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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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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秦仔细将门窗都检查了一遍,背对着窗手足无措地指着谢韫安:“怎么回事,你怎么大半夜跑进来的,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谢韫安在内心叹了口气,果然是个傻的,都到这份了,竟还没反应过来,从主子到丫鬟,傻人能傻到一窝去。
“等一下,现在我是谢家二公子,那原来的谢二——你就是——”陈秦一脚踩上凳子,将这事来来回回捋了一遍,指着谢韫安道:“你是不是就是原来的谢二公子?”
“真聪明。”谢韫安伸出手毫无诚意地给陈秦鼓了鼓掌。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是何时到我身体里来的?小梨那傻丫头定然什么都没告诉你,没关系,你既然来了,我自然一一细细与你讲——”
亏她还知道那丫鬟脑子不太灵光,谢韫安抬起右手示意陈秦打住,又状若不经意地把屋内摆设打量一遍,虽然这主仆俩头脑蠢笨,但却安分得很,屋里的东西还维持着原样,就连他放在桌上的镇纸都没有挪动位置。
“不必你讲,陈姑娘莫要以自己的智商推己及人。”
“什么?”陈秦还没反应过来谢韫安在暗讽她,背靠着的窗户吹来一阵冷风,她倒突然对另一件事陡生了怀疑:“不对啊,你既然穿到我身体来了,就是个女儿家,你这么大半夜的冒冒失失跑过来,岂不是有损我的清誉?”
“你能有什么清誉,哼,背地里不知道干的什么勾当。”谢韫安想起陈秦屋里的那一堆话本,皱起眉头。
“什么勾当?”
她能有什么背地里的勾当?莫不是——陈秦心虚,用手指着谢韫安:“你是不是看我话本了?你别乱说话啊,我那可都是文学创作,你一介武夫懂得什么!”
“武夫?”谢韫安从窗边走到椅子上坐下,提醒了一下陈秦,”陈姑娘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就算再不才,好歹连中三元官袍在身,哪像你——”
“我怎么了!”陈秦被戳到痛处,气势却是格外嚣张。
“整天看的写的都是什么不堪入目的话本,要不是那小丫鬟死活拦着不让扔,我早一把火烧了干净。”
“你敢!”
陈秦像被戳破了的纸老虎,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暂时偃旗息鼓。
她上辈子自从嫁过来便基本都宅在自己院里当一只足不出户的咸鱼,和谢韫安的交集比和谢元氏的还少,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对她这小叔子的了解仅限于他是位不可多得的年轻才俊,她死那年谢韫安已升了四品少卿,政务繁多,本就不多在家中长住了。
况且谢韫安此番和她还没说上两句话,还句句都戳到她脊梁骨上,就连态度也充满敌意,纵然陈秦自诩连路上遇到的陌生小狗都能坐下来交流两句,但具体要怎样和谢韫安交涉,她心里也没有底。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探查谢韫安的想法,打消他的疑虑,万万要将他稳住。
“那个……”陈秦观察了一下明显面色不虞的谢韫安,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大哥,你是来做什么的呀?”
可她究竟该怎么解释?其实你是我上辈子的小叔子!我娶了你是为了不要嫁给你哥,我是有苦衷的!
谢韫安敲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斜了她一眼。
陈秦想说你知道你用我的身子这样翘着二郎腿真的很不堪入目吗,但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毕竟自己现在用的也是别人的身体,人家都没说什么呢。
“一,验证想法;二,商议退婚。”
“那可不行!”陈秦内心急得像火烤的蚂蚁一般,偏偏面上不能露出半分急切,这谢二如此敏锐,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迫切,反而显得别有用心。
“爹爹早就生了来谢家相看女婿的想法,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就算不是嫁到这里来,也要嫁给大公子或者三公子,到时你放心让自己的身体离开眼皮子底下吗?”
这番话真是太有逻辑了,她自己都要被自己说服了,陈秦在内心为自己攥起小拳头。
“现在这种状况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往长远来说,我们嫁娶彼此,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陈秦偷偷打量谢韫安,他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半杯茶,看不出半分情绪。
果然,久居官场的都是擅长隐藏真实想法的老狐狸。
“这样,我们不如做个约定吧,一个月之内,我们多多尝试把身体换回来的办法,若是还换不回来便认命,婚事如常;若是换回来了,我陈秦就算亲自败了自己的名声,也会将这亲给退了。”
陈秦伸出两根手指头,“如果违背誓言,我一辈子不看雪芹太太的话本!”
雪芹太太那么神仙的宝藏太太,这誓言也发得太毒了,陈秦的心在滴血。
“真是好大的毒誓。”谢韫安将杯中的茶仰头饮尽,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秦,“两个月吧,我不相信以你的智商一个月就能找出办法。”
“什么呀,你在怀疑我的智商!”
“哪里来的贼子!竟敢擅闯弟弟的书房!”
陈秦一惊,外头突然亮起火把。谢嘉安带着十几个壮丁,竟是直直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一打开,陈秦和谢嘉安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来了?”
“陈三姑娘怎么在这里?”
陈秦下意识地心虚,连忙摆摆手,“夫君——不,这我可以解释的。”话说完了,才想起来她现在已经不是陈三姑娘了,她为何要惶恐。
陈秦幸灾乐祸地看了谢韫安一眼,叫他刚刚说自己智商不行,眼下谢嘉安来得正好,她正好可以隔岸观火。
谢嘉安也是没想到陈三姑娘竟然会深夜在自己弟弟的书房中,今日堂中被谢韫安呛了一句芳姐儿的事,晚上偏巧小厮又急急来报看见黑影闪进二弟弟的书房。
二弟弟的行事一向诡秘,这种事往日他是不会插手的,偏偏今日堂前被诘问故而格外在意,这才带着人打着抓贼的旗号来二弟弟的书房一探究竟,谁成想,竟在屋中抓到了陈家的姑娘。
谢韫安自知这事他不占理,向陈秦眼神示意,眼下只有陈秦能为自己说上两句话。
陈秦当然是假装没看见,谢韫安这么嚣张,她巴不得看着他吃瘪。
“许是陈家三姑娘听闻婚事一事,心中太过喜悦,这才翻了墙溜到我书房来,唉,也是小弟考虑不周,烦请哥哥把三姑娘给送回去吧。”陈秦向谢嘉安拱了拱手,假装没有接收到谢韫安想杀人的目光。
她自己府中什么情况她清楚得很,她教育不了谢韫安,自会有人来帮她教育。
谢家的人不会将这事往外说,陈家的人自然也不会,既打压了谢韫安,对她的名声又没什么影响,隔岸观虎斗,岂不美哉!
“呦!这大晚上的,是谁被谢府的人打包送回来了呀!”马车刚到陈府,陈冉就等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讥讽谢韫安。
谢韫安从马车上下来,陈冉便状若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脸上洋溢着笑容大声道:“便是再急切,也不能上赶着去谢家府邸呀,更何况这大半夜的,能说清的事也变得说不清了。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谢韫安将手臂从陈冉那里一点一点抽出来,冷冷地睨着陈冉:“妹妹再怎样,也不关姐姐的事吧。”
陈赵氏坐在堂前,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袄子,夜深露重,这才披了一件绣缎的披肩,神色萎靡得很,她才睡着便被下人通传三姑娘被谢家的人给送了回来。三姑娘犯了错不假,可她一不是三姑娘的生母,没心思也不便多加管教;二来三姑娘已经是半只脚踏出府门的人了,与陈家的干系并不十分大。
索性随意责罚些,打上几个板子,便都可早早地回房歇息。
“三姑娘,你可知错?”
谢韫安并不答话,一向都是他做长官审问犯人,何时有他跪在堂前等候发秦的时候。况且临出门前陈秦的表情,明明就是知道自己回府定会有这一出,故意不帮他多作解释,反而将他往火坑里推,可恶至极。
陈赵氏等不到回答,打了个打哈欠,招招手喊嬷嬷:“三姑娘深夜跑到外男府邸,还没过门呢,便如此不合规矩,家丑不便外扬,今日关起房门来,责罚三姑娘十个板子。姑娘以后可记住了,孔嬷嬷,你来打。”
陈冉不甘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殷切地看着陈赵氏:“娘,三妹妹这般不懂礼数,大半夜的跑出去,给人看了笑话,被尚书府的人给打发回来,您就只责罚她十个板子?这若是说出去,该成我们陈府的没有规矩了。”
谢韫安心中冷笑,既然陈秦希望这事闹得大些,故意刁难于他,那他也就不必与她客气了。
“要妹妹说,妹妹今日一个板子都不该被罚。”
陈冉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着谢韫安:“怎么,你竟还有理了,深夜跑到外男的府邸里,竟反而是你有道理了?”
“妹妹不知道哪里错了,我本来就与谢郎情投意合,眼下又有了婚约,深夜相会自是再合常理不过的事情。姐姐要说,便尽管往外面说去,妹妹本就对谢郎的才学心存仰慕,眼下实在难抑心中情感,与情郎相会,何错之有!”
谢韫安尽量模仿这女儿家的语气,这段话说完把自己都给恶心得不行。
陈冉气得手都颤抖,指着谢韫安的头,又看看陈赵氏,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好在这招激将法起到了谢韫安想要的效果,纵是陈赵氏再不想张扬,陈冉也会将他的话给添油加醋地抖落出去。
第二天京城内就风言风语,都在传陈三姑娘倒贴谢二公子,私相授受深夜行不堪之事,逼谢二公子求娶自己。一时间,陈三姑娘风评跌落谷底。
陈秦打了个巨大的喷嚏,也不知道谢韫安在其中捣了什么鬼,不仅没敲打成,反而自己名声受损。
她在内心狠狠地为谢韫安记上了一笔,召了小福过来:“梁兄不是邀请我去打马球吗,告诉他我会去。”
“可是,少爷您不是说,身子不爽……”小福迟疑地看着二少爷,觉得他现在表情格外地狰狞。
“我去,我当然去,我可是打得一手好球。”陈秦恨恨地磨着后牙槽,这一次,可是谢韫安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