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婚礼》公子弃

8、大力鹰爪功 青梅从东门

　　青梅从东门潜入的时候，黄柏也从西门闯了进去，只不过他可没有青梅那样好的轻功跟耐心，伸手扭开窗户翻了进去，哪知身子还不曾落地，就见一条黑影扑面而来，刚要往后闪躲，却见那黑影斜刺里撞上屋顶，怪叫一声跌在地上。
　　“你踏破斯图亚特家地板还嫌不够，还要撞破人家屋顶吗？”霍布斯哈哈笑着上前出手，一拳打向黄柏，他出拳时臂上铁块往前滑动，咣当声中遮住前臂。
　　黄柏不过事出意外有些惊诧而已，倒不是忌惮黎曼跟霍布斯，这时见拳头打来屈指成勾迎了上去，就要去拿他手腕，却不料霍布斯这一拳乃是虚招，拳头上扬之后手肘迎面撞来。黄柏变招也是奇快，右手一提三根手指扣住霍布斯前臂精铁护具，手指好似嵌了进去，竟扯住霍布斯手肘攻势。
　　霍布斯“咦”了一声，似是没想到他经年锻炼的膂力再加上铁护臂惯性，竟能被这样硬生生拉扯住，还是用三根手指！不过惊诧归惊诧，手上动作却是毫不含糊，左臂一曲手肘横扫出去，他这一招本来是撞向对手脑袋，怎奈黄柏是个无头将军，霍布斯左肘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斜斜往下压去，哪知黄柏竟然牵着他右臂一扯，当的一声巨响将他左肘撞开。
　　“看腿！”霍布斯接连使出肘拳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黎曼身子下坠，铁腿劈开砸向黄柏，没想到黄柏竟然抬手迎来，胳膊绕着他右腿一转，手指搭上小腿往下一扯，扯下一片裤管不说，竟然擦出一串火花。
　　黄柏只道黎曼身子高挑，那里想到他下面是一双铁腿，将手里碎布往边上一扔：“铁拳铁腿，幸会了！”
　　“这是什么功夫？”霍布斯被那火花惊了一跳，低头一看见护臂上竟然多了几个凹陷，想来是黄柏指力留下，不由得倒抽凉气。
　　“猛如狼，力如熊；凶如虎，爪如鹰；看我大力鹰爪功！”黄柏说话间连换身形，似是要让对头开开眼界。
　　“你胸口是什么东西，怎么一闪一闪的？”黎曼固然惊叹大力鹰爪功的威力，不过也瞧见黄柏胸口一面银镜，外面则是八角形条形图案，外侧写着乾、坤、震、艮、离、坎、兑、巽八个大字，在他演练招式时那些图案不住闪灭，为此大为好奇。
　　“待会你就知道了，”黄柏顿了一顿，“要是你们有那个本事！”
　　“试试不就知道了！”黎曼后腿一蹬，只听哧哧声中身子好似矮了几分，跟着嗖得弹出。原来他后腿加压后挤压弹簧，借着反作用力将他身子炮弹般弹向前面，力道如此之强，以至于脚下那石板应声而碎。黎曼弹出身子时就抬起膝盖，等冲到黄柏身前时才抬到一半，膝盖就顶向黄柏胸口那银镜，他知道黄柏既然号称照影摄魂，银镜看去格外古怪，就要先下手为强将其毁掉。
　　“飞鹰展翅！”黄柏双臂一振身子拔地而起，双脚踩着黎曼头背接力，真个苍鹰般滑翔着扑向霍布斯，双爪更是连连舞动，不料霍布斯伸腿在墙上一蹬借力上了半空，这一来双爪就扑了个空。“老鹰捉小鸡！”黄柏身子转了半圈，身子面向上方，两手连抓带挠哧哧声中在霍布斯双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眼见就要触及他胸腹，利爪过处就要将其开膛破腹，蓦地一声断喝传来，却是黎曼折身回来，不等身形站定就是一记高抬腿。
　　本来黎曼就远高于常人，黄柏此时又是倒弓着身子，刚去想这一脚准头偏得太过厉害，就见霍布斯一拳打在黎曼铁腿上，身子借力倒翻出去，而黎曼一脚过后力道竟然不曾用老，硬生生一折由横踢改为竖劈。黄柏双臂交错待要用鹰爪钳住黎曼右腿，却不料黎曼临时变招腿上仍是有千金力道，两下里甫一接触，就觉得双臂手腕、手肘、肩膀处关节咯咯作响，忙不迭往后倒纵，但听轰隆一声巨响，黎曼大半截小腿竟然没入地下！
　　“好凶残的力道！”黄柏这鹰爪功外练筋骨，指尖坚于精铁，不过也是扭抓擒拿时将力道凝于指尖，无论如何也没有这等狂暴无匹的力道，他虽然也瞧出黎曼仗着铁腿出招，却猜不透铁腿里面有什么机关，竟然有此等威力。
　　黎曼左脚撑地，弹簧不住伸缩，就这样蹦达着身子上前，右腿则上了发条似的左右来回踢着黄柏，怎奈黄柏一个劲往后缩着身子，害得他收势不住将两侧墙壁踢出一个个窟窿。黄柏见黎曼袋鼠似的一蹦一跳虽然滑稽，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使劲浑身解数一边拆解着背后霍布斯攻势，一边闪躲黎曼铁腿，一旦反映稍慢被铁腿划过铠甲，就是一大蓬火花。
　　霍布斯抬起双臂，双肘护住上半身轮流往前挥舞，就要跟黎曼前后夹击，挤压黄柏腾挪空间，他这次学得乖了，一见黄柏挥爪过来，不求伤敌先将手肘迎去。黄柏着鹰爪手分筋错骨，怎奈手肘上蒙着一层厚厚护臂，霍布斯双肘又是连环出招，不等他鹰爪手抓得实了，另一边手肘就已攻到，另一侧还有狂风暴雨般的铁腿攻势，一时间陷入险境。
　　“苍鹰搏兔！”黄柏将身一晃斜斜纵起，脚尖在墙壁上连点几下，半空中双臂一抖转过身子，这一来就到了霍布斯身后，双爪真个如雄鹰捕食般掠向霍布斯双肩；他这次出手兔起鹘落、势如闪电迅雷，不等霍布斯反应过来双爪已到他肩头，黄柏咬牙切齿，心想这一下非扭断他两根琵琶骨不可。就算再给霍布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他也应变不及，怎奈对面黎曼身子又是一弹，竟而并拢双脚平平踢向霍布斯，霍布斯双肘一挡，金铁交鸣声中霍布斯身子弹丸般被弹了出去。
　　这一来黄柏双爪就抓了个空，落地时双爪竟然抓裂大理石地板，跟着双臂一抖带得碎石板四下激飞，身子一窜冲到黎曼身前。黎曼双脚踢出后横跌在地，正要起身就见黄柏张牙舞爪跳到他身子上空，双爪交错看来是要抓他喉咙，双脚一曲脚底踏上地面，跟着蒸汽机催动之下弹簧生出反应，一下子将双腿弹出。
　　黄柏哪里想到黎曼一双铁腿有着等妙用，不等双爪落下背后铁腿袭来，双臂一扭转过身子，两爪交错挡下铁腿一击，身子自然而然弹飞出去，不过中途施展千斤坠压落势头，双爪贯入地板，喀拉拉声响中身子往后滑出丈许，走廊地板也被豁开一道口子，碎石板波开浪裂般往两边飞溅；再抬起头时，就见霍布斯猎豹捕食般纵跃而来，右手手肘高举看样子就要给他来个狠的。
　　霍布斯先前差点中招，那一瞬间想到自己身为牛顿学园的学生，竟然被区区一个帕斯卡学园的学生暗算——自从他踏入牛顿学园门口的那一刻起，似乎就浑然忘了帕斯卡学园这一出身，心里头有十万八千个不忿，一见黄柏被黎曼震飞，连跨几步将身一纵，黎曼会意抬腿助他一脚之力，这一来就飞鸟般凌空使出铁肘。本以为黄柏定会手忙脚乱滚向一旁，哪里想到他竟然不闪不避挺起胸口，却见他胸口上八卦镜上八条边齐齐亮了起来，跟着中间银镜射出一道金光，心里一惊嘴上已大喊出来：“我命休矣！”
　　黎曼跟霍布斯搭档已久，互相配合已是心有灵犀，此时见霍布斯大喊大叫，长腿一伸往前踢去，不料霍布斯竟然没有反应，这一脚就将他身子直踢上去，轰隆一声撞到天花板上，跟着轰隆一声跌落下来。黎曼见状骇然，跨步上前抓住霍布斯，扯着他身子往后退出三数丈，嘴里问道：“老霍，你死了吗？”
　　“没……没……”霍布斯适才被金光上身，那一瞬间觉得头晕目眩，脑子里满是呕吐的念头，可是胸腹间却不见丝毫反应，猜想是中了那照影摄魂的巫术，“小心金光……”
　　黎曼抬头看去，之间银镜周围那八卦形亮光已然消逝，之前黄柏出手时亮光越来越多，想来类似游戏里面的蓄力攻击，等八边齐刷刷亮起时就能施展照影摄魂。“再来比过！”黎曼说着一手提起霍布斯，拍拍霍布斯脑袋，“我们一左一右加攻，看那照哪边！”本来两人商议好前后夹击，没想到被黄柏用苍鹰搏兔破掉，紧接着照影摄魂之下差点取了霍布斯性命，黎曼这才临时变阵。
　　“笨蛋！我不会照完左边照右边？”
　　“啊……那这……那可如何是好！”
　　“他这照影摄魂不过尔尔，一来需得蓄力，二来威力终究有限，要不然用这巫术将我们照住，岂不是任由他宰割！”霍布斯渐渐回过神来，那眩晕感觉已开始消退。
　　黄柏冷哼一声：“不过是泰勒公子吩咐，留你们一条狗命罢了！”
　　“那你来取我的狗命……不对……你骂谁是狗？”黎曼一不小心又自己掉进坑里，又想不到什么圆场的说辞，直憋得脸红耳赤。
　　“谁自认狗命就骂谁！”
　　“我……”
　　“看来你自认了！”
　　“你……我是骂要你……”黎曼已急得浑身燥热，恨不得自己嚼下舌头。
　　“你知道甚么！他这是拖延时间好让我复原！”霍布斯说着侧身往墙上跨出脚步，双脚连蹬身子再度腾起，好似要哪里跌倒哪里爬起似的，再度凌空施展铁肘。
　　“对对对，我是拖延时间……”
　　“难道我就不是吗？”黄柏肚子里传出哈哈笑声，他失了六阳魁首之后，元神寄托到身子上，刻意造访彩环门的人学了腹语这门功夫，寻常说话还不怎样，只不过这笑声却如同腹中饥馑时那咕噜声，略略有些滑稽。生死关头两边都顾不得这点，黄柏身子往左一晃竟而紧紧贴上墙壁，躲过铁肘一击后鹰爪抓向霍布斯后颈。原来他担心往后闪躲空间虽大，不过却得顾忌黎曼铁腿攻来，为此兵行险着。黄柏右手去抓霍布斯后颈，左手接下他右肘肘拳，眼见指尖已堪堪触及霍布斯后颈，就准备力贯指尖插进去后扭断颈骨。
　　“看腿！”黎曼眼见霍布斯三度遇险，想也不想抬腿踢出，他说话反应虽慢，动手时念头转得却快，跟霍布斯恰恰相反。霍布斯眼见铁腿来袭，早就明白黎曼心思，身子一缩双肘护在胸前。但听一声咣当巨响，紧跟着一声轰隆，墙壁轰然碎裂，霍布斯身子受力，传递到黄柏身上后竟撞破石墙。
　　黄柏元神寄体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不过这一下想来撞得不轻，只为身子在地上不停扭动，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眼见黎曼扯开大步对准他踏脚而来，忙不的大喊一声：“看我照影镜！”
　　“啊——”黎曼赶赶地双臂一横挡住脸庞，左腿下意识一缩一弹，身子就给弹上半空，睁开眼时哪里有什么银光，却瞧见楼顶上一群人形如僵尸，正蹦蹦跳跳扑向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