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婚礼》公子弃

14、突袭 “待会给他

　　“待会给他们一个突袭！”穆勒大笑着转身进去，对面叫了牛顿学园的校友，这边柏拉图学园的同窗更多，他也知道有些人看他不怎么顺眼，难得有个机会使绊子，正好趁此机会敲打敲打，好教他们知道美狄奇家的厉害。
　　原来元始家族子弟大都就读于柏拉图学园抑或牛顿学园，大体上喜欢钻研点技术的去路东，剩下的去路西。今晚上东楼这边就来了塞涅卡·伯利克里、特雷西·加图、爱德华·查理曼、马克·奥德赛、契卡·克拉苏、罗丹·斐洛，再加上美狄奇家跟斯图亚特家，这阵仗可远超西楼那边。夜宴一众供应都用飞艇从金铢宫运来，不少东西连这些元始家族的当主也是头一次尝到，一边咂嘴一边念叨着“要是对面的人知道这边如此丰盛，只怕恨不得中途跑过来吧”。元始家族俱非贫乏之辈，饶是如此见到美狄奇家的奢侈也是惊叹不已，一个个恨不得多生几个女儿全都塞进金铢宫，黛薇能让泰勒破例垂青，真是她三辈子修来的福分，本茨那小子浑身上下哪有一个细胞能跟泰勒相比？
　　酒足饭饱之后，穆勒·美狄奇当先举步，一群人浩浩荡荡奔赴西楼。侍女远远看到一簇高冠博带之人谈笑而来，闩上门之后连滚带爬跑去客厅。戴姆勒冷冷一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让他们进来！”
　　“已经进来了！”穆勒哈哈笑着，他魔法虽然远比不上泰勒，不过操纵生辰石退掉门闩还不在话下。
　　牛顿学园一众同窗见状纷纷起身，不等戴姆勒开口，塞涅卡·伯利克里就当先说道：“老戴，我虽然两不相帮，却也得说这事你做得不大地道哇！”
　　费马·阿尔伯特冷笑道：“活了一大把年纪，今天才知道两不相帮什么意思。”
　　“难道牛顿学园不教你识字吗？” 爱德华·查理曼撇嘴一笑。
　　布依格·哥白尼：“怎么，柏拉图学园的，瞧不起我们牛顿学园？”
　　特雷西·加图赶紧开口：“你别岔开话题，先说把世侄女弄哪里去了！”
　　“人家小两口的事，我们这些糟老头子瞎掺和啥！”洛伦索·弗洛伊德摇头晃脑说着。
　　“小两口？什么时候过门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准备了串珠子要送给薇儿做贺礼呢！”马克·奥德赛说话时不自觉拨弄着满手红红绿绿的戒指。
　　“未婚妻……”
　　“既然是未婚妻，那就是还没过门了！再说就算过了门，也不能把薇儿囚禁起来！”终于轮到自己，罗丹·斐洛说的义正词严！
　　布依格·哥白尼怒道：“此话怎讲，你怎么知道本茨把 薇儿囚禁起来了？”
　　“我们知道的事可不止这些呢！有谁金屋藏娇，我可是清清楚楚。”契卡·克拉苏盯着布依格·哥白尼冷冷一笑。布依格身子不由得一缩，刚要出口的话就咽了下去，克拉苏家掌管情报系统，耳目遍布天下，他的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你这话什么意思，想要挟我们？谁还没点年少轻狂、年老糊涂的事？”戴姆勒见自己阵营遭到痛击，挺身而出捍卫防线。
　　“我们不会介意，就怕布依格夫人不这么想。”
　　“你恐吓我？”
　　“恐吓你又怎样！”
　　“好哇，仗着你们柏拉图学园人多，公然欺负人来着？我们牛顿学园的，可不是好欺负的！”两大学园隔路相望，本来互相之间就有些龃龉。柏拉图学园嫌弃牛顿学园自降身份，竟然允许四荒庶民玷污迷宫楼。牛顿学园则瞧不起柏拉图学园那些富贵子弟不学无术，还瞧不起有着真材实料的人才，柏拉图学园固然有教廷这个后台，牛顿学园也有朝廷做靠山，两下里可谓互不相能，为此今晚上一不留神就借着黛薇的事发作出来。
　　“我们今儿是为了薇儿，不要牵扯学园的事。”傅立叶见他们越扯越远，赶紧出面提醒，好重新校正目标。
　　“不错，戴姆勒，给一个交待吧！”穆勒看着戴姆勒。
　　“直娘贼，什么交待不交待的！当我们是犯人？”本茨本来被多莉拦在一旁，这时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出来，一句直娘贼顿时像是引信点爆火药。毕竟这些人可都是衮衮诸公，身份地位又不在兰开斯特家之下，自打落地之后哪里被人当面骂过，几乎一时间开口反击。
　　“本茨这么粗鲁，怎么配得上世侄女！”
　　“就是，幸亏世侄女没有嫁给他！终日价直娘贼长、直娘贼短的，让世侄女听这等粗话，简直是侮辱！”
　　“岂止是侮辱，简直是亵渎！”
　　“岂止是亵渎，简直是糟蹋！”
　　“本茨，你有一根头发丝那样的自知之明，也应该知道配不上世侄女！”
　　“何况还要跟泰勒少爷争！那可真应了一句古话：蒹葭倚玉树！”
　　“谁是蒹葭？谁是玉树？”
　　“还用问吗？泰勒少爷自然是玉树。”
　　“直娘贼，住口吧！你们收了美狄奇多少钱，竟然到我们家撒野！”本茨忍不住就要挥拳相向，大力挣脱之下多莉都被摔到一旁，幸而博丹从后面将他抱住。戴姆勒其实也觉得本茨口不择言，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不过这些人表态支持泰勒也就罢了，竟公然到兰开斯特家撒野，真个是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为此给气得满脸涨红、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两条阵线在那里以言辞为枪炮对攻，红玫瑰这边却终究是人多势众，交叉火力之下渐渐打压得白玫瑰那边抬不起头来，只能零星反击几句，俄而间就被对方瀑流般凶猛的攻势给湮没掉，唯有时不时那句响亮的“直娘贼”，还能稍稍搅动下对面攻势。这些人在元老院这许多年，都不曾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争论，一个个搜肠刮肚、引经据典攻击对手，同时显微镜一般搜集对方言辞漏洞、好趁机反驳，一轮轮攻势好不厉害，好似恨不得将言辞化作匕首，一下子刺进对手心窝里，再扭动几下将对手心脏给搅得稀烂。
　　这一番争执下来，白玫瑰这边节节败退，戴姆勒等人不知道是否被对面气势压迫，身子都不知不觉往后退却，不知何时竟退到墙边。穆勒等人可毫不客气，就准备赶尽杀绝，此时一齐开口唇枪舌剑交织如网，就要将对面给彻底绞杀，眼见对面已支撑不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只要他们再加把劲，就能用言辞将他们乱箭射翻在地，边上忽然一人插口。
　　“到此为止吧。”泰勒话音不大不小，清清楚楚传入穆勒等人耳中，旁人都看着穆勒，见穆勒点头一个个刹住攻势，看去意犹未尽。泰勒向多莉等人躬身致歉，见塞涅卡、特雷西等人谈笑风生，好似远征北地异族凯旋归来的将军一般，忍不住暗暗叹息：“真失礼啊！”毕竟此事无论如何都是元始家族内讧，就如同兄弟相争一般，无论胜负如何能教人高兴。
　　回到东楼之后，艾米丽迎上前来，说天启骑士弗洛姆来访，正在客厅中相侯。塞涅卡等人一听就猜到美狄奇家买通教廷那边做奥援，更觉得自己选对了边。穆勒迎上前去：“骑士大人今夜此来，有何见教？”
　　弗洛姆连连摆手：“美狄奇大人折煞小人了，小人此来有事相商。”说罢视线左右扫着。
　　“都是自己人，有话但说无妨。”
　　弗洛姆点点头，将教皇授意说了出来。原来今日车马大战中，白玫瑰那边无意中得罪教廷，一是本茨蒸汽车冲撞弗洛姆，二是交手时毁损新建的一座教堂，惹得捐建的信徒到大圣堂哭诉，指着歪到一边的塔尖咬牙切齿哭诉心中委屈。对这等虔信教徒，教廷自然不能不有所表示。弗洛姆本来就跟美狄奇家走的比较近，这次教廷封路就是他出面替穆勒牵线搭桥。本来本茨冲撞之后扬长而去，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你追我赶的当口可以说是慌不择路，只不过事后却不向他解释几句，好似浑然不将他这个天启骑士放在眼里——要知道泰勒得知此事都亲自致电道歉，为了美狄奇家的事让他受惊。这其实比塞给他一袋子金铢更教他感动，毕竟他已然不缺钱财，能像泰勒这样过问几句，觉得他真个得到尊重，而不是像银狐常说的“用钱收买的工具”。为此弗洛姆暗暗打定主意要成全泰勒，为此在格里高利那里敲了敲边鼓，鼓动教廷站在美狄奇这边，要不然也许格里高利质问本茨几句，今天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教廷收到消息，说是我们可以去迷宫楼找找黛薇踪迹。”弗洛姆一本正经说道，似乎自己都不觉得他在说谎。
　　“迷宫楼？”傅立叶下意识点点头，这毫不教他意外，换了他是本茨只怕也会将黛薇藏在那里。一来是兰开斯特家跟牛顿学园渊源颇深，二来有贝尔暗中遮掩，迷宫楼千门万户的，藏一个女子不在话下。
　　“贝尔实验室的‘良人计划’，改造了不少人体兵器，只怕还要有所准备——其实我也想趁此机会领教领教。”弗洛姆转身看着摄魂三才众，心想美狄奇家高手如云，一开始不想动用，这回子只怕要亮出几张牌来了。
　　“谢谢！”泰勒冲着弗洛姆点头，他知道弗洛姆愿意插手绝不仅仅是多了一个高手助阵，更释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这件事上教廷站在美狄奇这一边，这个信号无论如何不可能被误解。弗洛姆也点头回礼，心知泰勒已然明了，不枉他一番心意。
　　“就今天晚上吧，突袭牛顿学园。”穆勒·美狄奇扭着生辰石扳指，微微冷笑，泰勒虽然不介怀贝尔所作所为，他可不这样想，拿了美狄奇家的钱来做实验，结果却用这些实验结果来对付美狄奇家，惹得穆勒大为不悦，恨不得找机会给伊萨克家点颜色看看，一边说着一边拍拍手。
　　泰勒本来还想问一下贝尔，本茨是否真个将黛薇藏在牛顿学园，要是那样的话就将她交出来，免得两下里动手毁了学园、伤了和气，只不过看贝尔行径怕是打定主意站在本茨那边，说不定到时候先敷衍他几句、跟着将黛薇转移走。想到这里泰勒忽然长叹一声，他从来不愿对别人失礼，只不过越来越是觉得，有些时候无论如何做不到礼数周全。
　　就在此时隆隆声响由远及近而来，一个黄色身影竟然从地面上滑了过来，看那双耳麻鞋离地寸许，腿脚动也不动，不知道弄了什么手段。只见那人头顶童山濯濯，油光光的几乎耀出金色光华，大眼浓眉隆鼻丰唇阔耳，正笑嘻嘻看着众人，身上穿着杏黄长袍、外面斜披着红色袈裟，周身环绕着一圈念珠，一粒粒念珠载沉载浮，想来是被他用功力逼住；不知是否身形刹得太猛，转身时双腿一下子劈开，惊得众人一连串惊呼。只见他双脚平踩着地面，咕噜噜声中双腿竟然慢慢并拢起来，双手合十向众人行礼：“小僧金顶，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