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仙长葛雷》Mycella

2、不拘一格抢人才

　　郝司：“……”
　　“咳咳，葛师兄，有客人！”鸿明也被这个姿势震惊了。
　　电视屏幕上同款姿势的小人配着硕大的“维持！！！”字样，葛雷端着一个黑圈圈扎着马步不肯放松，头也顾不得回。
　　“真的有客人！和川大盖教授一起来的！！你快别玩啦！”鸿明忍不住上前拉人。
　　任鸿明扶着肩膀如何摇晃，葛雷还是坚持到屏幕上计时结束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回过头，发现真的有陌生人在，才用询问的眼光扫了鸿明亮眼。
　　郝司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头发还是规规矩矩挽了道髻，简单插了根黄杨木簪。白净的脸庞因为运动透着好看的血色，嘴唇却不自觉的抿得很紧。目如点漆，眼神干净通透，闪动着脱离世俗的天真。配上大裤衩、大背心、人字拖三件套，有种奇特的青春感。
　　“你好，葛道长。”郝司朝葛雷伸出手，镜片后的眼睛又睨了起来，笑眯眯自我介绍，“在下郝司，随川大研究院盖教授到贵山门考察。”
　　葛雷依然面无波澜端着健身环，点点头以示问候，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等着他握手。
　　“额，”郝司收回手，有点尴尬的摸摸下巴，“不知贵山门年纪最大、道行最高的仙长是哪位呢？”
　　“这个嘛……”答话的却是小道士鸿明。郝司发现名叫葛雷的小道士眉头不易察觉的拧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鸿明泥鳅样的钻到两人中间，暗暗的把葛雷往后挡了挡，眨着忽闪的大眼睛对郝司说：“这些事我最清楚了！纵观整个山门，年龄最大的应该是彭清扬彭真人，他们老彭家都高寿。道行嘛……最高当然是余观主啦？不然怎么是观主呢！”
　　笑眯眯郝司：“这样啊。那方便请教一下，葛道长今年贵庚？”
　　葛雷眉毛微妙的皱起来了。
　　皮笑肉不笑鸿明：“19啊，葛师兄看着很老么？”
　　笑眯眯郝司：“哪里哪里，真是年轻有为，小小年纪已经是高功。”
　　皮笑肉不笑鸿明：“信士莫非学会了望气之术，肉眼辨别是否高功？”
　　笑眯眯郝司：“小道长说笑了，是余观主刚刚介绍，祖师殿这边多是本门高功。”
　　皮笑肉不笑鸿明：“哦，师兄恰好是不多的那部分呢，不好意思了呵呵。”
　　“没关系的，我看葛道长也是极少数。”顿了一下，笑眯眯的郝司突然大步走近葛雷，十分突然的伸手在他头顶虚虚做了个揪住什么东西的动作。盯着葛雷的眼睛问道：“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头上是三个葫芦？”
　　葛雷瞬间僵住了，瞪大了眼睛。
　　鸿明本来对答得津津有味，甚至沉迷于自己过人的反应，听到这话如同中了定身咒，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屏住了。
　　空气安静了半晌。可能是想清楚了能看清自己修为的人，言语也糊弄不了，葛雷就索性敞开问了：“你能看到我聚顶三花？”
　　“噗嗤……”郝司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我能看见，但是你这是三花？你这不是三葫芦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第一次见人三花聚顶是这种款式。”
　　葛雷：“……”
　　“葛道长，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动画片，叫，《金刚葫芦娃》？”郝司恋恋不舍的从葫芦上收回目光，同情的看着葛雷的眼睛。
　　葛雷闻言显得更颓丧了，一双“dead inside”的死鱼眼盯着郝司。
　　郝司心情很好的开解到：“小葛道长，别丧气嘛，你飞升也不过是挑个良辰吉日的事儿了，飞升之后三花就看不见啦～谁也不知道你是葫芦小金刚。”
　　鸿明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师祖要飞升就要飞升？要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师祖放着神仙不做难道是傻？！”
　　“他是不是傻我不知道，但我负责任的说，葛道长确实是随时都可以飞升。”郝司顿了一下，收起玩笑的神色，问石雕葛雷：“所以你到底干嘛不飞升？”
　　葛雷腹诽：“我tm知道我500年前就飞升了，还等你来发出灵魂拷问？”但面上还是维持了得道高人的模样：“可能是机缘不到吧。”
　　说完这句，葛雷实在憋不出个下文，所幸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挽救了葛老道的尊严。
　　“怎么又差一点……”葛雷点开提示信息，小声嘀咕。
　　“我看看我看看！”小道士鸿明闻言赶快凑上去，兴致勃勃观摩学习：“哇，师祖这个好厉害啊！又是格陵兰岛，怎么老是格陵兰岛啊？？他们太烦了吧……每次差一丢丢毁灭人类，都是他们坏事……师祖这次真的之差一丢丢就消灭全人类了！我还卡在真菌阶段呢……”
　　葛雷脸上浮现出一丢丢洋洋自得，非常乐于助人的传授道：“嗨，你掌握一个原则：先提高传染性，降低症状和致死率，然后大家都染上了，一下提高致死率就好了。”
　　“可是我有一次都100%感染了，但是致死率还是赶不上解药研发速度……”鸿明也非常认真的提出了案例做学术交流。
　　“特别致死的话，让政府崩溃的速度超过疫苗研发速度呗！”葛雷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那师祖你怎么还没成功啊？”鸿明真诚发问。
　　“……”葛雷伸手拍了鸿明脑袋一爪，硬着脖子叫嚣，“你试试再说！”
　　郝司沉默站在一边，看着沉迷游戏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藏在半月镜片后的眼睛闪动着玩味的目光。

　　眼看葛雷和小鸿明探讨游戏不可自拔，已然快到物我两忘之境，郝司终于忍不住了：“打扰一下，二位说完了的话，可以容我提个问题吗？”
　　鸿明闻言一拍脑门：“都怪师祖！我把客人给忘了！回头余观主罚我你可要保我啊！！！”话音没落，人已经一脸谄媚的凑到郝司面前，“郝博士，有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请教二位刚刚讨论的消灭人类是在说什么？”郝司一脸谦逊。
　　“一个手机游戏，叫□□，你没有听过吗？”鸿明一脸惊讶的回答。
　　“原来只是游戏啊…”郝司看起来有点沮丧。
　　“那不然？？”鸿明反问道，不动神色的拉开了和郝司的距离，悄悄凑近葛雷，小声问道：“师祖，他这表情什么意思，难道他想消灭人类？？这就是传说中的反社会分子吧？我们要不要报警？！”
　　葛雷闻言，也是一脸怀疑的打量郝司。
　　作出反社会发言的人毫无察觉，继续不耻下问道：“鸿明小道长，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个游戏吗？”
　　一大一小两个道士暗暗退了几步，不断用眼神进行了激烈的交流。最终，鸿明死死拽着葛雷的T恤下摆，仿佛下定很大的决心来回答这个问题：“□□就是制造瘟疫呗……操控病原体的传染性，致死率什么的，消灭全人类。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郝司若有所思，摸着下巴继续问道：“葛道长很精通这个游戏吗？”
　　鸿明和葛雷面面相觑，感觉更加摸不着头脑。半晌，鸿明不确定的答道：“还行吧？”
　　郝司仿佛解决了什么重大疑惑，突然换上了非常严肃的表情，目光灼灼的盯着葛雷道：“葛道长，我们有一个实验项目，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葛雷和鸿明彻底愣住了。
　　郝司上前握住葛雷道手，大力晃动了两下，颇有革命队伍顺利会师的激动，情真意切的说到：“此次就是为了寻找实验人才，拜托宗教研究所一同前来的，请一定要答应啊！”
　　“宗教研究所？”葛雷醒过神来，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鸿明。
　　鸿明点了点头，说：“刚刚介绍过的，和盖教授一起来的。”
　　“额，可是我学历不够，实验什么的真的不行。”葛雷很实事求是的回答，“你要做实验，直接挑川大的研究生不就好了？”
　　“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们才专程来道门寻觅的！”郝司语气激动。
　　葛雷和鸿明看着他激动道有些狂热的神态，更加深了“反社会分子”的推断，葛雷掰开鸿明拽着他衣服的手，用嘴型无声指示道：你从哪带来的疯子，赶快带回去！”
　　鸿明不情不愿的被推出来，但又很怕和郝司接近，于是狗腿的帮忙拉开门：“郝博士，您还感兴趣谁啊？我介绍几个更有趣的前辈给你？？”
　　郝司还想继续说服葛雷，但葛老道已经转过身假装研究健身环了。喊了两声不见答应，郝司这才跟着鸿明走出葛雷房间。回头看了看，千岁葫芦娃已然投身新一轮健身环大冒险，捧着小圈圈蹦蹦跳跳，丝毫不为外界所扰。

　　长夜漫漫，葛雷倚在巨大银杏树的枝头，望着耿耿星河。
　　到底为什么自己没能飞升呢？是修炼不够、道行不够？还是自己没有慧根，没有仙缘？
　　青城派几千年传下来的典籍、心法，全都参阅过无数遍了。连字句后的标点符号，哪页纸上不小心溅了污渍，都记得清清楚楚。
　　能找到的记载都表明自己已经达到历劫标准，历劫成功便可羽化成仙。
　　到底为什么500年过去了，还没有半点历劫征兆？
　　典籍里没有任何相关的说明，甚至没有类似的记载。
　　葛雷在指尖用修为凝出一个水滴，灵力辉映着星彩月华，荡出一圈圈迷蒙的光晕。葛雷定定的看着光华流转的水滴在指尖轻轻震颤，柔和的光芒袭上年轻的脸庞，点亮失焦的眼睛。
　　夜枭发出暗哑的鸣叫，一滴露水掉下来润湿了头发。葛雷回过神来，弹指将指尖的灵力水滴抖落在树根旁，溅起一团小小的星云。
　　这些年虽然迷茫，日日的修行葛雷却从不曾落下。道行和修为都还在涓滴积累，但多数还是属于“溢出”的状态。几乎全部虚耗的500年，倒是不在意多浪费这一点点修为。
　　也许做了神仙，和现在也没什么不同。葛雷摇摇头，跳下树推开了房门。
　　门外的夜风里，好像有谁轻轻的叹息。

　　Dr.郝司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跟着鸿明把青城山翻了个遍。短短几天，这位知识分子因为衣着讲究在青城山声名鹊起，常给观里送菜的乡民都知道这号人物了。
　　最终，人民群众最关切的问题，还是山下醪糟铺的张孃问出来的：“郝博士，你啥时候都穿个西装三件套，马甲都舍不得脱一下，你热不热喃？”
　　郝博士：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jpg
　　随着郝博士的“骚扰”进入尾声，交流会也宣告结束。
　　期间郝博士拉着宗教研究所盖教授一起来找过葛雷，也托余观主去找了葛雷，甚至用游戏机贿赂鸿明去劝说葛雷，试图让葛雷加入他的“实验项目”。
　　葛老道近千年都不爱和人扎堆，修行虽然刻苦勤奋，但到底学的不是科学知识。搞实验那些现代技术，葛雷自忖一窍不通，理所当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郝博士的邀请。
　　好不容易全观上下隆重把考察团送出山门，葛雷长呼一口气，飞身要回自己房间继续健身环大冒险。
　　几个腾挪，才刚到五洞天，就被郝司截下了。
　　“？？？有完没完……”郝司能看见自己的聚顶三花，身法上的功夫当然不至于惊到葛雷。葛雷惊呀的是，郝司还带了一个人等着他。
　　“你早点答应我，这事不就完了么。”郝司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狡黠的光，“我说不动你，所以带了能说动你的人来呀。”
　　“不去就是不去。”大概是郝博士这几天实在是太烦了，葛雷忍不住翻了个难得的大白眼。
　　“我先介绍一下吧，这是我们这次考察团的团长，文昌帝君张亚子。”郝司完全无视对方的白眼攻击。
　　“文昌帝君？？是我想的那个文昌帝君？？”葛雷下巴险些砸到脚背，郝司感觉这个反应很不错，表情算是生动起来了。
　　“在下张亚子，不知足下想的是哪个文昌帝君？”文昌帝君本人倒是和蔼可亲。配上针织背心+衬衫的服装组合，不愧是是知识分子中的老干部代表。
　　“……”葛雷还是张着嘴，指指郝司，又指指文昌帝君，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感觉已经震惊到大脑蒸发。
　　“行了行了，还是我来说吧。”郝司推了推眼镜，让镜片遮住了满眼的笑意。“之前提到的实验，其实是天界的新项目。我们之所以会到各道门做交流，用你们的话来说，实际是文昌帝君主持的下界实习生选拔。”
　　“可是，我真的什么技术也不会啊？”葛雷渐渐有些回过神了。
　　“我们天界要是很懂科学技术，还用下来选人吗？？科学家倒是什么都懂，但是他们可没几个修行的，就算在修行，道行也太太太浅去不了天界…”
　　“为什么选我？”葛雷还是迷惑不解。
　　郝司向张亚子递了个征询的眼神，帝君微微颔首，于是郝司解释道：“其一，你修为深厚，离飞升仅一步之遥。其二，你在凡间多年，新技术掌握得比我们好。简而言之，你是神仙和科学技术之间的桥梁，简直是项目的不二之选。”
　　思考了半晌，葛雷心里暗暗燃起一小簇火苗：“那我去天界做实验，就算成仙了？”
　　“飞升成仙，还是需要历劫的。”知识分子之神张亚子回答得十分坦诚。
　　“额……那我去了到底算啥啊？”小火苗如同在大风中，晃了几晃，暗淡了几分。
　　“这个嘛……”文曲星似乎也被难住了。
　　“借用凡间规矩，算是实习神仙吧。”郝司一副凡间通的样子，代为回答，“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现在开始你就算天界实习生了。”
　　“暂时没有问题了。”葛雷终于下定决心，慎重的点了点头。
　　“好的，那么帝君大人，实习仙长，二位请随我一起回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