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寄人篱下 ...
-
（锦颜）
这日已是子时，我仍旧立于书案前，拿着画笔，不知应当如何下手。我虽让素素早些去休息了，可她仍然固执地在一旁为我研墨，端茶倒水。
“唉！”我放下画笔，那鲜红的墨便在纸上缓缓绽开，浸湿好几张纸。我口吻中全带无奈地道：“无论如何都画不好。”
素素放下手中的扇子，绕过书桌到前面，拾起我扔在地上的一堆废纸中的一张，缓缓打开来，只看了一眼，复又放在一旁，打开另一张。待她已将四团纸团都展开后，摇了摇头，站起来道：“小姐，这些牡丹朵朵画得鲜活逼真，为何小姐要丢掉呢？”我只扫了一眼刚被素素整理好的画，顿时心情烦躁：“还不够啊！素，她是太后，这些花怎配得上她！”素素一惊，没料到我说出来的是这番话，上前端起茶杯递到我手中，疑惑的说：“素素斗胆！小姐你不是......”素素没有将下面的话说下去，她知道我自然是能够心领神会的。“素，如今我们寄人篱下，别无它法！”我语调中全透着一种辛酸和无奈。
素素不解，绕回桌后看着我刚画好的一朵牡丹：“那小姐又何必画这牡丹去讨好太后？”我摆手不作回答。为何要讨好她？只为今后日子能好过些。呈了这幅画去，再说些好话，兴许太后便能放松对我的警惕与监视。“她是这后宫之主，理应配这百花之王。好了，素，当心隔墙有耳。”
我回头准备继续作画，却发现方才无意中笔坠落时染的红晕仿佛绽成了一朵花儿，更为清新惹人喜爱。我似发现了珍宝般，欢喜之情溢于言表：“素，你看！这红晕若稍加修饰，比那牡丹更具韵味！”素素侧脸一看，眼中也带上光彩：“小姐，这果真漂亮！”
我心下暗自有了主意，抓起笔来，在纸上淋漓尽致的发挥着。
清晨醒来才发现自己竟是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我轻轻一笑，瞬间脑中闪过“牡丹”二字，复又慌乱起来，四下张望，直到看到了放在桌前的牡丹图才安下心来。
这时素素端了一盆水进来，我看窗外阳光已稍偏正，急急问道：“素，几时了？”素素放下盆，把丝巾浸入水中，扭掉了水递与我擦脸：“差一刻就辰时了。小姐擦把脸赶快去大殿吧！”我听后慌乱起来，接过帕子在脸上随意乱抹，来到镜前整理头饰，一边嘴中责怪道：“素，你为何不早些叫醒我？”我放下微乱的发髻，素素就立刻上来为我梳理，我只听到她的声音从后传来：“素素看小姐昨夜劳累到在案前睡着了，便不忍心唤小姐起来。”语气中竟全是埋怨自己的意味。我心一酸，唉，素，本就是我不讲理，你为何要自责呢？我让素素为我梳了个和昨日一样的发式，我认为这样才最是好看，只是换了支全银坠玉的簪子。不及换衣服，拿上画卷便急急赶往大殿。
不想到了那儿云贤妃早就端庄坐在座上了。
我这些日子来拜安时见过她几次。云贤妃皮肤及其细嫩洁白，眉似柳叶，樱桃小口，鼻梁微挺，一双眼睛如含秋水令人爱怜。我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前的美人一眼，心中感叹这般美貌不得宠，也是枉费。
我向殿中跪下，一拜道：“太后吉祥！太后万福金安！”这时却是云贤妃上前作势扶我起来：“锦颜就不必多礼了，太后将你接进宫中，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太后您说是吧！”她复又面向太后，笑盈盈的说。
太后竟也由得她去，反倒顺着她的话道：“锦颜，哀家昨日就与你说过了，不必如此见外。”我不作答，笑着入座。
这时却听到云贤妃的声音传来：“锦颜，我看了你这支银簪真是喜欢得很呢！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锦颜也爱打扮了呢！”我浅笑：“贤妃娘娘的衣饰才真真漂亮，令锦颜羡慕不已。”她听后满面风光，打量了我半天，说道：“只是往日锦颜来拜见都是一日一套衣服的，为何今日反而反常了？”我心中一愣，知是她故意找麻烦。不想她竟接着说：“不会是锦颜昨日未回琳秩斋吧?”我暗叫不好，再一看太后脸色，果然沉了下来。“贤妃娘娘说笑了。只是前几日换下的衣物宫人们还未洗，就只得穿昨日的衣服了。”我只得搪塞道。
“哦？”云贤妃看了一眼在我身后的素素，“那锦颜还真得好好管教下人了，竟敢偷懒！不如，我带你管管她们如何？”我的余光瞟到素素，她已经微微发抖，正准备跪下领罪，我的声音就响亮的起来了：“不必贤妃娘娘操心了，锦颜回去定严厉教训！”然后看到了素素手中的画卷，忙起身接了过来，走至中间停下：“太后，锦颜昨日回去翻看以前的画，都觉太过低俗不堪入目，所以画了这百花之王的牡丹献与太后！”
太后想是也不愿提及前面的事，见我呈画挑开话题，便顺着我应了下去，命道：“玲儿，呈上来给哀家看看。”
那名宫娥答了“是”走下来从我手中接过画卷，呈上去给太后观看。太后打开画卷，只看了一眼便流露出喜爱之情。我心下暗自得意，想着若此后太后不再如此针对我，倒也不枉我昨日一番苦心了。太后左看右看，仍爱不释手，对下说道：“贤妃，你也来看看。”云贤妃便出座应了是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惊喜道：“呀！这花儿果真画得鲜活，惹人喜爱得很！”她刚一说完，就皱了皱眉，“只是......”太后奇怪道：“只是什么？”云贤妃陪着笑：“儿臣还是不说了，怕扰了太后的心情。”我听完这话心中一紧，知道云贤妃是故意为难，可碍于身份，却不能上前说什么，一时只得干站在地上着急。“这牡丹画得逼真，而其下却有一含羞待放的花儿，虽娇媚可爱，可儿臣认为这和太后极为不符。”
我抬头看到太后眼中果然没有刚才那么喜爱了，她问：“有何不符？”云贤妃在一旁毕恭毕敬的答道：“这花儿含羞，似是闺中待嫁少女，显得太过于轻挑，不符太后的稳重与庄严！儿臣斗胆，儿臣认为这画儿倒似一个比喻。百花之王自是指的太后，而闺中待嫁之女......”她说到这儿就没有再说下去，可是明白人一听便知，更何况是太后！她所指的人，就是我！而见过此画的自然都会喜欢那含羞的花儿更多。
我心道：云贤妃你好狠！你这话即是奉承了太后，又将我陷于及其不利之地。你我无怨无仇，我不来招惹你，你反倒欺到我头上了！
经云贤妃这么提点，太后眼中已带怒气。我只能在下面站着不发一语。良久，太后才将那画儿卷起，似是不小心般的掉在地上，然后从座上起身，语气冷淡的说：“哀家累了，你们回去吧！”然后由玲儿搀着走回内厅。可就在太后经过画卷时，竟抬起脚，一脚踩了上去，末了还用力一转脚掌，然后若无其事的消失在我眼前。我怔怔地呆在原地，我看到了云贤妃眼中的得意，我看到了云贤妃嘴角的轻笑。一时难以控制情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飞奔出大殿。
羞辱！从太后的脚踩在我的画上的那一刻，我便感到了无限的羞辱！
云贤妃！云贤妃！
我咬着嘴唇一路奔回琳秩斋，素素在后面紧跟着我。进屋后，素素遣退了屋里的宫娥。顿时世界都安静了，我脑中只回旋着太后脚底的画卷和那一刻云贤妃眼中的鄙夷。最后无力的倒在了榻上。素素上前，满怀忧郁地道：“小姐，太后今日只是听信了他人之言，明日小姐稍加解释便可了！”我眼内无神，定定的却不知望向何处，顺口道：“素，你不明白。云贤妃这么一提点，太后便会以为我是在羞辱皇家了，皇家威严不容遭到一丝损害。无论如何解释，终是不能消除太后心中的愤怒的。”素素沉吟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好。我忽的惊醒：“素，你不怨我么？我险些害了你！”素素却只摇了摇头。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我渴望能够从她眸中看出一丝慌乱，我宁愿她怨我。可是我从她眼中看却只看到真诚。那眼光煞地灼得我的心生疼。我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容我一个人呆一会。”素素本还想说什么，可似是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轻轻为我关上门出去了。
我今日走错一步，被人一指，竟落得满盘皆输，还险些害了我至亲的人。这些不能全怪云贤妃，也怪我做的不够才给人抓住把柄。我处在这宫中，本是无心去与他人争什么，可如今看来反倒人弱被人欺！
我从抽屉中拿出藏在里面的小泥人，死死看着她不眨眼。
泥人儿不懂世事纯真的笑着。
泥人啊泥人，你可知我当下的心境！
夜里下了一夜的雨，忽大忽小，却从未停过，直到第二日早晨才渐渐停了，天空却阴沉得似要掉下来一般。
来到昭和宫大殿外，宫门紧闭着，又是那名唤作玲儿的宫娥扭着步子出来，说：“太后现在有事在身，让你在殿外候着。”我抬头一看，那宫娥脸上竟是如此不屑。我银牙暗咬，默不作声的退到了殿外，直直站立着等候。
“小姐......”素素轻唤了我一声，我道：“素，这是个权势至上的地方。如今没权没势，只能被人欺。素，我好恨！”我咬着唇，不久口中感到一阵腥甜，竟是出了血了。
素素再也不说什么。一刻过了，天更加灰暗起来，复又落下雨了。先是稀稀拉拉的毛雨，然后愈来愈大，最后竟似泼出来的一般了。整个过程中我一直站在殿外，冰凉的雨水拍打着我的身体。我却已浑然没有感觉了。
自进宫来已有一月了，在这宫中我行事安步当车，却又落得这般地步，我原以为不去招惹那些妃嫔就能相安无事，我原是想好好呆在这宫中待爹爹回来便能回郦府。看来我终是天真了些。
（素素）
早晨起来看天气阴沉，我让小姐带上伞去，小姐一口回绝，面无表情的跨出门外。路上我的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总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来至昭和宫殿前，玲儿却告诉我们太后让我们在殿外等候。我们只得退回殿前。我听得出玲儿语气中的鄙夷，我心中虽百般愤怒却不得发泄，我为小姐不平！再一看小姐，她的唇外已经殷红流出鲜血。连我都不能忍受这样的局面，更何况争强好胜的小姐！“素，”我陪在小姐身旁，极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些，“我好恨！”
“我好恨”，这三个字重重击打着我的心，小姐百般劳累却只换得这样后果。她恨，可是她却不能做什么。小姐，我的小姐！
天空渐渐又乌云密布起来，转眼就下起了暴雨。一颗颗豆粒大的雨珠打在我们身上，不过一会儿已浑身湿透。
“小姐，素素扶你倒屋檐下避雨。”我准备扶着小姐就走，可是她却如石像般处在那儿怎么也不肯挪一步。久久，小姐才说：“素，你先回去，不用管我，我在这儿等着！”小姐言语间嘴唇已不住发抖，是心寒胜过体寒。“素素不走！小姐进去避雨吧！”不想我刚说完这句，小姐就咆哮出声：“素，我是你的主子，我令你做什么你只管做，怎由得你插嘴反驳！”瞬间，我只听到了雨强烈冲击着地面的声音。殿外那棵高大的石榴树也被雨打得头直点地。我不得不遵循小姐的命令，于是我一转身，跑到了角落里的屋檐下。我终是没有照小姐吩咐的回去，我不放心她。我就这么看着小姐任凭自己的身躯被雨水冲打着，狂拍着。小姐不过十六岁啊！
两个时辰过后，雨才渐小，小姐仍旧站立着。殿旁新长的树苗经过这场暴雨已经折损不能再生长。我看见小姐眼中无神的一直望着它。我走过去，到小姐身边，却听到小姐喃喃地念道：“权力，我要至高无上的权力！”我一愣，小姐何时......
这时玲儿才打开殿门，从殿内走出的却是一副看好戏表情的贤妃娘娘。原来太后是受贤妃挑拨，故意在刁难小姐！她绕过我们走了，末了还使劲蹬了一脚，飞扬起的雨水便打落在小街的裙摆上。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有时候比一个人好，比她年轻，比她美貌便能招来这么多的陷害！我以为小姐会恨恨地瞪着她，可小姐却依旧无神地望着那倒下的小树。
玲儿道：“太后今日不想见人了，你们回去吧！”说完也不管我们，一摔门就回殿内去了。
“小姐，我们走！”我扶起小姐尽力遏制住内心的悲愤，柔声说。小姐指着那棵树苗道：“素，我不作它！”然后指尖已经颤抖的指向那棵高大的石榴树，“我要作它！”语气中发狠。
扶着小姐回到琳秩斋，小姐就躺在榻上再也没有醒来。我与禾儿共同合力为小姐沐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后，扶小姐到了床上。禾儿是现今琳秩斋我唯一信任的宫人，她也是极原意跟着小姐的。
到了酉时，小姐竟全身冒起虚汗，身子发烫，开始说起胡话来。我和禾儿轮流照顾着小姐，给她盖上了两床被子，又一直换着冰凉的丝巾在小姐额头给她降温，可到了夜里小姐仍然高烧不退，急得我和禾儿上蹿下跳不知如何是好。
我额头渗出了点点汗珠：“禾儿，我看还是去让太后请太医来瞧瞧吧！小姐她......”小姐刚进宫一月，又受到太后刁难，自然由我们去请太医是不会来的。禾儿也全无主意。这时小姐又开始说着胡话，嘴中一直喃喃念着：“爹爹，宇辰，爹爹！”
我叹了一口气，咬咬牙对禾儿说：“禾儿你照顾好小姐，我去求太后召太医！”禾儿笃定的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素素姐姐快去吧！”然后又换了张帕子敷在小姐额上。
我急匆匆地赶往太后居处，途中想起小姐，眼眶也湿了。我已经顾不上会不会遭到太后的责骂或是教训了，只知若小姐再这么烧下去，脑子也能烧坏了！
这么一路走走想想，已到了昭和宫外。我急忙跑过去，却见那边过来一个人，渐渐的向我这边走来。黑夜中看不清来人是谁，只隐约可以变出是个男子。等我跑过他面前，他出生呵道：“来人是谁？”我只得停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着富丽，知这人定也是宫中主子，一拜道：“奴婢素素。”他又问：“你不是母后宫中之人，这时去哪？”我一惊！母后？如果太后是这人的母后，那么他便是皇上或是大皇子！我心急如焚，只能碰运气般的急忙跪下请求道：“请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高烧不退，我们又不能请太医。奴婢是想来请太后......”说到这儿他打断我：“母后已经歇下了。你们小姐是何人？”我答：“郦大人之女锦颜。”那人一惊，道：“锦颜病了为何不宣太医？”复又才忆起我刚才说的话，唉了一声便有些手忙脚乱地让我领路，并叫他身边的小太监去叫太医去了。我未想到他听到是小姐会这么慌张，只心下舒了口气，知道小姐得救了。我自然明白，若果真去求太后，太后也八成不会传太医为小姐诊病。
回到琳秩斋是看到已忙得焦头烂额的禾儿，我上前轻拍她，接过她手中的方帕，浸湿了冰水换下小姐额上的帕子，一摸果然还烫得很，问禾儿道：“小姐仍旧讲着胡话么？”禾儿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刚才还说着呢！这会儿才安静下来了。”
我才忆起同来的贵人，向后一转身，跪在地上道：“多谢贵人相助！”禾儿这才知道来了人，也一转头，看到他后惶恐起来，亦直直跪在了地上：“奴婢拜见大皇子！”不知为何心中竟暗松了一口气，原来他是大皇子。我连忙又是一拜：“奴婢不知您为大皇子！冒犯之处，请大皇子原谅！”
他绕过我们直朝躺在床上的小姐去，无奈道：“不必如此多礼，你们快些起来照顾你们小姐吧！”说完已到了床前，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姐发怔。忽而有些怒气地问我们：“你们怎么作奴才的，竟不会照顾好主子！锦颜是如何染病的？”我只得低头照实话说：“小姐今早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命小姐在外候着，小姐淋了两个时辰的雨......”说到这儿我也哽咽，不再说下去。大皇子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只看着小姐，似是一脸愧疚。
“爹爹，爹爹！”这时小姐又说起胡话来，我一着急，径直走到了床前在床沿上坐下了。大皇子一皱眉：“她一直这么说着胡话的么？几时开始发烧的？”我答：“回大皇子，小姐一直这样，已有四五个时辰了。”大皇子沉吟出生。小姐复又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宇辰，宇辰。”小姐念着风公子的名字几遍才停住，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我正要转头向大皇子交代些什么，大皇子却是一脸惊愕。我疑惑着要开口，却听小太监报着：“太医到！”
迎了太医进来，大皇子让他为小姐诊病开了方子又询问了病情之后才放他离开。这过程中小姐竟安静了许多，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大皇子扫了我和禾儿一眼，问：“怎么只你二人服侍？其他宫人们呢？”禾儿颤微微地走上前答：“其他宫人们许是都睡下了。”我看到大皇子眼中的怒火越烧越烈，最后终于大吼出来：“叫他们全都出来见我！”然后一甩长袍，坐在了椅子上，只盯着床上的小姐看。禾儿领命去了，屋中只剩我们三人。许久，大皇子又开口问我：“你是叫素素？”我心中一愣，没想到大皇子会问到我，急忙答：“回大皇子，奴婢是！”“你是锦颜从郦府带来的丫鬟？”这时他提到小姐，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我回：“是。奴婢自小姐生来便一直服侍在她左右。”他只点点头不再多说了。
这时领命去了的禾儿才带着一对宫人诚惶诚恐的来了，大皇子将药方递与禾儿道：“你去抓药吧，煎好了给你们小姐送过来。这里没你的事了。”禾儿应了是出门去了，剩下一行人跪在堂中。
久久，大皇子才说道：“你们知道锦颜生病了么？”宫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大皇子此番话为何意。思量许久却只得按真话回：“奴才（奴婢）们知道！”大皇子怒火中烧，站起来行至宫人们面前，严声斥道：“狗奴才！既然知道为何不好好照料你们小姐反而去歇着了？”宫人们这才醒悟过来，连连磕头喊：“大皇子原谅，大皇子原谅！奴才（奴婢）们再也不敢了！”这般的大皇子不说他们，连我都感到惊讶。平地里只听说大皇子性情柔顺待人温和不多言语。今日一见，却是这般。莫非，他是为了小姐而气？
大皇子狠狠训斥了宫人们一顿，又坐了会儿到子时他身边的小太监提醒方才不舍的离开。走时还对我说以后若再有什么事便可直接去找他便是。
我心中不知是喜事忧。
往后在这宫中便有了大皇子这个依靠了，小姐也不会再这么苦了。可是他今日在琳秩斋这般闹腾一番，若被太后知道了，不知会否迁怒于小姐。
我摇摇头不再想下去，只又坐到小姐床边，细心照料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寄人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