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以身相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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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关于迎娶画中女子一事，还请您三思。”念子旌跪在言易烨的御书房里定定地说道。
言易烨刚一接到通报就让人把念子旌带进来，谁知道，自己还一个字没说，他便抢着跪了下来，还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有什么话站起来再说吧。”言易烨有些不解地说道。
念子旌犹豫了下，还是站了起来，低着头，仍是说道：“皇上，关于迎娶画中女子一事，还请您三思。”
“为什么？”言易烨坐在御书房他专属的华贵檀木椅上，好整以暇地听念子旌说。
“女子的身份，皇上怕是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吧？”
“因为是武林中人，所以朕就娶不得吗？那朕倒还要看看，武林和朝廷，哪一方比较厉害。”言易烨玩味地看着念子旌，看着他不驯的眼神，听着他悦耳的声音。
“不是的，是这女子已经有心上人了。”念子旌有些急切地抬起头直视言易烨，“希望皇上不要拆散这对姻缘，佛家有言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哦？心上人？”言易烨一下子来了兴趣，戏谑地和念子旌四目对视，“这朕倒是不知道。”
“这女子已经有父母决定的婚配之人。”念子旌耐心地解释道，却始终不愿意透露越未离的名字，不知道皇上的态度到底是怎样，怕是透露了越未离会带来灾祸。
“那你把你的理由说个明白，朕再决定要不要听你的吧。”言易烨本就没有非娶这女子不可的意思，现在来了个自己感兴趣的人来阻婚，自己若是不逗着玩玩，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皇上的态度暧昧不明，一时不禁令念子旌有些焦急，轻皱的眉头，眼里的清澈，微启的薄唇，念子旌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看在皇上的眼里有多么的诱人。
“怎么？刚刚不是说得很好吗？”皇上心里对念子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语气里的挑逗意味也不禁浓烈了些。
“能够被皇上看上当然是那名女子的福气，但她有自己的心上人，父母也已应许了这对姻缘，而且她自己也对自己的心上人死心塌地，这样的好姻缘，我希望皇上能够祝福。”念子旌平静了一下心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朕已经放出些话去说要招纳新的妃子，你说这个面子要怎么照顾到才好？”故意捉弄念子旌似的言易烨，此时又出难题，嘴角的邪笑更甚。
“这……”念子旌果然有些无措，“皇上只要告知放弃这名女子的原因，天下人只会称赞您的大度英明，不会有什么非议之辞的……”
听了这话，皇上也不再多说，定了视线打量眼前之人，白色华服蓝色腰带，他好像很喜欢这种搭配。说是练过武，这身段却劲瘦得不盈一握。不易察觉的上挑眼角，给清新的人儿整个平添了一分妩媚。如墨如瀑的长发，柔顺地随意束在脑后，两颊边有一两缕较短的发丝，末梢搭在了白皙的锁骨上。
一如那年初见。
言易烨不禁在心里暗叹，这样的人儿真属世间罕有，明明将礼数都学得到位，敬语说得一套一套，却莫名地透露了一丝不驯和单纯。仿佛不屑于这些繁琐的礼节，也不懂得什么尔虞我诈。
心里突然就产生这么一种冲动，想要把这难得的人儿留在身边好好琢磨。
“你这样不想让朕娶这名女子的原因是？”言易烨淡淡问道。
念子旌心里一惊，只得答道：“我偶然得知了这女子的事情，所以不想皇上犯下拆人姻缘的错。”
“哦？”言易烨情不自禁地又显出邪笑，“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念子旌这句倒是答得很快。
看着念子旌经过调适后平静而沉着的脸，言易烨心里一阵暗笑，这样就想说服朕？你还真的是很可爱啊。没关系，这其中原由，朕有的是时间弄明白。
“那好，朕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纳这名女子为妃，不过……”言易烨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仔细看着念子旌的表情变化，“朕的条件是，你代替她来做朕的新妃子。”
念子旌不可置信的表情一丝不漏地落入言易烨眼中，言易烨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
念子旌几乎站不稳脚步，睁大的眼睛一时难以恢复神采，呆呆地站着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强逼着自己回魂，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缓缓开口道：“为什么……”
弱得几乎要听不清的问句，言易烨淡淡回答道：“你要不要知道朕为什么要娶你的姐姐？”不等念子旌反应，言易烨继续说道：“若不是再见到你笑起来的样子，朕都要忘记那段往事了。朕在那家酒楼一见倾心的人不是你姐姐，而是你。”
念子旌不稳地后退了一步，不愿意相信的表情让这样的他看起来颇有些脆弱。
“你姐姐为了解救你成为男宠的命运而对朕百般照顾，你姐姐的确是个出色的女人，后来将她娶进宫来，朕也渐渐忘了那时的事了。现在看来，你对朕，还是有着非同小可的吸引力啊。”
念子旌失神地不知该怎样去回应。
言易烨站起身来，走近念子旌，停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神情淡淡的。
“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我可以缓几天再召见那名女子。”
念子旌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宫的，浑浑噩噩地踏出宫门，猛然被一个声音惊醒。
“子旌？”越未离惊讶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念子旌，赶紧走近去。
念子旌听到这声呼唤，终于回神，心里的震撼却仍是没有丝毫的减轻。用手撑住额头，轰然闯进脑里的事实，让他快要崩溃。想要平复一下心情来应对眼前的越未离，却已是力不从心，脚步一时不稳，眼前亦是一片空白。
摇晃的身子被越未离一把抱在怀里，眼睛却不想再睁开。失去了血色的唇泄露了念子旌的心情，越未离收了收手臂，将念子旌揽得稳了些，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你去见了谁？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
念子旌瘫软的身子感觉不到一丝气力，慢慢睁开的眼睛里满是沉痛，越未离感到自己的心里呼啸而过的疼痛。
“我没事……”念子旌在那个向往了很久的怀抱里汲取了一点温暖，勉强地站起身来。
越未离仍是不放心地扶着他的身子。
“你这个样子想要我相信你没事吗？”越未离皱眉说道。
念子旌不看越未离一眼，摇摇头，挣开越未离扶着自己的手，往一旁等候的白马走去。
“你这个样子不能骑马。”越未离走去抓住念子旌的手臂。
念子旌咬住了下唇，心里的痛苦和挣扎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汹涌的流淌而下。过不了多少日子，这个人就要属于一个女子，有着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而自己也许要踏上一条不归路。这样，就永远都无法相见了吗……
好不容易……来到今世……
好不容易能够和你想见……结果……却又是要天地相隔吗……
“子旌？”越未离紧紧抓住念子旌的手臂，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一声不吭，声音有些不解。
子旌，他这样叫着自己……前世……他也是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唤自己“紫荆”，只是因为遇见的时候，那片山坡开满了紫荆花……
“我可以叫你一声‘未离’吗……你……可以唤我一声‘紫荆’吗……”努力压抑了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越未离愣了愣，莫名地从这话里听出了一种诀别的意味。
“为什么……”不好的预感渐浓，越未离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担忧。
“我……不会再缠着你了……”念子旌猛然回过头来，汹涌而出的泪水，让声音里满是疼痛，“就只要一次！就只要一次就好了……”
越未离一时吓在原地，紧张地扶住念子旌的双肩。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越未离紧张地摇晃着念子旌的肩膀，看着他快要崩溃的表情，心里一时慌乱无措。
死死咬住的嘴唇仍是泄露了抽泣，念子旌艰难地摇摇头，猛力推开越未离的双手，翻身上马，马鞭一扬，白马奔驰而出。
越未离没法抓住那白色的衣袖，只来得及看着那很快消失在视线里的白马。
“未离？”
身后一声带着疑问的呼唤惊得越未离猛然回头，却，不是那个担心着的人儿。
“将军，谈完了？”越未离呼出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
“嗯，皇上说晚些时候再召见那名女子，说是他决定了再通知我何时召见。”尉迟冲说着，眉间尽是不解，“真奇怪啊，之前还很急切的，今天突然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听了这话，越未离不禁睁大了眼睛，鬼使神差地联想起失常的念子旌，心里猛然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皇上有说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吗？！！”越未离急急问道。
“唔，没有……所以我才纳闷……”
念子旌回到鸳南居，遣散了守在一旁的仆人，连月也被勒令不准踏进厢房一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少爷……”连月犹豫着想要敲门，却想起念子旌叫自己离开时的表情，“少爷……怎么了……”
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很担心念子旌，连月转身想要去找念子清想办法，却听到房间里传来念子旌的声音。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不要打扰子清。”
连月被这声音里的冰冷吓得一颤，感到肩上搭上了一只手，回头看去，是凤其烨。
“退下吧，交给我，不要让其他人到鸳南居来，晚膳端到这里来，就说我和子旌一起在房间里吃。”
连月紧皱着眉头，担忧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终于点了点头，走出了鸳南居的拱门。
凤其烨叹口气，看了看房门，反身在门前的阶梯前坐了下来。太过了解自己这个徒弟，大概，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想进死胡同，然后就死忍着痛苦的泪，这个时候，自己再进去好好地抱住他就好了。
那时，他就会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吧。
八成，是告诉自己，他决定选择越未离。
告诉自己，他决定以身相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以身相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