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恶意》略风

1、蛇

　　喜欢你，吃掉你；喜欢我，sha死我。
　　季凉靠着沙发，苍白的手指捏着一个墨黑色的手机，薄薄的嘴唇勾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班上转来一个新同学，墨绿色的JK短裙，对谁都是一副惶恐无措的模样，真是让人很有食欲啊。
　　一只长脚的蜘蛛，在透明的网上涂满毒素，慌忙的猎物挣扎着，看着自己被一点点的裹起来……
　　突出的锁骨下面划过一道刀痕，胸腔大开，季凉推推鼻梁上的眼睛，医用的橡胶手套上血液未干。
　　“真可爱。”季凉的手划过女孩颤抖的嘴唇，被打了麻药的姑娘什么也做不了，听着哗啦一声，自己胸腔被刀子划开的声音，头皮发麻。
　　心脏、肝脏……脏器一个个被拿出来，每拿出一个都会听到季凉痴迷甜腻的声音，慨叹着可爱。
　　瞳孔涣散的姑娘自然也没能看到，自己此时是个什么模样。
　　墨绿色的格裙上小肠整齐的盘着，边上放着一片肝叶，暗红的。
　　……木木是高一二班的学委，文文静静的，成绩中上，不惹事，是老师最容易遗忘的那种孩子，没什么记忆点。
　　谁也不知道，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木木就一直在藏起自己，木木是他这次体验的角色，一个平凡的小丫头。
　　从成为这个小丫头以来，季凉就很不习惯，他没见过这样平凡的小姑娘，平凡到没有一点特色的小姑娘，比起批量生产也差不离。
　　说是差不离，但也还是得差上那么一点。就是这个小姑娘的情绪认知很奇怪，脑袋里的点也和季凉的《正常人手册》里的描述不太一样。
　　这就得从季凉替代的那个五岁说起。
　　那是将到春节的三天前，阳光反常的灿烂，空气中尘埃浮动，洋洋洒洒的弥散在小姑娘周围。
　　这种替代与其说是替代某个角色，倒不如说是季凉单方面的接受木木的情绪。
　　回到五岁那年，木木的妹妹还在母亲的怀里吃奶，木木看到一向哭得哇哇不停的妹妹，格外的安静，而桌子上摆着一块暗红色长条肉块。
　　木木想：母亲终于忍不住拔掉妹妹的舌头了。
　　妹妹整日的哭闹，木木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只是一直看着母亲越来越暴躁，木木很好奇，母亲能够忍到哪天？
　　她眼里的妹妹和父母与自己书包里的小本子差不多，都不是必需品，只是别人给了，就接手。
　　在发现妹妹的舌头被拔掉以后，木木少见的对妹妹生出兴趣来，不过也就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在后来妹妹睡醒以后，又开始哇哇的哭得满脸鼻涕以后，木木就兴致缺缺的打开书包。
　　原来不是舌头，就是一块猪肉。
　　偶然抬头间，木木看到街边站着一个透明的人，二十来岁左右，白色的高领毛衣，栗色的半长头发，很温柔的对着她笑，露出一点点龅掉的虎牙。
　　是她，木木知道这是自己。木木不是很明白，那个长大了的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
　　因为好奇，木木第一次想要活到二十多岁。
　　就这样，木木一点点的变成那种乖巧甚至有些懦弱的小姑娘，至少在父母、老师看来是这样，总觉得她会被人欺负。
　　季凉感受得很清楚，这个小姑娘除去好奇，很少会有什么情绪波动，连看着包子的性格，也只是因为没有在意。
　　因为不在意，所以对来自别的小孩的欺负也不上心，往往家长气得暴跳如雷，她也只是哭着鼻子，茫茫然的。
　　别的小孩都是这样，哪怕她并不觉得什么，也还是要哭出孩子的模样来。
　　木木没有求知欲，书上的世界对她没什么吸引力，对于作业和考试也就兴致缺缺。只是母亲对这个很看重，木木也就意思意思。
　　可惜母亲并不想要木木的意思意思，所以每每作业下来，或是成绩下来，木木总免不了一顿打。
　　母亲总对木木说，家里穷，要好好读书才有出路。
　　木木只觉得无趣，母亲说的这话，很虚伪。难道不是因为她的分数低，然后很丢人吗？木木没觉得自己很差劲，事实上她也不懂什么叫做差劲。
　　她觉得80的均分就很好，很合适，母亲却总看着别家孩子的98，然后抽她。即便不在意那98，她也会疼。
　　对成绩的启蒙来自背上的痛觉，没有被打就是很好，一般般就是有点痛，差一点则是火辣辣。她不喜欢学习，也不好奇这个世界，她只是有点怕疼。
　　恐惧=疼痛，这是木木难有的强烈感官。
　　看着木木一点点的长大，直到她开始死亡，一切就都显得很迷离。
　　木木死的那天穿的是墨绿色的格裙，一如往常的伪装，连临死前的惶恐也是前几天从小说里看的。
　　季凉不知道，是木木杀死了自己，还是自己杀死的木木。
　　木木的死亡是可以预见的，因为好奇过期了。她对见到二十来岁的自己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失去兴趣，所以选择结束。
　　这场旅行，来时不容拒绝，去时也莫名其妙。
　　编号M02号试验品，实验失败……抽取成功，继续投放……数据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