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郡主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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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后那里回来，宜妃就拉着我去试衣服。我道：“去年不是做了骑装么，又试什么衣服。”
宜妃道：“你这糊涂孩子怎么净说傻话。你看看你今年长高了多少，去年的衣服怎么还穿的下？我已经叫明霞去把我的骑装拿来，你先穿了试试，我看看大小，再叫底下人做去。”说着，明霞已经拿着宜妃的衣服过来，给我换上。
我见姑姑的骑服是一水儿的大红色，鲜艳异常，心里不喜欢，便说：“姑姑，这颜色好鲜艳，我没有姑姑的美貌，只怕是镇不住的。给我做的时候，还是用湖蓝色好了。”
宜妃道：“胡说，单论相貌，这宫里有哪个女孩子比得上你。平时很少看你穿鲜艳的颜色，今日一看竟合适的很。你看你本身肤色白皙，被这个红色一衬，越发俏丽了。明霞，你赶明儿去针线房交代一声，叫他们就照着这个颜色花式做套新骑装，再做湖蓝和耦合色的各一套。吩咐她们要快，连同我们日常穿的，务必在出发之前做好。”我一看多嘴的结果是适得其反只好闭口不言。
到了七月中，康熙带了太后、嫔妃和儿女，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往塞外去了。去年的木兰，我什么节目都没赶上，只远远的看他们打过一次熊。今年一来便趁着康熙和蒙古王公贵族安顿的功夫拉胤禩、胤禟和胤俄出去游猎，想热热身。没想到，我根本受不了打猎的血腥场面，才和他们出游一次便再也不肯去了。
胤俄拍手笑道：“济兰你再要强也终究是个女孩儿，一看见血就吓得脸色苍白，魂不附体。今日可被我找着把柄，以后我有得说嘴了。”
我本想反驳他两句，可是自己确实太不争气，闻见血腥味儿就吐，因此只好嘟囔两句，撅着嘴坐在一旁生闷气。
胤禟笑道：“十弟，就算济兰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儿，你也不该当面儿说出来。她不比别人，可有人护着。”
胤禩瞪了他们一眼，转过来安慰我道：“济兰，你若不喜欢围猎，就与九妹她们一道和蒙古的格格交交朋友，在草原上跑跑马，等到了群赛的时候拔个头筹。过两天我们要伴着皇父打猎，恐怕是没有什么时间陪你了。”
我道：“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自会找其他人去玩儿。”等帮姑姑安顿好了一切，我便每日骑马在草原上游荡。我生性并不爱热闹，所以也没邀舜琳和芷晴同行。只一个人带足了食物和水，再带上几本书，随意不拘走到哪里，高兴了就坐下来，看几页书；不高兴了就接着走。可是草原广阔，难得能看见个人家，我过了半个月就有些无聊的有些受不了了。
一日，我又自己骑马乱走，走了一个上午，一个人影也没看见，心里不觉有些气闷，挥马鞭多打了赤云两下。赤云一直被我娇生惯养，几时吃过这么大的亏，大发脾气，不住的嘶叫蹬踢，最后竟一路狂奔起来。
我伏在马背上，夹紧马肚，不敢起身，任赤云随意奔走。也不知跑了多久，赤云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我直起身子一看，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小湖旁。湖边绿草茵茵，开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小花，湖水清澈，波光粼粼，恍若仙境。我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不由在岸边漫步欣赏。可是到了午饭的时候，我就笑不出来了，带的水和干粮都在刚才的狂奔中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不禁后悔今天出门前没看看皇历，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后来又想起在草原上的无聊，在宫里的憋屈和小心翼翼，心里一股无名邪火顿时窜起，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旁边的草丛里用力一扔，大喊道：“真他妈的无聊，我为什么要呆在这个鬼地方？我要回麻省理工。老天爷你是个混蛋，混蛋！！！”
“我靠，老娘好不容易在这里清净一会儿，是哪个鸟人拿石头扔我？”说着从草丛里跳起来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儿，身穿蒙古贵族华服，满脸怒气的看着我。
我们两个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我指着她问道：“你是蒙古哪个部落的格格，怎么会说汉话？还有我靠是什么意思？”
“你又是谁？怎么知道麻省理工？”小女孩儿毫不示弱，反而咄咄逼人的问我。
我们互相看了好久，然后突然同时指着对方大声说道：“你是穿来的。”说罢，俩人同时一愣，然后又觉得这样的事实在是太过戏剧化，不由的一起哈哈大笑。
那蒙古女孩儿生性极其热情，笑着笑着竟合身扑过来抱住我，我承受不住，俩人滚倒在草地上。我对趴在我身上的女孩儿笑道：“劳驾能起来一下么？我怎么觉得咱俩这么暧昧呢。”
那女孩儿噗哧一笑，从我身上滚下去，躺在我身边叹道：“真好，总算又遇见了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
我道：“怎么，你以前也遇见过穿过来的难友？”
女孩儿道：“我是和撞我的卡车司机一起穿过来的。不过他是连人带车一起过来，我则是魂穿，附在了这个小女孩儿的身上，不过我好像融合了她的灵魂，她所有的记忆我都有。说起来也算这个郡主倒霉，她好好的在草原上骑马，结果汽车从天而降，惊了马，把她甩下来摔个半死，让我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起来。”
我想起我和师傅的经历，叹了一口气道：“世事难料，既来之，则安之吧。”
小女孩儿支起身子，对我笑道：“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叶明君，是北京中医大学大三的学生。现在是科尔沁的郡主，草原上的圣医，叫乌日汗。”
我也对她说了我的名字和身份。她一听完就跳起来叫道：“OMG，你就是那个青史留名的妒妇八福晋啊”
我笑道：“可想而知。”
乌日汗上下打量了我几番，道：“你长得这样柔弱，怎么看怎么不像泼辣的，想当年我看 清穿的时候可是你的铁杆粉丝啊。”说完又问了我好多有关胤禩的问题。最后她问我：“既然你知道了自己是八福晋，还不趁现在好好劝八八将来不要争位。”
我道：“这种话我是不会对胤禩讲的。咱们现在的待的清朝不是历史书上真正的清朝。胤禩的养母是佟皇后，不是惠妃。他现在和太子、胤禛的兄弟关系非常好，他也没有争位的野心，他不过想让额娘过上好日子罢了，我又何必多嘴。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将来他有了野心我也不会劝他放弃的。”
乌日汗道：“为什么？”
我道：“你不明白，胤禩是个敏感而骄傲的男人。他每天学的就是处理朝政，权谋算计，这就是他的事业，是他的精神支柱。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像我这样的职业妇女乍一来到清朝都受不了每天无所事事的生活，要靠写书寻求寄托，何况于他。再说现在不过是三十二年，说这些还太早呢。”
乌日汗道：“得，得。算我瞎操心。”
我道：“咱们别扯那么老远的事儿。眼下你就有一个事关性命的大问题要解决。蒙古人不准私学汉语，否则以死罪论处。你会说汉语的事儿有多少人知道？”
乌日汗被我的话吓的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就，就我家人还有贴身侍女知道。”
我道：“这么多人知道，这就难办了。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想个说道儿蒙过去。”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我们决定把一切都推到那个货车司机身上。就说他是大夫，在草原上采药的时候，被乌日汗发现。那大夫见乌日汗聪明就收她为徒，教她学医因此也学会了汉语。
乌日汗道：“我听着怎么这么像古装片情节啊。这能蒙过去么？”
我道：“这么编是最圆的了。你教了那个司机大半年的蒙古语，不是正好说成他教你医术吗？要不然你怎么解释你这么小就有一手好医术。而且那个司机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康熙也没地儿找人对质去。幸亏你年纪小，还可以推说不懂事，不然就麻烦了。不过你还是要记得，在人前要小心，千万别说汉语。”乌日汗忙点头应允。
忙乱了大半天，我已经饿得胃抽抽了，乌日汗拿出她带的干粮给我吃：“你先垫一点儿。等回了营地，你跟我到我的帐篷里，我请你吃正宗的烤羊肉。”
可是等我们回了营地，乌日汗的贴身侍女正在帐篷口焦急的东张西望，见我们来了，如同见了救星一样，迎上来道：“郡主，王爷在皇上的帐子里等你等了老半天了，您赶紧去吧。”
我和乌日汗对望一眼，俩人脸色都不太好。乌日汗问那侍女道：“父王找我什么事儿？”
侍女道：“听说是皇上身边的大臣病了，样子和上次郡主治好的病人很相似，王爷因此叫郡主过去看看。”
乌日汗和我闻言松了一口气，赶紧赶到康熙的营帐。病的是康熙的近臣马齐，他的腿肿的像大象一样，还流着黄黄的脓水，高烧不退，满脸潮红，呼吸紊乱，眼见着就不行了。
乌日汗一进帐子就要行礼，康熙摆了摆手道：“朕已经知道你是班第的女儿。听说你的医术很神奇，朕的大臣病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你看看能不能治好？”
乌日汗听了康熙的话，壮着胆子走上去给马齐检查。摆弄了一会儿，乌日汗对康熙道：“回皇上，这位大人是伤口感染，奴婢应该可以治好。”
康熙道：“那好，朕就等你的好消息。朕还有事，希望等朕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把马齐大人的病治好了。”
等康熙走后，乌日汗对我说道：“站着干嘛，赶快过来给我帮忙。”
我道：“小姐，你真有把握治好？”
乌日汗道：“当然。这是典型的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用青霉素最合适。不过这里没法做皮试，我还是用增效联磺就好。”
我再也按捺不住，急道：“小姐，你是在清朝，不是现代。你上哪儿去去找这些西药 啊。”
乌日汗凑近我，神秘兮兮的说道：“撞我的那辆车刚好是给医院送货的，什么药都有。要不然，你以为凭我一个三年级的学生随随便便就能成圣医啊。”
我总算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干吧。”
乌日汗吩咐侍女取来她的药箱。我帮着她给马齐清洗好伤口，消过毒，包扎好，活活累出我一身大汗。我一边拿手帕给自己扇风，一边问乌日汗：“吃了药就完事儿了吧。当白衣天使还真不容易，那脓臭死了。”
乌日汗道：“当医生就是累，这还是轻的呐。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啊，完蛋了。”
我惊跳起来，问她：“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乌日汗哭丧着脸道：“增效联磺用完了。我只剩庆大霉素、青霉素针剂还有口服头孢胶囊。”
我道：“那就随便挑一个呗。”
乌日汗道：“庆大霉素可能治聋而且对金葡的效果不好。青霉素和头孢也许会过敏，都不安全。你说咱们到底冒不冒这个险？”
我道：“你问我，我问谁？自己拿主意吧。”
乌日汗想了半天道：“还是用头孢吧，头孢就算是过敏反应也轻点儿。再说马齐也不会这么倒霉刚好就过敏吧。”
结果那个马齐还真是那个倒霉鬼，吃过头孢后全身起红块儿。乌日汗又赶紧给他喂了抗过敏药。然后一脸后怕的对我说：“幸亏没用青霉素。要不然，肯定会有剧烈的过敏反应，搞不好当场就能交代。”
晚上康熙过来，看到马齐果然退了烧，脸色如常，腿上的伤口也不流脓了，非常高兴，着实夸奖了乌日汗几句。不经意间瞟到了我手里的药瓶，拿过去看了看，对我说：“这是什么？上面写的好像是汉文，但又有些差别。”
我道：“这是郡主给马大人服的灵药。”
康熙看向乌日汗道：“这是你做的药？和平日里朕见过的所有药都不同，怪道草原上都说你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圣医。”
乌日汗将我们前翻编好的说词讲了一遍，推说是她师父留下的灵药。康熙点点头，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我正松了一口气，康熙锐利的目光突然从我脸上一扫，道：“济兰，你怎么好像看得懂乌日汗师父留下的奇怪文字？”
我心里一惊，飞快的开动脑筋，开始圆谎：“回皇上，奴婢也是从自己的师父那里看到过这样的文字，所以才认得。奴婢猜，郡主的师父和奴婢的师父大概师出同门。奴婢以前听师父略提起过，本门是从唐朝开始的，到了北宋年间出了一位奇才，琴棋书画、医术、奇门遁甲、术数机关、天文地理无不精通。他收了六名弟子，每人学了一样，然后各自流传。奴婢的师父大概是术数机关一派的，而郡主的师父多半是学的医术。”
康熙道：“你们是什么派别的？”
我抢着回答：“听师父说过，好像叫琼华派。”
乌日汗补充道：“奴婢只和师父相处了半年多，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些。他说要去江南安度晚年，把这些东西都留给我做个念想。”
康熙听了我们的话，低头沉吟好半天。大概找不出什么破绽，脸色渐渐放缓：“这么说来你们也算是同门师姐妹了。乌日汗学习汉语也是无心之过，朕就不追究了。济兰，你过来，这是科尔沁部的卓哩克图亲王，今天早上匆忙，你现在来给王爷见过礼。”
我听话的过去，行了个大礼。班第忙把我扶起来道：“本王久闻格格聪颖博学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康熙笑道：“哎，济兰还是小孩子家，王爷不可太娇纵她。朕看乌日汗也很出众嘛，小小年纪已经很有出息，长大之后必定不凡。”
班第道：“小女和格格比起来学问还是很粗浅，她太淘气，每日游马弋猎，不肯下工夫学习。”
康熙道：“王爷何必太过谦虚，。济兰丫头也是爱玩儿的，常到南苑跑马。朕看她们俩人倒是趣味相投，以后便多多亲近吧。”
好不容易能蒙过康熙，我和乌日汗都吓出一身冷汗。乌日汗倒是乐天派，对我笑道：“得了，顺利过关。以后我算是可以从地下转到地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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