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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河汉清且浅 相去复几许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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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身的凉意中,穆桃幽幽转醒。
混沌中,她发现自己正被蒙着眼绑在一张椅子上,随着夜风袭来,她只觉周遭寂静得可怕。屏住呼吸,她努力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刚刚在餐厅里,沈渔和宋家豪离开了一会说话,她当时只觉得越发头痛,然后有一个女生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让她喝口水舒缓一下。她记得,当时那个女生喊了她一声穆桃,她以为应该是餐厅的员工,毕竟,在台湾应该没多少人会认识她,却没想到,喝了水之后她就迷迷糊糊失去意识了。
“醒了吗?”
没错,就是这把声音,沙哑中带着金属的清冽。
看着穆桃不搭话,女子显然在意料之中,只听她冷冷的嘲笑道,“没想到呀,眼睛瞎了,没了记忆,人的性子还是没变,依然是那么爱装。”说着,女子就啪的一声往穆桃脸上扇了一巴掌,“还装吗?”
随着这一巴掌下去,穆桃的人连着椅子晃了晃,右脸马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可见眼前的女子是下了狠手的。
努力挥走脑海中的不适,穆桃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虚弱,“你是谁?为什么抓我来?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行踪的。”
“呦,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啦?想来你也是够惨的,不然又怎么会傻乎乎的跟在了宋家豪身边呢?他和我,都是你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才是呀。”
“你在胡说些什么?家豪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他。”
“啧啧啧”,女子用指尖捏起了穆桃的下巴,丹蔻在夜色中越发显得妖冶,“你现在这样子,还真是让我有点觉得可怜呀。如果让你一辈子都被欺骗下去,其实也蛮有意思的,可是呀,像你这样的人,我又怎么可能容忍你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呢?”
女子说着,越发了狠的掐着穆桃的脸,看着她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只觉心里无比的舒坦,“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算着时间,宋家豪应该也快到了。”
穆桃听见上空有飞机划过的声音,如此的巨大清晰,想来,她人怕是在机场附近,难不成,是在机场南的那片荒地里?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处心积虑的把我带来这里,再把家豪引过来,现在是法治社会,家豪肯定不会空手而来的,你就不怕待会警察来了你逃不掉吗?”
“来,感受一下”,随着鬼魅一般的声音,穆桃只觉颈上一凉,这个女子居然把刀给横到了她颈上,“呵,我怕什么呀,好歹有你这个短命鬼陪着我呢。不过呀,哪怕是死,我也不会让你走得痛痛快快的,来,你先闻一闻这个。”
女子把一件物什凑到了穆桃的鼻前,穆桃只觉传来了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味道,“怎么啦?怎么一脸不适的样子?只可是你自己的血呀,你应该很熟悉才对。你记不起来了吗?3个月前,你就是在机场发生的车祸,那时候,可是流了一地的血呀,这封信,当时就泡在血里,幸亏,我及时帮你捡了回来,不然呀,我可找不到任何证据帮你掀开宋家豪的真面目了。”
“呵,你当我是傻子吗?拿着一封信,故事任你编,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了?容我猜一猜,你不会是家豪的前女友,还放不下他特意来破坏我们的吧?”
“哈哈哈,天大笑话,我放不下他?这些年来,是他放不下我才对吧?他呀,可是从初一开始,就喜欢我了。你这么乐观,我倒也是佩服呀。不过现在,让我们来,重新读一下这封信。”
由不得穆桃拒绝,女子便开了口:
阿桃,
展信佳。
我认真想了很长时间,终于还是决定写下这封信,唯望不会太迟。
自你离开至今,已经是第334天了。别说你会惊讶,连我自己也未曾料到,我会每天每天计算着你离开了的日子。
咖啡店经营得很好,父亲7月份的时候也来过店里,他说有机会的话很希望能看到你,用他的话来说,是很希望能看到你这个让我有了重心的女生。老爷子终于答应了让我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家族的生意已经开始正式让大姐二姐接手。至于三姐,以前你俩不是蛮聊得来的吗,告诉你,她怀上了,明年开春我就要当舅舅了。
今年8月,我从雅安出发徒步去拉萨最后去了加德满都,几近90天的行程,简单到甚至能让机械重复来形容,但我的心却在这段旅程中渐渐沉静。我好像开始明白,为什么以前每年你都会自己去一次旅游,大抵是因为,在这样的旅程中,我们更容易看得清自己的心?我在加德满都留了五天,有天傍晚,我在闲逛时,杜巴广场上的鸽子突然受惊飞起,那个瞬间,我突然又发现,自己甚是想你。那一瞬间,我甚至想直接打给你告诉你这份思念,但是,你早就把我拉黑了。
你离开的那天,其实慕容涛曾和我说过一句话,说我从来都是“得到的,从来都不想要”。正因为我是这样的人,所以从前,一次又一次的,我都会自欺欺人,告诉我自己我和你只是好朋友,我们只要当好朋友。明知因为对我的感情,你即使受伤了,也会在伤口结疤后再回到我身边,我却把这轻易的说成是自己对你的信任和包容,来欺骗大家,也欺骗自己。
说到底,我一直以好朋友标榜我们的关系,不过是害怕踏出多一步,将来的结局不是我们想要的。
在我的人生中,你陪伴我走过了很多失意悲伤的时候,然而回过头来细看,在我们一起走过的旅程中,我带给你的悲伤却是比快乐多太多了。这世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可我却一直都是那个伤你最多最深的人。如果说我们都缺少勇气,我大概是更懦弱的那一方。
只是阿桃,这些时日来,我不止一次,不止一次感受到心里的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们就如浮萍一样相聚过便离散,如果每段关系都有时长,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一辈子。
回国之后,我又再死皮赖脸的去求严泓和王莎莎,好不容易,才从王莎莎那里知道了你的地址,如果上天垂怜,希望这封信能够准确无误的被送到你的手上。
你从前的梦想不是想要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咖啡店和花店吗,徒步回来后,我就已经开始为花店选址。我不知道现在手里的这条线,是否还能把自由驰骋在另一片天空里的你拉回来。今年除夕夜,我会在咖啡店里等你。如果你还愿意被这条线牵绊,我会在这里。
-宋天赐
-2016年12月15日
穆桃只觉周身血液凝固,脑海一片混乱。宋天赐,宋天赐,宋天赐是谁?蓦地她只觉头痛难忍,闪过车祸前的画面,有一名男子,不,是宋家豪,是宋家豪拉着她跟她说“别回去”,她甩开了他的手,手里的机票掉在地上随风飘走,她连忙跑到马路中央去捡,站起来时便被车子撞倒了。那张机票上,分明写着目的地是A市。
所以,是宋家豪骗了她吗?如果她是为了宋天赐去机场的话,那在梦境中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是宋天赐吗?那这几个月来,陪在她身边的宋家豪,又是她的谁呢?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唱那首Close to you
“你怎么会有这封信?怎么会知道我当时撞车的情景。是你在现场?还是你就是那个肇事逃逸的人?”
“你不需要管,你只需要知道,宋家豪,骗了你,他对你的好,不过是处心积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女子放轻了声音,贴着穆桃的耳边笑着说。
“桃子。”
“慕容涛,你快放开桃子。”
听到宋家豪和沈渔不约而同的声音,穆桃缓过神来,却是脸色苍白不知要回应些什么。
“你看,我就说你不够了解宋家豪,他怎么可能报警呢?说到底,他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坐牢的。”
穆桃艰难咽了一下口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喉咙来硬生生的挤出,“你是慕容涛。”
“对,我是慕容涛,你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而他是宋家豪,一个我让他去勾引你就真的乖乖听话的男人,一个当年说过你的喜欢让他恶心的人,一个为了骗你甘愿当别人影子的人。”
“慕容涛,你不要再刺激穆桃了!是我不再喜欢你了,你为什么一定要钻牛角尖来伤害穆桃呢?我们俩都已经没在天赐身边了,你又何苦苦苦相逼?”宋家豪说着,就想冲上前把穆桃抢过来。却不料,慕容涛听了他的话,却像是一下子被踩到了尾巴般发起疯来,“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人生都是拜她所赐!她不光抢走了天赐,抢走了你,最后还把我的未婚夫抢走了。任添赐那个贱人,嘴上说着我俩两清,背地里去耍手段在上流把我唱成是水性杨花随意倒贴的人,我的名誉被毁了,工作也丢了,家里人想着我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居然想让我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来换取他们下半辈子的生活。我这段时日以来,过得那么惨,一切的祸因都是穆桃,就是她!”
宋家豪看着慕容涛是哭是笑,精神状态似不太好,逮到机会趁她背对着他们的时候上前控制着她,“沈渔,快!帮穆桃松绑!”却不料,近乎癫狂状态的慕容涛,力气却是异常的大,只见她挣脱了宋家豪的禁锢,举手就把刀向穆桃刺去。
“不要!”耳旁传来宋家豪痛苦的哀嚎,穆桃只觉胸前一痛,冷冰冰的硬物插进了胸口,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随之涌上心头,难道自己,这一生竟要带着无数的疑问不明不白的就此结束吗?
“你滚开”,宋家豪一把推开慕容涛,解下了蒙着穆桃眼睛的黑布,却是在看见穆桃如水般淡漠的双眸时失去了和她对视的勇气,他别开视线迅速的抱起穆桃,“桃子你别怕你别怕,我送你去医院,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原来,曾经一次次这个男子喊她“桃子”,并不是因为对她有太多的爱称,而是因为,他真的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唤她“阿桃”的人。穆桃看着这个满脸惊慌失措和悔恨的男子,只觉好累好累,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