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决》孤鸿饮

4、同行 三人行变四

　　第二天一大早，秦歌被楼下争吵的声音惊醒，他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以往在天界总是做些奇怪的梦。秦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收拾好床铺，愉悦的往楼下踱去。
　　离楼下越近，争吵的声音越大，浑厚的男声激烈的说着些什么，旁边好脾气的妇人劝着。秦歌下了楼，一眼看到蹲在门口嗑瓜子看戏的哲深，这小子估计也是被这声响吵醒吸引下来的，头顶的毛倔强的竖着，格外扎眼。
　　坐在大堂喝茶的司夜看到了秦歌，秦歌走过去问他怎么回事，司夜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是一无所知。秦歌看了看门口，好奇心一下子涌上来，悄悄的走过去蹲在哲深身边，哲深正看得入迷，旁边忽然有了个人，被吓一跳。看清是秦歌后，兴致勃勃的往他手里塞瓜子，欢迎他和自己一起前排围观。
　　“这怎么回事？”秦歌觉得当众嗑瓜子不是很好，但是自己又没地方放，只得两只手就这么捧着，凑近哲深，悄悄问他。哲深看都不看他，眼睛直勾勾看着人群，顺便回答秦歌“那个男的，诺，就中间壮壮的那个，说他家住在客栈后面，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家墙被人推了哈哈哈，正在挨个盘问呢哈哈哈，太惨了！”
　　秦歌僵了僵，一下想起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居然忘了给人家把墙补回去，秦歌瞄了两眼那户主人，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哲深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继续说道“推那墙的人也是，哈哈哈，为什么推人家墙啊，多大仇多大怨啊，那人肯定有点病，哎你说是不是？”似乎是自己说不够过瘾，哲深用胳膊肘捅捅他，示意他加入讨论组。
　　秦歌尴尬极了，又不能表现的的太明显，只能干笑着附和他“是啊是啊呵呵。”说罢趁哲深不注意，灰溜溜的溜回司夜哪儿。
　　司夜一直端着胳膊看他，见他坐下，问道“你干的？”他这么直接的问，秦歌万万没有想到，瞪圆了眼睛看他，“当然不是！”秦歌连忙否认，端起桌上的水杯喝水。“那你心虚什么？”司夜斜着眼看他。秦歌被看穿了心事，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咳得脸通红。
　　正当他盘算如何骗过司夜的时候，眼角余光撇见一个眼熟的人下了楼梯，秦歌赶忙迎了上去，挥着胳膊和他打招呼，那人也看见了秦歌，点了点头。“认识？”司夜狐疑的问他。秦歌笑眯眯的说“一面之缘一面之缘。”
　　从楼梯上下来的人正是昨夜毁坏另一半墙的“凶手”，显然他也在这间客栈休息。
　　多亏了那少年下来的及时，司夜才不抓住他追问，只是坐在那里，一下一下抛着水杯。看戏的哲深此时也一脸意犹未尽的归来，坐在秦歌边上，让小二上一屉包子。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司夜忽然停了手里的动作，一脸严肃的问秦歌。哲深使劲嗅了嗅，奇怪的说“没有啊。”秦歌顿了一下，若有若无的腥气飘进鼻子里，像是和昨晚一样的味道。秦歌不说话，四下看了起来。
　　离他们两桌远的少年忽然有了动作，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轻轻一点，客栈的门窗就在一瞬间紧闭上，再一扬手，手里赫然握着那根秦歌见过的长鞭，精确无误的狠狠抽到门框上。一声惨叫声传来，爆出一团绿色烟雾，掉下来一个蜷缩发抖的瘦小人影。整串动作不过一个呼吸间，秦歌等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少年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自顾自喝着自己杯里的茶水。
　　“我去……”哲深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年的背影。
　　司夜一个箭步冲到人影面前，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是不是少年那一下抽的有点狠，缩在地上的人影不答话，只是一个劲颤抖。
　　秦歌拉了拉司夜，示意他等等。少年此番动作不小，外面人也不少，这时候正趴在窗外使劲往里看，连后厨的厨师都悄悄探出头来看这边。
　　司夜想了想，抛出一个锁灵囊，将那团绿色身影收了进去。
　　秦歌笑着转身走向少年那桌，反应过来的哲深忙跟着他。司夜冷哼一声，往相反的方向走向自己桌。秦歌不客气的坐在少年边上，笑眯眯的说“我们又见面啦！”少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你速度好快啊。”哲深忍不住插话。就刚刚那一下，哲深自问是做不到同少年一样的。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秦歌往他那里靠了靠，又问。
　　“岑时。”少年说完，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岑时啊，好名字！”秦歌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开口道“我是秦歌，旁边的是哲深，那边坐着的”秦歌往少年身后一指，“那小孩叫司夜。”
　　司夜隔着大老远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介绍非常不满意。
　　“我知道。”岑时顿了一下，说“你们是天界的神仙。”
　　秦歌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自始至终，他们三人可从未用过灵力。少年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伸手指向秦歌腰间，解释道“赤珠，天界主神秦歌才有的东西。”秦歌低头，看着血红的珠穗，笑了笑，道“你倒是聪明。”
　　“那你呢？”秦歌抬头看向岑时，“你也是神仙？还是鬼怪？”
　　“都不是。”岑时埋头吃包子，迅速的说。
　　哲深趴在桌子上一直看少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歌心里一动，又开口道“不知道你要去哪里啊，我们去北边，也许顺路可以互相照应。”
　　“你想照应人家，人家未必想被你照应！”司夜冲秦歌喊。“好。”岑时忽然开口。秦歌没想到他会答应，更没想到会答应的这么快，一时有些发愣。
　　“太好了！”身边的哲深显然对岑时格外感兴趣，听到岑时答应，直接跳起来挥了下拳。秦歌拍了拍岑时肩膀，告诉他晚些准备出发，随即拖着哲深，招呼司夜回房收拾东西。
　　“你为什么想带着他？”司夜靠着门框，看着秦歌打包食物。
　　“我觉得他有些意思，再说，他身手了得，我们带着他，不也相当于在帮我们吗。”秦歌一边往包里塞包子，一边说。
　　司夜叹了口气，道“可我们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放心吧。”秦歌敲了敲他的头“不会是什么坏人的，我隐约觉得，他身上有和我契合的气息。”司夜捂着被他敲过的额头，不再言语。
　　“哲深！”秦歌直起腰来，冲走廊那头喊道。“来了来了。”一个身影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司夜呆滞的看着他，“你这是，准备逃难？”哲深骄傲的拍着自己的那些包，道“我可是带了充足的食物和水，前段日子啃的那是什么破东西，我都有阴影了。”司夜奇怪的看着他，“我们不是带了储物灵器吗？”“靠”哲深一拍脑门，“我给忘了！”说罢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银镯，镯身腾起红色的光雾，将那些东西收了进去。
　　“那就走吧。”秦歌笑眯眯的说。哲深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些什么，问秦歌，“岑时呢？”司夜背过手，一脸了然于心的表情，说“估计是反悔，不想和你们同行了吧。”“啊”哲深一脸失望。
　　秦歌没说话，抬脚向楼下走去。刚下楼梯，就看到一道欣长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立在门前，秦歌笑了起来，门口的岑时正好回过头来，傍晚的太阳尽数照在少年身上，岑时不说话，逆着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