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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求婚 七十年前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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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前桂冠塔豪门夜宴,被帕斯卡搅合得不欢而散,自那之后元始家族再未出现过那等盛况——直到今天。曼哈顿这个无名小岛本来以盛产葡萄著称,四年前被美狄奇家族买下,自那之后在黛薇·斯图亚特设计指挥下破土动工,一座座玻璃建筑拔地而起。每一座建筑都各不相同,且几乎不见一根直线。有人说是黛薇看惯了直来直去的高楼大厦而有意反其道而行之,有人说是因为黛薇对自己身子那曲线美顾影自怜。雇主泰勒·美狄奇开口问询,黛薇也只是笑而不语,只为她也是鬼使神差般设计出来。
此时此刻从飞艇上看去,哈顿小岛则宛如画布。那一座座建筑宛如一个个不规则的色块不规则地罗列着,竟好似“桂冠诗人”拜伦那出人意表的画作,黛薇才陡然警觉过来,想来自己是不知不觉中受拜伦画作影响,才设计出这等乖离的建筑吧。徜徉其间的时候还不怎样,此时从空中看去,一座座建筑拼接起来,却有一种诡异的魅力,一幢幢的建筑好似音符般跃动起来。眼见那些音符就要跳动着塞满她眼帘,忽然被一道白光刺穿。黛薇叹一口气,泰勒将整个小岛都交给她,任凭她处置,除了最中间那个位置,耸立着一座神秘兮兮的白色高塔,她几次追问泰勒都是神秘兮兮的搪塞过去。只不过在今天这元始家族齐聚一堂的盛宴上,想必会揭开谜底吧。
这次盛宴由美狄奇出面招揽,连远在亚历山大城的腓特烈一族都应邀而来,势头比桂冠塔那次豪门夜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初时人们还以为元始家族能籍此良机重聚一堂,和和美美地畅饮一番,揭过往日梁子,自此之后铁板一块……却不知道这次盛宴又是一场风波,且比七十年前更为猛烈。
飞艇落地后黛薇挽着泰勒胳膊出去,顶头就见未婚夫本茨走来。本茨人高马大,胳膊几乎比黛薇腰肢还粗,T恤上那个骷髅头更是显眼,他也是看到美狄奇家飞艇挨近特意过来迎接:“你们来迟了,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
“出门时有事耽误了一会。”泰勒点头笑道。他所说不差,不过却不是他临时有事,而是为黛薇打扮耽误了些时间。原来黛薇平时穿着随意,一身黑白相间的运动装,左胸口绣着一朵红玫瑰,头上带着一顶帽檐向后棒球帽,长发盘在颈间,耳朵那里还夹着一根随时用来作画的芦苇杆,这身打扮委实有些辜负了她绝世容颜——要知道黛薇小时被评为帝国之秀那一天,那一身嫣红色的哥特萝莉装打扮亮相,观众惊叹声绵绵不绝,让一众元始家族当主看了都垂涎三尺,只恨自己早生了几十年,嫉妒本茨那小子的艳福,更有甚者开玩笑说是要灭了兰开斯特一族也要将“红玫瑰”黛薇给抢过来。黛薇天生一对红瞳,再加上她姿色妍丽、娇艳胜似玫瑰,为此被人誉为“红玫瑰”——当然了,也有人说听别人说听算命先生说听那叫血瞳,拥有血瞳之人都是极恶穷凶之辈,就算不是极恶穷凶之辈也会带来血光之灾——只不过就算是瞎子扫上黛薇一眼都无论如何不会觉得她浑身上下有一点极恶穷凶的地方。
此时马车将水晶城塞得满满的,这倒不是黛薇设计纰漏,而是她实在没想到乘着游轮、飞艇过来那些元始家族,为何短短距离为何非得乘着马车乃至人力车赴会。如果说水晶城里那些道路像是河道,一辆辆马车、人力车乃至步撵就如同石块,将河道给堵塞住。本来打算在午时揭幕,就为了等元始家族的人入席,直挨到未时将尽。
泰勒·美狄奇出了名的涵养好都忍不住叹气,本茨·兰开斯特已是暗地里骂娘,倒是黛薇看去神色依旧如深山湖水般淡然。眼见塞涅卡·伯利克里还在那里跟格里高利·高斯套近乎,本茨就一个劲催泰勒开始。泰勒见塞涅卡迟迟不肯就坐,只得走上台去。主持一个家族一个家族介绍完之后,正在那里连说带比划地展示着水晶城风貌,见泰勒上来识趣退开将话筒让出。泰勒先是感谢一众家族赏脸出席,跟着扼要介绍了下水晶城,还打趣说糟蹋了小岛上的葡萄、美狄奇家会赔给他们葡萄酒——台下哄然大笑,大约是觉得这样的俏皮话从美狄奇家的人嘴里说出来愈发显得有趣——接下来盛赞了黛薇一番,说她风格自出机杼,曼哈顿小岛能由她打扮简直是三生有幸,台下喝彩声更是直冲云霄。说到这里泰勒抚摸着右手中指上那三枚扳指——他也是天生异相之人,双手中指颀长,每个指节都能戴上生辰石扳指,他也戏称为三生戒。这时抬头仰望,见天上不见半点纤翳,深吸一口气,心想接下来手指一按,只怕立时就要招来出天崩地裂般的暴风雨。
“若说这曼哈顿小岛乃是水晶之花,接下来就给大家展示下花中之蕊。”泰勒转身看着身后高耸半天那白塔,轻叹一声按下扭转三生戒,暗暗道:你们一定会惊诧不已,一定会的!世界在这一刻为之转向!
生辰石上红光嘶嘶,想来是触动讲席上暗藏机关,一连串爆裂声传出,白塔从下往上爆炸开来,势头如此之快,上半截白塔都不及下坠,像是剥壳般一瞬间就被剥掉,碎片四下激飞一瞬间遮蔽天空,整个小岛都为之一暗。
“啊——玫瑰!红玫瑰!”看台上几乎齐刷刷惊呼出来。原来白塔从下往上被“剥掉”之后,先是露出绿油油一根玉柱,众人视线随着那玉珠往上挪移,霎时间就看到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那玫瑰自然是玉石雕琢,不过看去晶莹玉润盈盈含光,每一朵花瓣都好似在半空中随风轻轻曳动。
泰勒微微含笑,转身看着黛薇:“黛薇,这是我送你的玫瑰花,嫁给我吧!”
“啊——”看台上一片哗然,比之前只怕响亮十倍百倍,本来元始家族列席这次典礼不过是图个乐子,没想到竟然遇上这等好戏,一个个既惊且喜,先是齐刷刷望向泰勒,跟着齐刷刷望向黛薇,再齐刷刷望向本茨,动作之齐整简直像是排练了千万遍!
黛薇惊诧之下身子微微后仰,伸手掩住嘴唇,一双血瞳似是在不住跃动。边上本茨却是暴怒,一把拍碎两旁扶手,身子蹭得弹了起来:“泰勒·美狄奇,你这是什么意思!”本茨跟黛薇乃是指腹为婚,且由教皇亲自祈福,元始家族人尽皆知,此次揭幕大会又是全程直播,泰勒此举无异当着天下人的面公然羞辱他。
泰勒依旧带着那招牌式的微笑:“我喜欢黛薇,在此向她求婚!”
“混账!”穆勒·美狄奇本来正跟威廉·腓特烈在那里低头说话,威廉一个劲地夸美狄奇家虎父无犬子,穆勒还在那里谦逊,哪里想到几秒钟后就会爆出这等惊变,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哆哆嗦嗦指着泰勒:“你……你发什么神经!”其实穆勒之所以如此暴怒,倒不是为着儿子爱慕黛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也不是不能体谅,就算红白玫瑰两家早已订婚,也可以私下里慢慢琢磨法子,毕竟他不信世上有什么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用更多的钱。之所以怒骂泰勒,主要是为他行事轻浮,竟然在这等场合公然提出,看那高达百丈的玉雕玫瑰,想来是蓄谋已久,这一来搞得事情没一点转圆余地。身为美狄奇家的后人行事如此鲁莽,教他如何不怒。边上一众元始家族,惊诧者、嫉妒者、赞叹者不一而足,不过更多的是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等着看笑话吧。
本茨一张脸涨成绀紫颜色,忽然间仰天大笑:“好!好!好!你们美狄奇家富甲天下,可以为所欲为!既然你这么有本事,就来跟我决斗抢走黛薇吧!”
“真失礼啊!”泰勒感叹着摇摇头,一脸歉然看着本茨,他与本茨两人相交多年,绝非有意当众羞辱,而是觉得黛薇倾国倾城,一定得有个轰动天下的仪式求婚,才配得上她那绝世容颜。
“那你个直娘贼想怎样?盼着我给黛薇穿上婚纱送到金铢宫吗?”本茨怒骂道。
穆勒本来还想斥责儿子几句,一听本茨口无遮拦辱及内人,顿时压下话头,见戴姆勒·兰开斯特明明就在本茨身旁,也不知道劝解,更是暗暗生气,一屁股蹲了下去。
贝尔·伊萨克见状不得不站起身来:“这个……回去再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戴姆勒儿子不会说话,四下里得罪人,拉了拉他胳膊:“大庭广众的这样闹下去成何体统?你先坐下!公道自在人心,大家都在这……”
“公道?他们哪个不贪图美狄奇家钱财,要是在乎什么公道,不早跟着我骂那勾引兄弟老婆的直娘贼了!”
“表姐还没过门吧!”塞涅卡·伯利克里冷哼道,本茨那话语简直像是机枪扫射般无差别攻击他们,惹得他颇为不悦。
“贤侄也是脾气豪爽,直来直去,不像别人有什么话藏着掖着的。”芝诺·梭伦拂髯笑道。
奥古斯丁·高斯咳嗽几声:“这会子还在直播呢,我们元始家族怎么能当着天下人的面这样吵闹。依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在琥珀宫设宴,咱们宴席上慢慢谈!”
“奥古斯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黛薇指腹为婚的事,也是你爸爸以教皇身份给祈福的,你不帮这我说话也就罢了,还替泰勒打掩护。”
格里高利已是红衣加身,多少年来没人这样跟他说话,闻言勃然大怒:“我怎么替泰勒打掩护了?我就替泰勒打掩护怎么样?你何德何能,配得上黛薇表妹?”
“我们是指腹为婚……”
“还不是你老子积下的功德,跟你有几斤几两的干系?”特雷西·加图只用一个脑细胞思考了一毫秒,就毅然决然站在美狄奇家这一边。
“你……我看你们是串通好……一定是收了美狄奇家的钱替泰勒说话。”
特雷西、塞涅卡等人面面相觑,心想纵然我们日后难免收他的好处,这话却不能当众乱说,一个个跳起身子破口大骂。本茨气得胳膊一个劲乱指乱点,大嘴裂开唾沫星子飞溅,颇有古人舌战群雄的势头,以一敌众毫不示弱,到后来将半袖挽到肩膀上,那势头看去就要肉搏。
泰勒自小就出了名的彬彬有礼,他此次行事虽然乖张,不过却无论如何没想到事情演化成这样一场闹剧,赶紧过去劝解。老好人贝尔·伊萨克也赶着出头,拉住这个按下那个,一众人忙得不亦乐乎,反倒是女主角黛薇被晾在一边,连她悄悄退场都无人留意。
一群人吵闹了半天,爱德华·查理曼才鬼使神差想到一个主意:“要不我们问问黛薇意见……”
“她就是我的女人,问什么问!要是泰勒看上你老婆,你也要问问你老婆意见?”
“你这是什么话!别说黛薇还没过门,就算下嫁到兰开斯特家,也不是卖身给你做奴隶!”
“下嫁?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白玫瑰家族?我看你个直娘贼也指定是收了钱替泰勒说话!”
“我就是收了钱怎么样!”爱德华·查理曼气得几乎跳起来,心想反正你心里已经这样想了,我就故意这样说气死你。
“我打死你这直娘贼!”本茨刚要冲上前去,贝尔·伊萨克跟西塞罗·梭伦一左一右上前架住他胳膊。怎奈本茨膀阔腰圆膂力过人,胳膊一抖就将两人甩开,提起拳头照准爱德华面门打去。
爱德华猫身一躲,边上座椅就被本茨一拳打碎,吓得腿软筋酥,眼见拳头又到眼前,伸手一指泰勒:“冤有头债有主,你打我干嘛!要打去打泰勒!”本茨果然果然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