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雪夜分离 今晚的月亮 ...
-
宋辽之间有一国名唤白,常年积雪笃信佛教所以自称大白佛国或者大白雪国,大白国史称,有一男子部落与一女子部落冲突,后俩部落首领相爱,结成一国,男子部落首领为皇,其为皇族,女子部落首领为后,其后为后族。
其实,这是后来大白自己撰写的国史,大白皇族原为大唐的节度使,故被大唐赐姓为李,而后族本是好几个部落组成的,为了配合大唐李姓,皆改为唐姓,为梁。
后来大唐衰败,各节度使便自为王,唐破,各王都为帝号应该为自己所继承,所,此乃大白帝号所来。后来大白日渐安稳,便觉得帝号来之不正,又谎编了这段国史。
大白在辽宋之间生存,需要尚武,需要战神,历代的皇族都必须上战场,用战功证明自己。而今的战神就是先帝的第十七子,这先帝的幺儿出身不好是个贱奴所生,母亲在先帝驾崩时被殉了葬,战神从小无依无靠,所以只能靠战功傍身,十二便从了军,这一待就十余年,军营里凄风苦雨,战神早过逾冠之年仍是单身。
回到我们日日笙箫的京城大庆,这大庆的形制多仿大唐设三省六部九寺,又因旧习子从母,这出身全论母族出身。而论母族的尊贵除了皇家公主就是这大白后族梁氏,这后族梁家有一小女,梁乙勍,小名唤小奴,别看叫什么小奴,那可是从小娇生惯养,金玉堆的长大。
这个金雕玉砌的小人,活泼开朗热情大方,总好像身上带着万丈光芒一样。走哪都是万众焦点,从小被众星捧月,所以人称兴庆小太阳。因为被兄长带大,脾气所好皆同男子。与太子有不书之约,皇后是她的姑姑,相国又是她的父亲,又与太子年纪相仿,后族属意她为未来太子妃,只待二人年纪到成年即可。
她原对太子无意,但是太多人觊觎太子妃之位,整天针对她,按她脾气就是不喜欢太子,也要抢来太子妃位,好气死那些人。
木秀于林风必毁之,小太阳她个性张扬,总有人诋毁她,可是诋毁对她什么用都没有,她还是张扬恣意,谁又能奈何她。
于是那些人,想使出一毒计,使一些伶人接近与她,大白虽然民风开放,男女多自相授受,是对于太子妃的贞洁还是颇有一些要求的。
心想着如此这般,便破坏了她的名节,让她难登太子妃之位。可惜小太阳天生不通音律,年纪又尚小,尚不懂男女之情,几波伶人下来,统统败下阵来。
于是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普天之下没有一个女子可以抵挡得了他的魅力,可惜这人啊,不太好指使,不听指挥又不为金钱利益所动,脾气怪得很。
此人就是天下第一名伶赵唯一!
几个人一阵琢磨,要么先撺个局,引二人认识,尔后再推进俩人关系,就算他们没在一起,到时候造造他们的谣,也多少给她点苦头吃吃。
这厢他们在这里谋划暗害小太阳,那边就有人转头告诉了小太阳,有些人就是又这头又那头,两头都要占,还以为自己正义感爆棚。
果然她们来请小太阳她们几个去赴局,她朋友嵬名就说,“她们要害你,你别去了吧。
”可小太阳这脾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要去会会这个天下第一名伶,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去了见到传说中的赵唯一,心想也不过如此,好看是好看,但是也没到传说中那么夸张只应天上有,比他好看的人,虽然少也不是没有,关于乐理她也不懂,也分不出第一名伶和别的伶人的区别。
而赵唯一那边也早就听说了有兴庆小太阳这么一号人物了,想来看看,似乎也就一般。
俩个人都被边上的人簇拥着,一局下来,俩个人硬是没说上话,可是两个发着光的人,谁也不能阻止他们相互辉映。
俩个人还是火速的纠缠在了一起,甚至比和她最好的朋友嵬名还要亲热。一时间俩人风头无二,同样的,除了无两的风光还有漫天的流言蜚语。但两人并不在意这些,俩人都是真性情,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照样大张旗鼓的出现人前。
赵唯一其实是一个阉伶,当初他为了保持嗓子清甜主动放弃了身为男儿。所以即使俩人同进同出出双入对,家里也未对她有太多约束。王庭更是知道自己的伶官是个阉的,只是叫他们多注意影响,毕竟事关皇室的颜面。
家里多说她几句,她便搬出去和赵唯一同住,家里断了她的钱粮,她就索性被赵唯一养着,从同进同出变成同吃同住。
这一养,赵唯一就养了她四年,她不想回家去,赵唯一就纵着她,宠着她,也不赶她也不催她,说来也是奇妙,俩个人自打相识便有说不完的话题,就是自那日散了局后,小太阳不慎遗失了贴身之物——家族的族徽,说来也巧,被赵唯一拾得,给她送回来,一来二去俩人便熟识了。
记得赵唯一对小太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住她。“娘子~~~”赵唯一拖着长长的尾音喊住小太阳,将小太阳掉落的族徽还给了她。
小太阳开着玩笑说:“这东西放身上,除了特别搁,没有别的用处,出去也不能当钱用,掉了还诸多麻烦。”
赵唯一没想到梁乙勍是个如此幽默风趣之人,视代表家族荣耀的族徽为碍手之物的真性情。
以此为契机,两人就熟稔了起来,一熟悉,发展俩人还真是气味相投,品性相宜,那是鹞子遇见了风,珠玉遇见了银匠,一个任性一个妄为,珠联璧合啊。
梁乙勍在家中闺女中排行老大,家里下人都称她大娘,赵唯一就叫她老大。
这一住四年,小太阳也到了应该婚嫁的年纪,太子也到了应该婚嫁的年纪,城中早就开了盘,赌最后太子妃花落谁家,虽然当中可能性最高的是小太阳梁乙勍,可是太子妃候选人并非只有她一个,而且闹出她和赵唯一的风波后,她的热度是大减!
梁家上下,甚至整个后族都鸡飞狗跳着,小太阳却像没事人一样照旧日日和赵唯一纠缠在一起。
俩个人说着笑着,就和此事与他们无关一样。其实小太阳早就无所谓太子妃的位置了,她对太子表哥本来就无意,如今遇见了赵唯一,赵唯一温柔细腻、幽默风趣、品质高洁、性情真挚、办事又是妥帖,和小太阳又一个脾气,俩人实在是投缘。
倒是嵬名家大小姐来问她:“你是怎么个打算?你是打算就这么和这个伶人过一辈子了?那也好歹明媒正娶才是吧,你们现在这明不明白不白的姘居,算怎么回事?”这嵬名一族本与皇室同宗同源,可叹,赐姓之时,单改了皇祖之姓,并没有改兄弟旁支,这嵬名家就从皇族成了皇亲。
“什么姘居?说的真难听,我和唯一不是这个关系,好吗?”小太阳说着绯红了脸。
嵬名大惑不解:“那你们?”
“怎么说呢?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万一我说了,他并无意,岂不是反而破坏了如今的好光景。”小太阳说。
小太阳想,如今也是日日待在一处,就是成亲了又能怎样,还能生个孩子出来不成?还不如就如今这般,天天都开心不是很好?
可惜她还是太小看这世间。后族怎么会愿意就让他们就这样双宿双飞了呢。
这赵唯一本是大辽人,幼年流落于大白,从此一直生活在大白没有回去过。
这天晚上,赵唯一约小太阳去桥边相约,在桥边看了很久的流水,赵唯一一言不发,俩个人就这样久久地看了好一会流水,回去的路上赵唯一突然对小太阳说:“老大,你看,今天的月亮好美。”
小太阳抬头一看,这月亮如炊饼一般,哪里好看,但她不想驳了赵唯一的意,只连连点头说,“嗯。”
赵唯一叹气一声说:“回去吧。”
俩人走啊走听见了辽国的歌乐,赵唯一站住了脚步,满眼愁怅的样子说:“我好多年没回去过,我好想回去。”
从白去辽,可不是串个门子,说去就去。
“那就回去呗!”不愧是兴庆小太阳这风风火火的,说罢就回去收拾整理衣服还给赵唯一弄了一个出境的文牒,就把赵唯一送走了。
送到城门口,天上微微飘起小雪,黄橙橙的灯光照在飘飘零零的雪上,映出一股冬夜里的暖意,又冷又暖的夜,更让人不舍分离,原本小太阳打算送到关口的,赵唯一说,“下雪了,要么就送到这吧,反正又不是不回来,送那么远干嘛?”
“离别之际,那抱一抱吧~”小太阳开玩笑的伸开了双手,平时她也经常这样对赵唯一开玩笑,一般赵唯一不会理她,他们俩住一起四年,赵唯一都是对小太阳保存距离的,有次小太阳冲进了赵唯一房里,赵唯一还穿着外套睡觉。
“你怎么还穿个外套?”小太阳问。
“这衣服旧了,我就当睡衣了。”赵唯一答非所问,小太阳问的意思是穿这个舒服吗?
小太阳隐约觉得他对她有些防守。那之后小太阳就经常调戏他,老是说要抱抱啊,诸如此类,可惜都被赵唯一拒绝了。
今天小太阳也只是照常进行调戏,明知道他不会抱抱,但是就是觉得调戏他非常有意思,于是小太阳张开了怀抱向赵唯一逼近,她原本以为赵唯一会以往一样躲开然后再吐槽她一顿。谁知道这次,赵唯一居然钻进了她的怀里,抱住了她还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不是第一次。”小太阳想起有那么几次赵唯一也没能躲开的,给她抱住了,抱他也有那么几回,但是赵唯一主动抱小太阳是第一次。
赵唯一说:“是的。”
小太阳没想到赵唯一如此主动,竟然有点不知所措,轻轻拍了拍赵唯一后背,一下反将他推开了。
“好了,下雪了你就快快回去,就是送到关口又能怎样呢?你还能跟我去了大辽还是怎么的?看你手都冻红了。”说着赵唯一把小太阳的手捂起来暖。
“说得我多舍不得你似的,等你走了,我还有很多好友可以相会,日日笙箫,等你回来,我还以为你才走了没几日怎么就回来了?一会儿我走的时候头也不回!”小太阳一向洒脱,觉得自己并非是黏黏糊糊之辈,肯定不会一步三回头。
“好,你洒脱。那我走了,你回吧。”说着赵唯一松开了小太阳已经满是手汗的手。
说着小太阳转身就走,和说好的那样头也不回,她想知道赵唯一有没有回头看她,可是刚刚话都说到这了,现在回头岂不是让赵唯一看了笑话。于是小太阳强忍着没有回头就走了。
如果她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肯定不会装这会儿洒脱。哪有什么真洒脱,不过是情不到罢了。
赵唯一到底有没有回头,这就不得而知了。
就这样忍着回了家,还在拗洒脱,回到家倒头就睡,有什么睡不着的,马上就能睡着了。果真就睡着了,小太阳有次骑马摔断腿,让医生接骨后疼痛难忍也是靠睡觉来抵抗疼痛的,睡着了就一点也不疼了。就这样小太阳一觉到天明,天一亮就挨家挨户去找自己以往的好友,出来玩耍。朋友们都被她吵得头疼,都骂骂咧咧的“上学没见你这么积极,放假你天不亮就出来玩?”
出去闹了一天,回到家空荡荡,越发难受,大晚上找谁玩去,干脆就回了兄长家。
兄长梁乙逋正和一群友人在饮宴相马,围着看新到手的骏马,据说日行千里。
“瞧这品相,神采骏逸的,和从《相马经》里跑出来的一样,此乃神驹啊!”大家对马赞不绝口,一方面是为了夸马,一方面是为了吹捧梁乙逋。
小太阳上前去拉马,一跨而上,说:“是不是神驹,遛遛不就知道了。”
边上的人看着说:“女公子小心啊。”
“梁乙勍!悠着点!别给我伤了马~”兄长一边喊着她,一边喊下人,“给大娘开门!”
大门应声而开,小太阳跨着大马飞驰而出,往城门奔腾而去。
后面一片叫好,“好马!好英姿!”
只看见小太阳绝尘而去,梁乙逋等众人在原地等啊等了许久,也没见小太阳回来,大家熬不住等都纷纷告辞回家去了。
这么久还不回来,怕不是出事了!梁乙逋赶紧差人四处去找~
找了一圈,下人回来禀报:“大爷,有人看见大娘出城门往大辽方向去了!”
“大辽?不好,前几天她让我给那个伶人弄通关文牒,他们这是要跑啊!”梁乙逋大呼不好,让人赶紧去追,可追出城去,道路千万条,也不知道她走了哪条。
梁乙逋赶紧回报了父亲,父亲曾在军营里学过追踪之法,可是过去了二十年了,如今不太能保证是不是准,还是得找个现役的军人。
思来想去,只有最近回京的先帝幺子大白的战神——刹那夜,大名李爱仁。
这个阎罗夜叉和梁相素来没有交情,而且听说此人很难相处,加上最近又有点政见不和,这个战神怕是打仗打傻了,非回来和皇上要人,要太子去前线参军打仗当兵,先建功立业再成家立室。
这可不是耽误我们大娘做太子妃吗?万一太子在战场上有个好歹的。
其实按大白的规矩,从上至下所有男子到了年纪都得参军上前线,皇族更理应身先士卒,作为表率。可皇后舍不得太子,一拖再拖,一直拉扯到现在,没有让太子参军,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偷偷学了样,不愿意送自己的孩子去当兵。所以这次战神特意回京来请旨请太子及众王子皇孙们出征的。
这次大半夜,梁相扣响了刹那夜的大门。
原本以为这个罗刹战神会提点什么要求,比如由梁相出面劝说皇上让太子出征之类,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并且亲自追出去。
那日小太阳骑着马,非常畅快,一跑就出了城,此马果然了得,于是心说没准能在赵唯一出关前截住他。
心里的念想一动,身就跟着动了,小太阳就朝着出关的地方跑去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忘记了初衷只是出来遛遛马的,拼了命的跑,眼前只剩下了路。别的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了,只一路跑,也不觉得饿也不觉得困,只拼了命的往前追。
只有心中的信念在支持她前进,一直跑一直跑,跑到马体力不支瘫倒路边,眼看就要到关口了,过了这座山就到大辽了,但是从大路走还有好些路,徒步是怎么也追不上的,小太阳放下骏马,爬上山去抄捷径,一直爬一直爬,枝条勾破了衣裳,荆棘划破了皮肉,但是她已经累得没有知觉了,只知道往山上爬去。
爬啊爬啊,手指都磨破了,鞋也掉了一只。好不容易爬过山脊,看见下面有盏晃晃悠悠的灯,一摇一摆的走着,似乎是辆马车。
小太阳在山上大声急呼:“唯一!!!赵唯一!!!”
可是下面的车似乎没听见,依旧往远走。
“赵唯一!!!”小太阳一时着急脚下一滑,滚下山去!
说时迟那时快,小太阳刚往下滑,就被一阵黑风卷了起来。
那阵黑风正是大白的战神,刹那夜,李爱仁。
刹那夜将小太阳卷回山上,按住小太阳,不让她脱逃,小太阳拼命的呼喊:“赵唯一!赵唯一!!赵唯一…”
只看见那马车越走越远,那一点点小小的灯光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啊!!!!!!!”小太阳仰天大吼一声,数日的疲惫涌上身来,一下就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回了梁府。
醒来看着床顶的帐子。边上一圈人围着自己。心中无边的落寞。
母亲亲手喂着奶羹给她,一边温柔的问她:“那个谁,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小太阳不是太明白,她甚至不太知道是谁把她送回来的。
母亲也不敢再问下去,吩咐稳婆过来给大娘验身。
后来城里也流传出不少她和刹那夜的绯闻。
据说那日,刹那夜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小太阳送回来,还把小太阳紧紧裹在自己身上,到了梁府门口,也不愿意把小太阳交给梁府来接的下人,亲自给她抱到了里面。
加上小太阳当时蓬头散发,鞋也少了一只,人还昏迷不醒,之后又发现她满身伤痕。
那流言蜚语就传起来了,说她前脚刚送走赵唯一,后脚就迎来刹那夜,接着还要选太子妃。
嵬名大小姐把外面的流言蜚语说给她听,她也只是嗯嗯啊啊的回应,一点也不气恼,也不激动。
“我都气死了,你怎么这么平静?”嵬名大小姐说。
小太阳把玩着手里的东西说:“嗯…”
“我看你还没恢复好吧,赶紧多去休息。”嵬名大小姐关心的说。
往下这半年,小太阳就一直这样,好像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她也和往常一样吃喝玩闹,就是整个人都像失去了光芒。只有收到赵唯一的来信,才打起一点点精神,小太阳在大白是连着阴雨天,赵唯一在大辽却是如鱼得水,他不凡的嗓音和他艺术的造诣,很快就被大辽皇室所赏识,那个大辽皇后更是才华横溢,和小太阳有许多不同,和赵唯一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皇后写词,赵唯一谱曲,一时间艺术的火花激荡,赵唯一写信把这些都告诉小太阳,和她说,还要多待些日子,一时之间怕是回不来了,等他们多谱写一些传世佳作以后再回来找她玩耍。
那之后家里就不许小太阳再骑马了。
她光芒不光芒的,也不妨碍太子妃选妃计划。
虽然有那么多流言蜚语,但是在外面的盘上她已经是高热了!压的人超多,为了赢盘,有点路子的人都往王庭里打听,有时候早上传出来的信,到晚上又全盘否定,压钱的人每天都非常刺激,观望的人每天都在打探消息,王庭里的宫人自己也在压,一边收着打探消息的钱,一边又压盘点上。
梁相为了给小太阳造势,时不时给她安排和太子同游,俩人出双入对的。
太子喜欢舞文弄墨,吟诗作画,音乐舞蹈,一副大宋文人做派。
梁乙勍不喜欢这些,而且不喜欢太子,而且她也能感受到太子不喜欢她。
不管皇后姑姑再怎么想要她,父亲再怎么把她往太子面前送,怎么也改变不了俩人不喜欢对方的事实。
要是早些年,他们也是不在意的,至少对方还是自己要好的人,不过现在,已经不同了。小太阳和赵唯一在一起有多舒服,那和太子在一起就有多难受多别扭。
现在她才明白喜欢和要好是不一样的。
和太子一起走在,原来和赵唯一经常一起闲逛的街上,总感觉下一个转角赵唯一就会冒出来,生气翻脸,转身就走。
想到这里,想到赵唯一小气翻脸的模样,小太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太子被小太阳突然的笑容弄得迷惑不解。
小太阳喜欢骑射,但是自从上次她把兄长的宝马跑死以后,家里就不让她骑马了,只好趁着太子的名头出来骑骑,这天和太子在演练场,太子射了几箭连连脱靶,太子没了兴致,自走回去歇着。
“太子哥,我看啊,你就应该去大宋请个公主,那他们也不用这样整日磨我们了,太累了,你说呢!”小太阳认真的看着靶子,完全没有发现太子已经不在了,连发了几箭,不说有多准,至少箭箭在靶上。
“太子哥?太子哥?”小太阳回头找了一圈,没见了太子哥的影子,边上只有一个高个子黑衣服的人在射箭,箭箭靶心。
小太阳走过去看他射箭,那个黑衣男子便是当初救她回来的刹那夜,可惜那天小太阳昏厥了过去就不认得他,刹那夜说:“你以为尚个公主那么容易?我们和大宋的关系时好时坏的,而且大宋公主没有外嫁的。”
“哦,你这箭怎么射得这么准?”小太阳笑着问他。
刹那夜过来教她射箭的姿势和瞄准的方法,射了几箭反而脱了靶。
“你以前是怎么射的?”刹那夜问她。
小太阳说:“我阿父说眼睛看到哪里,箭就放到哪里,只管看自己的方向,不用太瞄准,只要快,多射总会中的。”
“你这射法,要是在战场上得多几倍的兵刃才能打仗,军费得翻几番才行啊。”刹那夜说。
小太阳说:“我又不去打仗,再说这箭还可以反复利用,拔回来不就得了。”原来小太阳射箭全凭直觉,根本没有方法,也是,就她这样射也够用了,刹那夜便不再教她军中的方法,军中的方法虽然准,但需要配合苦练和体能,这就是为啥太子还没一个娘子射得准的原因,太子用军中方法体能跟不上,射得不准,越不准越挫败越不愿意练,自然就箭箭脱靶,还没有一个随心所欲乱射的小娘子射得准,故而喜欢舞文弄墨。
“赵唯一怎么样了?”那位刹那夜问。
“他啊,来信了,在大辽好得很,现在是大辽王庭的座上宾了,在大辽找到知音了,和人家的赛里瓮天天诗词歌赋,弹琴奏乐,还把他们一起写的曲子给我誊抄寄来了,嘿,他哪里不知道我不爱这些,回头给太子哥献去,才是美人配英雄了。”小太阳说起赵唯一,自然是话多合不上嘴,有说不尽的话,但是她又有点不太喜欢提起大辽皇后萧观音,不想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开心,好像这份开心应该是自己独享的。
小太阳继续射箭,不知觉头发上粘了根草,刹那夜一直盯着,想帮她拿下来又不好意思,手举起来又放下去。
“这位王爷?”小太阳问。
刹那夜怔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王爷?”
小太阳指着周围,左顾右盼找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看着黑衣男说:“皇家演武场!大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这就又变成大哥了?”刹那夜笑了起来。
小太阳看他笑了就用手去抚摸他的脸,“笑起来挺好看的么。”
刹那夜被小太阳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下,多年打仗的习惯让他惯性反应的往后一缩躲开了小太阳的手,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拍打了小太阳伸过来的手,“啪”得一下,下手是有些重了。
刹那也把小太阳打疼了,不好意思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太阳也一惊,觉得自己太唐突了,她素来和兄长和唯一都闹腾习惯了,甚至和兄长的那些好友也这样打来闹去。
这时候,太子过来找小太阳说要回去了。
小太阳和太子哥走了,回头朝刹那夜一笑,说:“回见了,大哥。”
小太阳回头这一笑,把刹那夜定在原地。
刹那夜久在军营,每日和兵士混迹在一起,就是回京城也因为和这些皇亲贵胄格格不入而鲜少交往。他哪里见过这个,论辈分,自己是太子的叔叔辈了,但是年纪也就虚长了他们几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父母不在,兄嫂不疼,谁来张罗他的婚事?比起太子选妃惊动全城,又有谁关心他形单影只。此刻刹那夜只觉得无边落寞,以前虽苦但他不曾羡慕过太子,就像地上的泥不曾羡慕天上的云,只会羡慕边上长出花的泥。
但这一笑,让他有了向往,有了期盼,有了羡慕。
这么大好的女娘让太子随便挑,他还要不要的,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
而刹那夜呢,一个紧急军令又被招回了军营。
他终究是没能把太子请去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