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风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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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橘躲开了朱玉，蹲在离宾馆数十米的小巷子里，小巷子里没有什么人，寂静得很。陈橘蹲在一个小角落里，无声地哭泣，手指不停地拨弄着墙缝里长出的小榕树，时而温柔时而暴力，像是把小榕树当成了某一个人。
等到眼泪流干，脸上挂着一道道泪痕，小榕树也被她揉虐得不像样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忽然，身后有脚步声渐近，陈橘停止了抽泣，屏息凝神，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脑海里不停地闪过那些社会新闻，心里开始慌张起来。小巷子里没有什么行人，刚才她光顾着哭，也没注意到这里这么偏僻，明明离大马路这么近，怎么就没什么人走这呢……
陈橘内心被害怕占据，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紧张的要命。
陈橘不敢抬头，想装作若无其事地保持镇定，随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抓着小榕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陈橘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唯恐惊扰到后面的人，她怕那个人在她身后停下……
脚步声渐渐逼近，最后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陈橘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立马站起来，转过身子，推了后面的人一把，就想跑。哪知自己蹲太久蹲麻了腿，起身太猛，眼前黑了黑，推人的手也被那人抓住了，那人一拉就跌进了他的怀里，接着一只陌生的大手放在腰上紧紧地控住她的身子。
眼睛恢复清明后，陈橘扯着嗓子就要喊，却被那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陈橘立马一口咬住了那人的手。
听着那人“嘶”的一声，陈橘愣了一下，渐渐松了口。抬头一看，就看到熟悉的下颚，眉眼。
似是察觉到怀里的人松了口，放下捂住她嘴巴的手，正要松开放在她腰上的手，忽地，被人搂住了脖子，胸口被个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垂眸一看，陈橘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司越用之前揽在陈橘腰上的那只手推了推她，纹丝不动，反而被抱得更紧了，轻叹了口气，似是认命了，继续把手放在她的腰上。看了一眼另一只被蹭满鼻涕口水的手，犹豫了一会，往在她的背上抹了抹，停下，也不离开。
胸膛忽然一凉，司越愣了愣，眼里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找不到陈橘的担心，现在只剩下心疼，轻抚陈橘的背部，也不开口。
眼泪打湿了司越的衣服，陈橘靠在司越胸口无声地哭泣。良久，微风拂过，陈橘刚刚哭得一身汗，现在风一吹，就冷得打哆嗦。
司越松开陈橘，陈橘也松开抱着司越的手，低头盯着鞋尖，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送你回去。”
司越看了她一眼，先走了两步。陈橘听到司越离开的脚步声，立马跟上，小心翼翼地跟在司越后面，太阳正当头顶，陈橘看着司越垂落的手，小心地伸手拉住，跟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行。
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抓住，司越没看，没有回握，也没有甩开陈橘，只顾往前走。
他知道陈橘在求和。
但他不想再这么轻易就原谅她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
司越把陈橘送到宾馆楼下，停下，抽回了陈橘一直抓着的手。陈橘失落地看着左手，上面什么痕迹也没有，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不留痕迹。
“回去吧，朱玉很担心你。”
陈橘看着司越的眼睛，想问他他担不担心，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匆匆留下一句告别的“再见”，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宾馆。
她后悔。
从司越那边跑出来后就后悔了，她不该那样对司越的。她先是哭别人给自己的，后是哭自己与司越，十多年的友谊就被她这么一吼一哭就给冲没了，她知道自己跟司越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刚才在小巷子里，听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陈橘满脑子都是那些报道出来的社会新闻，最后不安、紧张化作了悔恨，担心她出事以后有人会自责……
幸好，来的人是司越。
被脚步声惊吓了的陈橘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司越，抱了很久再找回失去的安全感、失去的镇定。
回宾馆的路上，陈橘拉司越的手是为了求和，就像司越表白完被她拒绝后第二天仍让陈橘洗衣服那样。但司越他不走台阶下来，一直到了宾馆楼下，司越抽回了被她抓了一路的手……
在见到司越来找她那一刻燃起的希望破灭了……
陈橘的毕业旅行欢喜开场，悲剧结尾。
回到家中的陈橘无事便抱着手机，怕错过司越通过她的好友请求，旅游回来找朱玉拿到的联系方式被她做成壁纸换了之前萧野的那张出浴图。司越一直没有通过她的好友请求，偶尔在小区里碰面也只是点个头问候，从不多说一句，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陈橘在睡梦中时常惊醒，枕头一片湿濡，她梦到司越越走越远，任凭她怎么叫他他都不回头，拿出手机，入目的是司越的联系方式，却再也没有人安慰她，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惊醒后，她便一直睁着眼到天亮，渐渐失眠。然后熬着熬着到了极限，睡几个好觉，又继续过她自己的孤独的漫长黑夜。
陈橘在陈大海和沈兰英眼中渐渐消瘦，他们经常看到陈橘眼底一片青乌，白天怎么也叫不醒，一开始他们只当她是晚上熬夜了，后面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一餐晚饭，沈兰英看着吃着吃着都要把整张脸吃进碗里的陈橘，思来想去，终于问出了口。
“陈橘，司越最近没跟你联系吗？”
陈橘睁了睁快要阖上的眼睛，脸上除了疲倦以外没有多余的神情，扒了两口饭到嘴里，才回沈兰英：“没有，晚上都一起打游戏。”
没有联系还一起打游戏，她可是听说司越自从回来以后就天天睡觉，沈兰英看了陈橘一眼也不拆穿她。
“少熬夜打游戏，你看看你的黑眼圈，还有皮肤都糙成什么样了……”
吃完饭，陈橘接替没回家的陈大海洗碗的任务，沈兰英回了房间。陈橘沉默地洗着碗，面无表情，像一个冷冰冰的机器，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忽然，手上一滑。
地上传来瓷碗破碎的声音。
听到动静的沈兰英赶紧从房间出来，一出来就看到陈橘像是才睡醒一样有了动作，蹲下身子捡瓷碗片。沈兰英随着陈橘蹲下身子看向了地上的碎片，一看就看到了陈橘脚上流个不停的血。
“陈橘……”
沈兰英叫了声陈橘，陈橘不理她，沈兰英赶紧去拿了医药箱，给陈橘处理伤口。
“跟司越吵架了就和好，如果因为爸爸你们俩分手的话，那我去跟爸爸说……”说着，沈兰英拿起棉签给陈橘处理伤口，看着棉花上的血，顿了顿，“那天……爸爸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应该拦着爸爸的，而不是跟着他一起逼你。爸爸他……只是太爱你了。”
陈橘听着落下了眼泪，她爸妈自始至终就从未相信她没有跟司越在一起，到现在了还是认为他们在一起过。
“我跟司越没有在一起过。”
“为什么我说的你们就不相信呢……”
“是不是要我现在交一个男朋友带回来你们才会相信我说的话……”
陈橘哭着说道，没有怒吼，声音异常地平静。
沈兰英听到陈橘说的最后一句话，直接扔下棉签，猛地站起身来，严厉地喊着陈橘的名字。
“陈橘！”
“妈，你为什么生气……你现在知道被人逼着的感觉了吗……”
陈橘说完，跳着脚回了房间。
一直到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司越也没同意她的好友申请，她就一直加，怕他想同意的时候申请失效。她除了吃饭洗澡，其余时间都窝在房间里，一开始沈兰英还想骂醒她，后面连骂也不愿意骂了。沈兰英和陈大海都要上班，没有时间管她。
陈橘怀着坎坷的心理查完了成绩，五百六十多分，对她来说不好也不坏。沈兰英和陈大海倒是高兴坏了，拉着陈橘说晚上要一起吃饭，看着高兴的父母陈橘也配合，她不可能跟父母闹一辈子。
陈橘把成绩发在了朋友圈，她知道他可以看到的，他们俩的共同好友这么多……
司越确实是看到了，在他醒来刚查完分后，就收到了好几个人给他发的陈橘的成绩单。与陈橘的失眠相反，他只是白天黑夜都在睡觉，像是要把那些牺牲睡眠用来学习的时间给睡回来。
看到他们给他发陈橘的成绩单，司越笑了笑，搞得他跟陈橘的家长似的，看了一眼成绩，笑得乐出了声。比他少一分，他这个十四号终于超过了十三号。
回到主屏幕，点了那个小企鹅，看到是自己那个万年小号在线，切了大号，就看到了陈橘的好友申请，刚要点同意，就被提示失效了。
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想要自己加陈橘，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收回了要点加好友的手。
凭什么要他加她，他又没错。
放下手机，终于没有再睡觉了，哼着歌心情很好地在家里走来走去，成功地惹毛了正在画画的岳姝女士。
“我更希望你天天睡觉。”
岳姝看着画作上被划过的一笔，用画笔指着司越说道。
司越被嫌弃了也不恼，哼着歌走到岳姝旁边，顺走了她的颜料和纸，自顾自地坐在地上画了起来。
“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你可别忘了你花时间联考校考过的。”
岳姝看着心情很好的儿子，又想到了他那分数，怕他想不开放弃报考美术类的学校，特意提醒。
司越画好眼睛，换了一支画笔，慢条斯理地说：“那恐怕要让岳姝女士失望喽。”
岳姝看了一眼司越的画，虽然只画了一双眼睛，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陈橘的眼睛。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见色忘义的东西。”
“唉，没办法，谁让你跟爸的基因就这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风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