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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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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江林想着要去见元清真人，不禁有点通宵赶出来一篇学术垃圾去见导师的既视感。
晚死不如早超生，江林这天一早收拾的差不多了，临要出门前又给自己贴了一张净符和一张清心符，感觉自己嗑符嗑的大有看破生死也不惧的淡定，也不会再自己给自己吓出一身冷汗之后，悠悠然摸出一张引路符来，手指也不沾墨，干干地在上面写了“小洞天”三个字，符纸便立刻有股牵引的力量带着他走，好一个纸片导航。
江林看着自己的小纸片，很没出息地有些得意，要知道这些全都是他不眠不休在神奇玉环里，拿着实物比照各种符箓书、灵丹册才摸清楚的。丹药还好说，各式各样的瓷瓶上都写了药名，翻翻目录就能找到相应的内容；符纸就比较难了，得在书里找画的和这一样的才能看到解说，偏偏符咒都长得千篇一律，直看得他头晕眼花。
好在付出都是有回报的，江林欣慰地在引路符上又贴了一张隐息符，怕路上有人看见他公然导航，影响不好。
上元宗建在山里，依山势而筑，江林跟着引路符七弯八绕的走了许久，虽然不觉得累，但有点急，也不知道这座山有多大，万一爬个两天都怕不到那个小洞天，岂不要完蛋？
江林正这么想着，两张符纸就一齐化成了一团光点倏地散了。江林愣了愣，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说，“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步行导航结束”。
江林左右看看，看到一处岩洞，绕到洞口一看，果然上面刻了“小洞天”三个字。江林从洞口进去，发现这里洞口虽小，可几步间就渐渐开阔起来，俨然是一处山中洞府。元清真人端坐在一张石床上，双眼轻阖。
“弟子见过师尊。”江林打量着，轻轻开口，不知道这位真人有没有起床气。
“来得倒早。”元清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江林算算自己虽然出门出得早，可是在路上也不知道耽误了多久，分不清元清真人是不是在说反话，只好讪讪地笑了一下。
“我今日找你来，是有一桩事要给你做。不到一个月后就是我宗弟子大选，你来主事，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要死了，他哪里知道这么大一件事怎么做？
“我看古师弟没事什么事，应该好好历练历练……”
“从前哪次弟子大选不是你古师弟办的，你还有脸说？”
“这个，历练不怕多嘛。”
“别打他的算盘了，他要和我去万象宗接上次如秘境的弟子回来，不得空。”
“呃，那……”江林绞尽脑汁地耍赖，“那不是还有林寄吗？”
众妙门门主林寄，大剌剌地躺在江林的人物关系图上，名字上挂着一个变形的墨圈，被掏出来当挡板用。
“我平日不出关，你就是这么支使你师弟们的吗？”元清喝道，不过虽然话说的不客气，但是也不像生气的样子，看起来对江林奴役师弟的不耻之举很习惯了，“林寄因为你闭关出不来，已经下山找药去了，才走个把月，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你指望他不上。”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辛苦林师弟了，江林象征性地表示了一下，接着为自己犯愁。大约是求生的本能太强烈，江林现在脑子转的飞快，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师尊，那要是弟子把事办好了，您便把那八卦星盘还给我吧？”
元清不是不喜欢他搞这个吗，什么不爱就来什么，准没错。
“你和我讲上条件了？”
“弟子不敢。”弟子就敢。
元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气氛越来越僵硬，江林以为接下来元清该叫自己滚出去了，可是对方突然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开口：“江林，慧极必伤，这话我和你说了很多遍，听师尊一次，推衍之术，真的不要再用了。”
这话并没什么起伏，可元清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让江林有些难过起来。
“你曾和我说，算出来我宗派将来有大劫，如果天道真意如此，你又怎么可能算得出破解之法来？听我的，别再试了。”
江林控制不住得心口一酸，他一边诧异，一边努力地把这种古怪的感觉压下去，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元清把一个玉简丢在他怀里：“我知道你不爱费神管事，但不能没有担当，弟子大选的规矩你怕是早忘到云外去了，如今按这章程好好办吧。别跟我讨价还价，星盘我说了不给你就决不会给你。”
江林看有了办事指南，又头一次听元清真人这样好声好气的说话，也不知道哪里借来的勇气，把心一横，点头道：“弟子遵命。”
“对了，”元清真人又板起脸，“你魂魄才稳住，这几天有什么不适之症吗？”
嘿，这真是渴了有人递水饿了有人端碗，江林抓住时机，郁郁道：“弟子这几天总忘事，从前的事很多都记不清楚了。”
“这也正常，你魂魄受损，没伤到识海变个傻子都算你走运。”
走运的江林：“……”
“这事急也没办法，你自己看着服点药，慢慢来。”
医者不自医啊真人，再说，他现在就是个医学白痴，能有什么用？江林哑巴吃黄连，不敢和元清说太多。
“我也没别的事了，过几日就要和古霄动身，你若还有什么问题尽早说出来解决。”
江林心说我的问题要说出来，您就该解决我了。只好摇了摇头，向元清告了退。
等江林被引路符牵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快下山了。他的简居浸在一片红霞之中，十分好看。古旧的木门前站着个小少年，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林上前，看见对方正低头揪他门口的野草。
“……”
“啊，师尊，你回来啦。”果然是那便宜弟子丹阳。
江林点点头：“怎么了？”
“师尊，您看，您之前和我说要教我炼化灵丹的事……”
“我说过吗？”江林望天。
“哎呀，之前是说好的固元丹，可是师尊说出了关就教我，这一出来，小师妹筑基都筑完了，我也赶不上了，师尊行行好，教我化灵丹吧！”
江林心说这小孩对女孩子还挺上道的，看了他一会儿，不明白他如果真的真么急，为什么不直接去翻书，自己多炼几次不就成了？
难不成这是高年级课本，小孩现在读不了吗？江林想了个办法，他从玉环里摸出来了一个瓷瓶，瓶身上用金砂写着“化灵”二字。江林倒出来一颗给丹阳：“拿去好好学，什么时候能把这丹里的成分写对一半，我什么时候把配方教给你，你若不亲自分辨出来，炼也炼不成的。”
丹阳接了这个小丸子，又高兴又犯难：“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不着急，慢慢来。”江林一脸高深莫测。可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连自己有多少个徒弟都不知道，今天打发了这个，明天又来了个新的要怎么办？事儿可真多啊，江林无语凝噎。
他这时羡慕起那个不在山里的门主来，只觉得人家下山游历不知道多快乐，全忘了人家是为了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奔走。不过说起这个林寄来……
“欸，问你个事儿，”江林开始对丹阳作威作福，“你知道众妙门门主下山游历的事儿吧？”
“林师叔？对呀，说起来他还是被师尊给吓出去的。”
“？”听起来自己怎么跟个山中一霸似的。
“师尊闭关前让我去林师叔那里取一件法器，他知道您是要用来辅助星盘的，就不肯给，还让我劝您就此住手。结果师尊出事以后，林师叔总怕是他当初没给那件法器，才让您出了岔子，就常常下山去找仙草，说您出关以后大多用得着。”
唉，真是个傻孩子，江林的良心隐隐作痛，但是没忘了正经事：“那他的弟子怎么办？”
“寻常弟子都有长老管教，亲传弟子嘛，其实本来也差不多的，平日和大家一起在讲演堂听课，有什么疑问才去找自己师尊指点，这几年来，也不过有想问的就先记着，等林师叔回来一趟再去请教。”
“噢，那这样，从明天开始，你们便比照林师弟的弟子自己好好修炼吧。”
“？？师尊您不要我们啦？”
“哎呀，我哪里舍得呢？可是你师祖派我主管弟子大选，为师忙得很，怕顾不上你们。”开玩笑，没有金刚钻他绝不揽瓷器活，一个不小心把人家带入歧途岂不是很罪过。
“真稀奇，师尊竟然管这事了？”
“这不是古师弟和林师弟都不在吗。”
“倒也是。”
师徒俩很是默契地叹了口气。
“哎，那你古师叔的弟子呢？他过几日要和你师祖去万象宗，可能也顾不上了吧。”江林安顿好自己这边，试探着问了问剧情的进度条。
“啊？古师叔从没有过亲传弟子啊，师尊记错了吧？”
江林算着剧情还没开始，轻松地就坡下驴：“嗯，我记错了。行了，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为师要休息一会儿了。”
丹阳摇摇头，乖巧地向他告了声退，攥着小丸子走了。
丹阳一走，江林就进屋写起了日程表，他不过出门一趟，就招来这么大的事，还是早做计划为好。他打开玉简，通篇粗粗看了一遍，就觉得头大如斗。
其实弟子大选也不是很复杂，让各家各处收上来的小孩走一遍云台天梯，根据成绩和灵根排个名，收在门下□□养二十天，让他们学完引气入体的基本操作，二十天后组织一场比试，请各位长老及以上的修习者观赛选弟子，这就算完了。
可是江林组织过大学的夏令营，知道这些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杂事却多，怎么安排算得当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他牙疼地在纸上写下孤零零的“弟子大选”四个字，决定还是留给明天慢慢想，今天动脑筋的份儿已经用光了，不能超负荷工作。
他又在旁边写下“其它”两字，在这下面写了“修炼、画符、炼丹（丹阳：化灵丹）、认法器。”一行字，接着把笔一搁，往床上一扑，不动了。虽然他实践过自己不睡觉也没有什么事，但此时他只想好好浪费这一个下午加晚上，来一场奢侈的大觉，毕竟明天开始又要当苦力了。江林裹着小被子，几乎要流下心酸的穷泪来。
几天后，江林还在咬着笔头规划弟子大选要做什么准备，那结构图就像树一样，越画越长，还不停地长出分枝，一张纸都要画不下。这时，有人扣他的门。
江林打开门，看见一只仙鹤站在面前，口里衔着一份玉简。江林将玉简取下，那只仙鹤边口吐人言：“这是古霄给你带的一份弟子大选章程，今日他就要和元清前去万象宗了。”
“噢，有劳了，呃，帮我谢谢他吧。”
“也不是不行，”白鹤骄矜地昂起头，“小江林，赏我几颗糖豆吧？”
听不出来这还是一只老鸟了？江林心里一惊：“什么糖豆？”
“哎，装模做样就没意思了啊，甘霖丹，给我几颗嘛。”
敢情是拿着药当糖吃，也不怕吃错药，江林从玉环里掏了瓶子，倒出一个丸子：“就一个，别多吃。”吃坏了他现在救不回来。
“小气鬼。”白鹤抖抖翅膀，叼去了那枚丹丸，轻轻一扑翅膀，便飞得远远的了。
江林拿着玉简，心想元清真人已经给了自己一份，颇有些从前在学校社团里做一件事要收好几个不同的PDF的感觉来。不过听元清说古霄之前一直在办这件事，说不定有什么经验之谈呢？江林展开玉简，看了几行，双眼放光。
这哪里是什么章程，这简直是《保姆级手把手教你办弟子大选》，连收来的小孩住在哪里、饭食怎么安排、名册怎么写、章子怎么盖都写的一清二楚，他只要照着做就是了。江林感动地想，原主从前该是怎样的四体不勤万事不管，才能让人家写来一份这么清楚的指南来啊！
玉简最后还缀着几个小字：“师兄不宜事事操劳，尽管交给纪良、韩姜两位长老去做就好。万望保重，古霄。”
这可真是人间难得的好师弟！江林得了这个宝贝，便用传音符叫来丹阳，把自己布置好的部分安排下去，正式开始为弟子大选做准备。
这大半月来，江林好好当了一把现充，尝到了不是社畜更像社畜的滋味。他白日里等着各路弟子带来自家长老的汇报和请示，门槛都要被踏破。手头的事情做完以后，剩下的时间还要省着分配，每日修炼多久，学习画符多久，背炼丹之术多久，如果还剩时间，长就睡一会儿，短就干脆再翻翻旧书来认认法器。
简直连高三也没有这样努力过！好在他现在像个超人一样不会饿不会累，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不过偷偷补课虽然花时间，却不怎么费精神，那些法诀也好，炼丹的配方也好，对他来说，仿佛是看小学数学书，书上教了什么，一看就明白，一上手就会，实实切切让他体会了什么叫一日千里，什么叫无敌学霸。
江学霸一边兢兢业业办事，一边偷偷摸摸学习，实在是非劳模不可比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