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记事薄》云风碎河

23、河沟、踩水、还有别人家的老师 当大家都开

　　第二天一早，千影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准确地说，不只是腿，连腰和肩都像被谁趁她睡着以后偷偷拧过一遍。昨天在水里掉了太多次，摔的时候没觉得，今天一醒，全身都开始一起抗议。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你们今天最好争气一点。”

　　优希正抱着那盏小灯从门口探头，听见这句，认真问：“你在跟谁说话？”

　　“我的脚。”

　　优希想了想，点头：“那它们有回答你吗？”

　　“没有。”千影说，“很没礼貌。”

　　优希一下笑了。

　　“那你今天还要去踩水吗？”

　　“嗯。”

　　“会掉下去吗？”

　　“会。”

　　“那你还去？”

　　千影套上鞋，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因为不去的话，以后会掉得更惨。”

　　优希抱着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姐姐今天回来，我再给你看灯。”

　　“行。”

　　她出门的时候，美树正坐在窗边整理布料，抬头轻轻叮嘱了一句：“别勉强。”

　　千影顿了顿，点头。

　　“知道了。”

　　她现在已经慢慢明白，美树说的“别勉强”，其实不是叫她偷懒。
　　而是提醒她——真疼的时候，要知道自己疼；真累的时候，也别装得一点事都没有。

　　这和忍者学校教的东西不太一样。

　　但不冲突。

　　---

　　第三训练场的河边，比昨天还热闹一点。

　　因为除了他们，今天别的小队也在练水上行走。凯正在对着河面大喊“青春就是掉下去一百次也要站起来”，白云和不知火一左一右站在岸边，神情都很麻木，显然已经听了一早上。

　　奈绪那组在更远一点的水面上。

　　夕日红踩得比昨天稳了不少，惠比寿还在认真调整查克拉，奈绪已经能在水上缓慢走动了，脸上的表情冷得仿佛这根本不算训练，只算浪费时间。

　　千影一眼扫过去，忽然觉得大家都很惨。

　　这让人心里平衡不少。

　　玖辛奈来得比他们晚一点，一来就先把三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不错。”

　　“哪里不错？”千影问。

　　“起码还都能站着。”玖辛奈说。

　　这标准很低。

　　但又很玖辛奈。

　　“今天分两段。”她一边说，一边把任务单拍到他们手里，“上午继续踩水，下午去做任务。”

　　千影低头一看。

　　**D级任务：打扫木叶河沟。**

　　她沉默了两秒。

　　“老师。”

　　“说。”

　　“我昨天抓猫，今天清河沟，明天是不是就该帮人捡鸡蛋了？”

　　“有可能。”玖辛奈点头，“你适应得还挺快。”

　　千影闭嘴了。

　　止水在旁边看着任务单，唇角轻轻弯了一下。信长也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但显然已经接受了“下忍什么都干”这件事。

　　玖辛奈用脚尖点了点河面。

　　“先训练。今天的目标比昨天难一点——不只是站稳，是能走，能转，能停，还不能一停就炸水。”

　　“如果做不到呢？”千影问。

　　“那下午你们就一边掉进河沟里，一边捞垃圾。”

　　这话一出，三个人顿时都认真了不少。

　　---

　　第二天的水上行走，确实比第一天进步大。

　　至少千影第一脚踩上去的时候，没有立刻炸出一个大水花。

　　她在水面上稳住了两息、三息，然后小心地往前走了一步。水纹散开，但没炸。第二步也稳住了。第三步的时候她忍不住想快一点，结果脚下一沉——

　　“哗啦！”

　　整个人还是掉了进去。

　　岸上传来玖辛奈毫不留情的评价：

　　“你看，这就叫一高兴就容易出事。”

　　千影从水里冒出头：“老师，你能不能不要一边笑一边说这种话？”

　　“不能。”玖辛奈说，“因为真的很好笑。”

　　止水站在不远处，已经能在水面上慢慢转身了。只是每次一转，他下意识就想把查克拉控得更细，结果动作一慢，整个人也会往下一沉。

　　信长则比昨天更稳了。

　　他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压太狠”，而是太习惯一口气把查克拉推到够强的位置，导致他能站，也能走，但一停下来，水面就会往下压出一个过于明显的弧。

　　玖辛奈站在岸边，一个一个骂过去，毫不偏心。

　　“千影！先学会不贪快！”

　　“止水！你不是在写课后总结，别站那么工整！”

　　“信长！你是踩水，不是打算把河切开！”

　　远处的凯正好又掉进河里，隔着一段距离都不忘振奋回应：

　　“明白了——！！！”

　　玖辛奈头都没回：“我没在说你！”

　　“但我也学到了——！！！”

　　白云叶山和不知火玄间双双闭眼。

　　千影站在水里，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辛苦，但确实挺好笑的。

　　她一边重新稳住，一边偏头看止水。

　　止水刚好也转过头，看见她这边终于没掉，眼里浮出一点轻轻的笑意。

　　“这次不错。”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你现在越来越像老师了。”

　　“跟你学的。”

　　千影已经懒得纠正他这句话了。

　　半天下来，三个人总算都能像样地在水面上走一小段。虽然还谈不上熟练，但起码不会像第一天那样，踩上去就是一片爆炸声。

　　玖辛奈终于点了点头。

　　“行。勉强能用了。”

　　这句已经算很高的评价了。

　　千影正准备喘口气，玖辛奈已经一挥手。

　　“上岸，做任务。”

　　---

　　木叶的河沟，说是河沟，其实更像围着村子流过的几道支水道。

　　平时有人管，也有人清，可总有些靠近林边和居民区的地方会堆点树叶、断枝、杂物，偶尔还有小孩子乱丢的东西，久了就得派人捞。

　　很不体面。

　　也很D级。

　　千影站在岸边，看着那水沟里飘着的烂叶子和不明漂浮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师。”

　　“嗯？”

　　“我现在有点怀念抓猫。”

　　“晚了。”玖辛奈说，“卷起裤腿，下去。”

　　信长已经先一步下去了。

　　他踩在水面上的动作比昨天稳得多，虽然看得出还在控制，但至少已经能站得住。止水也跟着下水，走到另一边去清那些卡在石缝里的杂物。千影叹了口气，认命地卷起裤腿，也跳了进去。

　　结果一进去，她就发现这个任务其实还挺适合练。

　　因为水沟窄、弯，还总有高低差，逼得你一边控制查克拉一边捞东西，根本没空像练习时那样只想着“我站稳了没有”。

　　“这个设计是故意的吧？”她一边用苦无挑起一团水草，一边问。

　　玖辛奈蹲在岸边，懒洋洋地答：“当然。”

　　“木叶真缺德。”

　　“谢谢夸奖。”

　　止水在另一边弯腰把一截断木拖出来，动作稳得像在做什么正经任务。信长则更直接，他用风遁切断缠在一块石头上的烂藤，把那块堵水的东西整个提了出来，动作快得不像清河沟，像在处理尸体。

　　千影看了两眼，忍不住说：

　　“你做什么都好像很危险。”

　　信长抬眼：“有问题？”

　　“没问题。”千影说，“就是觉得你要是哪天改行去杀鱼，鱼可能也挺害怕的。”

　　止水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

　　这时，上游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卡卡西！你为什么不自己下来捞？！”

　　“因为你们更有干劲。”

　　“这根本不是理由吧！”

　　千影一抬头，就看见三个人从另一边桥上过来。

　　带土在下面大喊大叫，琳走在中间，一边安抚他一边还得看路，而走在最前面的——

　　是卡卡西。

　　银发，护额，神情懒懒的，明明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那种“我不想解释”的气质。

　　而站在他们旁边的人，是波风水门。

　　千影一下就安静了。

　　不是故意的。

　　是那种眼睛先看过去，脑子才慢半拍跟上的安静。

　　水门正低头和琳说着什么，神情温和，笑起来的时候，连旁边的风好像都显得轻一点。他穿着上忍装，动作却一点都不压人，和带土那种恨不得一口气把全世界都嚷明白的吵放在一起时，反而显得特别稳。

　　千影站在河沟里，手里还拎着半截烂木头，一时间居然忘了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止水察觉到她没动，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眼里立刻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看见了？”

　　“……嗯。”

　　“你现在如果发呆掉下去，我不会提醒你。”

　　千影回过神，立刻低头去看脚下。

　　“我才不会。”

　　那边的带土已经先看见他们了。

　　“哎？！你们怎么在这里？！”

　　千影平静地举起手里的烂木头。

　　“下忍的光明未来。”

　　带土一看，顿时觉得自己的任务都好像没那么丢脸了。

　　“我们今天是帮老爷爷修围栏。”他立刻挺直了些，“比你们有技术含量。”

　　“那你很厉害。”千影说。

　　“你这语气根本不像真心夸我！”

　　琳站在桥上笑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这边。

　　“你们是在练水上行走吗？”

　　“嗯。”止水点头。

　　“刚练完，现在顺便清河沟。”千影补了一句。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还是没忍住往水门那边飘了一下。

　　波风水门这时也看了过来。

　　然后，居然很自然地冲他们笑着点了下头。

　　千影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正站在河沟里，裤腿卷着，手里还拿着烂树枝，形象大概还不如上次在村口当小孩的时候。

　　止水站在旁边，明显已经快笑出来了。

　　“你别笑。”千影压低声音。

　　“我还没笑。”

　　“你眼睛都笑了。”

　　“那我控制一下。”

　　这边还在小声说话，桥上的玖辛奈已经抬头，看见了水门。

　　“哟。”

　　就这一个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千影一下就觉得气氛不一样了。

　　水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玖辛奈，脸上的笑立刻更明显了一点。

　　“玖辛奈老师今天带他们训练？”

　　“是啊。”玖辛奈坐在岸边，语气很自然，“先踩水，再捞垃圾。总不能让他们觉得下忍生活很浪漫吧。”

　　水门笑了。

　　“你带队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那不然呢？”玖辛奈挑眉，“像你一样，先微笑着把人哄进去，再慢慢折腾？”

　　带土在旁边顿时露出震惊的神情。

　　琳赶紧低头，假装自己没听见。

　　卡卡西则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千影站在河沟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太早看懂的东西。

　　不是那种直白的事。

　　而是一种……很熟。

　　太熟了。

　　熟到像他们之间这种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接上的。

　　水门也不反驳，只是笑着说：“他们表现怎么样？”

　　“止水最稳，信长最狠，千影最会给自己找麻烦。”玖辛奈说。

　　“听起来还不错。”

　　“你这评价标准是不是太宽了点？”

　　“因为从你嘴里说出来，已经算很高评价了。”

　　玖辛奈“啧”了一声。

　　可她没反驳。

　　千影站在下面，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不是只有她会盯着水门看。

　　原来水门也会这样看着玖辛奈。

　　很自然。

　　很熟。

　　又很不一样。

　　那种感觉像是——别人站在他们旁边，会下意识知道自己插不进去。

　　千影低头看着水面，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止水站在旁边，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忽然低声说：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受打击？”

　　“为什么？”

　　“因为你发现，喜欢的人好像已经有更喜欢的人了。”

　　千影：“……”

　　她差点一脚踩空。

　　“你闭嘴。”

　　止水终于真的笑出来了。

　　“我说错了吗？”

　　“你现在话越来越多了。”

　　“因为你反应很好懂。”

　　“我再说一次，你闭嘴。”

　　信长站在另一边，安静地把一团卡住水沟的藤蔓切开，像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可过了两秒，他忽然很平地补了一句：

　　“她脸红了。”

　　空气安静了一下。

　　然后，千影炸了。

　　“志村信长！”

　　止水直接笑弯了腰。

　　桥上的玖辛奈和水门都看了下来，明显不知道下面这三个人又在闹什么。琳偷偷捂了一下嘴，带土则一脸莫名其妙，完全没跟上。

　　信长站在水面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像刚才那句不是故意补刀，只是很认真地在陈述事实。

　　这反而更气人。

　　“我没有脸红！”

　　“哦。”信长说，“那就是耳朵红了。”

　　这回连止水都差点没站稳。

　　千影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志村信长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不是刀法危险。

　　是他一旦开始融入，说话就会精准地往人最想灭口的地方戳。

　　玖辛奈显然已经猜到大概是什么了，坐在桥边笑得很不客气。

　　“行了，别逗她了。”她冲水门扬了扬下巴，“带你的队去，别站这儿当路障。”

　　水门笑着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他说完，还真看向下面，很自然地补了一句：“训练加油。”

　　这次不只是千影，止水都安静了一下。

　　因为波风水门说这种话时，真的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在认真看着你。

　　等他们那组走远，带土的声音还在桥那边传过来：

　　“水门老师！为什么他们能清河沟我们要修围栏？！”

　　“因为任务单不是我写的。”

　　“那我可以和他们换吗？！”

　　“不行。”

　　声音渐渐远了。

　　桥下重新安静下来。

　　千影站在水里，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波纹，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终于长大了一点。

　　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一个人和看见他站在别人身边，其实是两回事。

　　而且，是会让人耳朵发热的两回事。

　　止水在旁边，终于把笑意收了收，低声说：

　　“还好吗？”

　　“闭嘴。”

　　“我这次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已经说够了。”

　　信长站在另一边，平静地接了一句：

　　“你现在说话很凶。”

　　千影：“……”

　　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会先把队友按进水里。

　　玖辛奈坐在桥边，看着下面这三个，忽然笑了一声。

　　“不错。”

　　千影抬头：“哪里不错？”

　　“开始像一个队了。”玖辛奈说。

　　她这句话落下来时，风刚好从桥上吹过去，把水面吹出一层很轻的纹。

　　千影看着止水，又看了一眼信长，忽然没反驳。

　　因为她发现，好像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