得厉害,但那双眼睛仍亮得惊人:“左边第三条,通排水渠!”

      “信长呢?”千影问。

      “死不了。”烟尘里传来信长发冷的声音。

      下一秒,他也冲了出来,只是左腿明显有些拖。显然方才那一轮没能全身而退。

      “走!”

      四人再无半点恋战的意思,转身就逃。

      这才是下忍面对真正强敌时该有的样子——不是热血上头,不是临阵觉醒,而是发现打不过之后,立刻承认,立刻换成“怎么活”。

      他们冲进更深的旧城区。

      巷子越来越窄,脚下开始出现脏水和烂木板,墙面发黑,窗纸破烂。这里已经是外城边缘,离宫城的富贵和体面越来越远,像整座都城被剖开以后最不愿示人的肚肠。

      火球的体力终于撑不住了,脚下一软,几乎跪倒。

      止水扶了她一把,刚要继续前冲,前方墙壁“轰”地炸开。

      砖石飞溅。

      尘土中,角都缓缓走了出来。

      肩头仅有一点被起爆符熏黑的痕迹,除此之外,竟连呼吸都没乱多少。

      “不错。”他淡淡道,“知道用烟、用地形、用视线差。可惜,还是太嫩。”

      千影心里一沉到底。

      不能再照这样跑了。

      对方太强,速度又不慢,若是一味逃,他们只会在筋疲力尽时被一口气收掉。

      必须在这里狠狠干扰他一次。

      而且要让他判断失误。

      她飞快扫了一眼地形:左边半塌棚子,右边两层民居,前方积水,后方来路被堵,信长腿伤,止水内伤,自己手臂流血,火球体力见底。

      没有任何一项是好消息。

      “不行。”止水忽然低声说。

      千影一怔。

      她还没开口,止水却像已经看穿她在想什么:“别想留一个人断后。我们这种状态,谁单独留下都是死。”

      信长冷笑一声:“你说得像一起上就不会死一样。”

      “少废话。”千影低声骂他。

      角都已经在往前走。

      一步。

      一步。

      像催命。

      “查克拉还剩多少?”止水忽然问。

      “不到三成。”千影答。

      “我两成左右。”止水道。

      信长扯了扯嘴角:“一成多。够放个屁。”

      止水没理他,只盯着前方的角都,声音压得极低:

      “那就赌一次。”

      千影和信长同时看向他。

      止水已经开始结印。

      不是大术。

      是很短、很省、很适合在这种时候用的印。

      千影瞳孔微缩,瞬间明白过来。

      “信长,封高位视野。”止水低声道。

      “知道。”

      “千影,塌屋檐。”

      “明白。”

      三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展开。

      信长强忍着腿伤翻上半塌墙头,手里剑一甩,四枚手里剑从不同角度直扑角都面门上方与肩侧——不是为了伤人,而是逼他抬手挡视线。

      止水则一苦无钉进旁边木柱,尾端钢丝瞬间绷紧。

      千影冲向另一边破旧屋檐,把最后一张起爆符贴在已经开裂的横梁上。

      角都显然看出了他们在做事。

      但他没有急。

      这种从容更让人窒息。

      就在他抬脚踏入那片积水区域的一瞬——

      “现在!”止水喝道。

      “爆!”

      轰然一声,屋檐塌了。

      碎瓦、朽木、灰尘一起砸下。

      角都抬手格挡的同时,止水猛地一拽钢丝,钉在木柱上的苦无绕柱回旋,带着另一端藏着的烟球在角都脚边炸开。

      “砰!”

      浓烟、灰尘、积水同时炸起。

      角都视野终于被彻底扰乱了半拍。

      就这半拍,千影扑向火球,止水抓起信长肩膀,四人像离弦之箭一样切进旁边最窄的一条烂巷。

      身后很快传来一声低沉轰响。

      角都已经破开废墟追上来了。

      但他们至少抢到了距离。

      这片区域比刚才更乱。

      破竹篓、烂水缸、歪棚子、烂门板堆得到处都是。很多岔道看着一样,脚下泥水横流,连月光都被破布和屋檐切得支离破碎。

      “继续直跑会被追上。”千影喘着气道。

      “那就让他猜错。”止水说。

      信长从忍具袋里摸出一枚小烟球:“还有一个。”

      “够了。”千影眼神一亮,“信长,放烟。止水,上墙做引。火球,别出声,跟我走。”

      角都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这一次没有结印声。

      也没有多余动作。

      那种“我只要走过来你们就会死”的压迫感,反而比任何大术都更沉。

      “动手!”

      烟球砸地。

      砰的一声,灰白色烟雾混着本就发臭的潮气立刻弥散开来。

      止水踩墙而上,苦无直刺角都眼侧,角都抬手去挡的瞬间,千影钢丝一甩,缠住旁边两口旧水缸的把手,猛地一拽——

      “哗啦!”

      脏水和烂泥一下泼进巷子。

      角都往侧面让了半步。

      就这半步,止水已经翻上半塌墙头,大喝一声:

      “这边!”

      角都抬头。

      他显然知道这可能是诱导。

      可下一个瞬间,信长又故意往另一头甩出一枚挂着布片的苦无,布片上还沾着血,看着极像有人慌忙逃窜时留下的痕迹。

      角都视线微微一偏。

      千影立刻抓住这半拍,拖着火球冲进烟雾后的另一条小巷,信长则反手把火球仅剩的一只绣鞋扔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绣鞋落地,极其刺眼。

      火球睁大了眼,却到底没出声。

      几人一路左折右拐,故意在泥地和水坑里踩出凌乱脚印。千影甚至在一处分岔口用血在墙上抹了一道极浅的印子——不是给自己人看,而是故意让追兵看见后多想一步。

      终于,他们冲到一排低矮得像快要塌掉的旧屋前。

      每一间都长得差不多。

      窗小,门薄,墙脏。

      千影只看了一眼,直接选了最不起眼的那间。

      “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屋里一片漆黑。

      满是药渣、木柴、旧布和灰尘混杂的味道。

      止水反手关门,贴到窗边,用手指在窗棂和桌面上一抹。

      有灰。

      很均匀。

      像很久没人动过。

      可下一秒,屋角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像是谁不小心踩断了细木枝。

      千影瞬间抬手,苦无直指黑暗:“谁?!”

      角落里猛地缩起一个人影,差点撞翻旁边的破柜子。

      “别、别杀我!”那声音发抖,瘦得像一根竹竿,“这、这是我家!”

      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微弱火光,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头发乱,脸脏,旧衣服洗得发白,瘦得几乎只有骨架,缩起来的样子像条常年挨打挨怕了的流浪狗。

      “出去。”信长冷冷道。

      “后、后面没路……”少年都快哭出来了,“窗也钉死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外面,极轻的一声脚步,停在巷口。

      不是巡卫。

      不是普通追兵。

      是角都。

      他追上来了。

      火球抱着衣角,肩膀已经开始发抖。信长手按着伤腿,血还在往下渗。止水脸色苍白,呼吸明显变重。千影的上臂也还在流血,手指因为失血和用力有些发麻。

      而这间屋子,小,脏,乱,根本藏不住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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