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小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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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闻仙界规矩多，今日算是见识了。
阿娘为我和阿珂亲手戴上缪罗纱后和阿爹一起将我们送至魔决殿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仙界浩浩汤汤的阵仗，三十六个小仙娥排成两个仪仗，两驾步辇飘然悬立。
我与阿珂向阿爹阿娘正式道别后便各自就近跃上步辇，那三十六位仙娥齐齐行礼，真乃训练有素。仙界果真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方才未注意，坐定后才瞧见仪仗前领行的倜傥少年，举手投足间竟老成的像故作正经的苏弈。那“小苏弈”行礼后转身，仪仗便也随着他行起。
仙界向来注重礼节仪式，从魔界到仙界仙时殿这不短的路程里竟无一个仙友凑热闹。到仙时殿门前，三十六个小仙娥齐齐立于两侧，弯腰相迎。
我与阿珂走进殿中，按理一拜，抬眼时只瞧见几位地位较高的仙君。惭愧惭愧，在座的除了苏弈，我只能猜出坐在殿中正位的是仙帝……
“二位公主不必拘束，今日请二位先到仙时殿便只为先认识一下仙界的各位长辈。”仙帝用一种慈爱的语气讲到。
仙帝这么做确然考虑周全，怕是若我们不先认一认这些仙君，便会“不知礼数”，到时候怕是尴尬收场。
待我与阿珂一个个拜完后，仙帝便叫十七——“小苏弈”引我与阿珂去了“镜花水月”。这个宫殿我早些年便略有耳闻，倒是十分有趣。概括来便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镜花殿与水月殿各自半幻半形。比如我将一个死物，例如一把椅子放定在镜花殿，那么水月殿也会在同样的地方出现这么一把椅子。当然之后这把椅子可以被两殿随便摆放，但是在水月殿虚幻的椅子是拿不出殿中的，但若镜花殿的椅子被搬出去，那水月殿的椅子便也消失。
想来若是魔界也有这么一座类似的宫殿，我小时候也不必“不懂事”地和四哥抢东西了。
不多时便已到“镜花水月”，宫门前已有两位小仙娥等候，礼数周到地一拜。十七小仙官向他们点头回礼，再朝我与阿珂一拜后便退下。随即两位仙娥分别将我与阿珂带入宫中。
所以，我入住了镜花殿。
想来仙界是有条理惯了，殿中一切安排甚得我心，尤其是那方冰玄几和几上那一罐冰玄花苞。虽未曾与仙界深交，但冰玄茶我还是颇有了解。仙界灵地有灵女铃官，有大片冰玄。铃官一曲“千玄”舞得天际叹止，冰玄千年落花引得三界神往。
冰玄树一千年开一次花，一千年结一次果，能在花即将开放时集着这一罐冰玄花苞想必是花了一番力气。
为展示我魔界气宇，我算是从容坐在几前，那小仙娥便跟来跪下，为我沏茶，并缓缓开口道：“奴婢沂生，暂理公主起居，有事可尽管吩咐询问。”
我确有疑问：“不知仙界是否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或不能去的禁地？”
“应该没有吧。”
“那我可是要整日带着这缪罗沙？”
“应该不用吧。”
“那我可以随处逛逛吗？”
“应该可以吧……”
……这小仙娥怕是仙界的一股子泥石流。
沂生将茶沏好递来，我从侧边半撩缪罗接过微尝，甚是满意。放下杯后起身道：“我去灵籍宫找几本话本子来看，你便留在殿中打理吧。”
“是。”沂生起身欠身应答，我便也心安理得地出门。
灵籍宫算得上是仙界占地最大的宫殿，进宫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堆满书的止水殿，而正在整理一屋子书的正是十七小仙官。
走进才瞧见苏弈懒散地侧身躺在一张毯上看着一卷经。十七见我来了便先一拜，又向苏弈一拜后便出殿了。我将缪罗取下放在一张方几上，又到苏弈跟前蹲下，支着头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私生子，都这么大了？”
“噗！臭丫头，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苏弈顺势坐起后站起来，我便毫不客气地抢占了他的毛毯坐下。
“那这位十七小仙官举止如何与我初见你时你的老成模样如此神似？”我顺手挑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把玩着茶杯。
“哦？初见我，你可知初见我是几万年前吗？罢了，那是我刚收的仙官，前些日子刚飞升。十七岁飞升，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丫头你待他好点，别欺负他。”
十七岁飞升！那可真是人才，我十七岁还在和四哥一起爬树呢……话说，什么叫我欺负他，我是那种人吗！“他的名字是你新取的？”
“嗯，他不是十七岁飞升吗，多好记。”苏弈说着在我旁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壶酒来。
我就知道……十七真是好脾气。
“你不是向来清闲，不愿揽事，今儿你怎派十七来引路？”我好奇随口一问。
“年轻人嘛，便该多加历练。当时可是有好多仙官争着要去魔界，就想瞧瞧你们这魔族公主的真容，但到最后还不是我一句话便让小十七去了。”苏弈仰头喝了口酒。
我心中默默感叹当年真是被他故作老成的模样欺骗了，而面前如此为老不尊的才是真正的苏弈。就在我想揭穿他想在新收仙官面前展现自己权利的肤浅目的时，苏弈先发制人道：“你要的书都在这里，你人我也等来了。我去子胥那躲几日，你这几天没事就帮我看几天灵籍宫。书你先看着，那里的酒你给我留点，等我回来再和你谈经论道。”
我就知道他当日答应给我找书答应的那么爽快，绝对没有好事……
“不知这三际六界是哪位英雄能让你见了就躲？改日我定要去拜访。”
苏弈闻言呛了一口，须臾又正色道：“看来不必你去拜访，她已来了。”
撂下话苏弈便已化烟离开了，想是片刻就已离开千里，还传音给我道：“若是问起我的去处，便只说我游仙山去了。”
我活了三万年，便是从苏弈那里学会了睁眼说瞎话。
苏弈刚走我便听到殿门口有细微声响，好像是细铃发出的声音，若不凝神静听，很难察觉。不多久，便看见一女娃走了进来。我将手中茶杯放下，稍端坐。
这女娃绝对还未一万岁，左手腕上带的一串子琉璃细铃在天际呆的久的人便知道那是预泠宫的宝贝，那这女娃，想必就是下一任宫主了。样貌生得十分俊俏，日后定能成就几段子才子佳人的话本子。
我本还想着该如何招待这位英雄，心叹苏弈真是“老不知羞”，撩了人家小姑娘，得了这么朵小桃花，可那女娃先开口把我惊得一个哆嗦……不为别的，就为她进门细细看了我几眼，喊道：“小嫂嫂？”
从小阿娘就教导我魔族子女便要有处变不惊的从容，概括来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亦不动；敌再动，我仍静止不动。”于是我十分得体端庄泰然道：“小桃花，你可是认错人了？”
小桃花也不怕生，走近弯下腰来极近得认了认正坐在毛毯上的我，将我逼得向后稍仰，不久后道：“没错没错，我确确实实看到了小嫂嫂与表哥殿下的大婚，天际众人都来沾喜气，好不热闹。”
表哥？预泠宫现任宫主的夫人似是仙帝的亲阿姊，那她口中的表哥莫不是仙界太子？预泠宫的宫主之位向来代传，每位宫主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可这女娃还未满一万岁吧。这小桃花能力这么强吗，嗯……她预知的画面还有待商榷。
我本以为她近距离看过我一会儿便会离开，但她却突然面露疑惑道：“小嫂嫂，你眉间额妆可否去掉？”
我不解她的问题，只道：“不可。”
小桃花突然直起了腰，我也略微端坐，听她道：“我看到的人明明和小嫂嫂长得一般无二，这妆一定有办法可以去掉。”
我终于知道了她的疑惑，长舒一口气道：“小桃花应该认错人了。”
“天际不会有第二个长得和小嫂嫂一样的人，你就是我的小嫂嫂。”小桃花着实可爱，撒娇似的回答。
“唔，不知小桃花何名？”我无奈一笑问道。
“随父姓予，名瑥。”小桃花向我嫣然一笑。
予瑥，“名字很好听。”
“小嫂嫂，你可见到苏弈了？刚我遇见十七出去，他说苏弈在止水殿与魔族殿下议事，怎不见他？”我刚拿起茶杯便听她发问。
我着实不想欺骗纯良：“刚有急事出去了，我答应帮他看殿，不如等他回来我传音给你？”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小嫂嫂了，后会有期。”小桃花后退一步恭敬一拜后笑道。我略点头示意，道：“后会有期。”
虽说止水殿是仙界众仙皆可来寻书之处，但看上去却是门庭冷落。我又挑了几本话本子坐下看了许久，方知这长日漫漫。
我只感叹这些话本子的大同小异，深感仙界仙官在凡界所历情劫的牵强剧情和仙族之人双修的随意，实在不解其中奥义。
我五觉向来敏锐，殿门口似有脚步声，渐行渐近。我抬眼瞧时，已有一少年立在眼前，红衣似火，黑发如漆。
“不知玏卿在此，巧于此遇。”君瑾朝我一笑，然后心安理得地坐在了我右前方的案前。
又遇到君瑾我倒是有些惊讶，不由问道:“瑾卿来此寻书？”
“寻人。”
“不巧，苏弈不在。”
“无妨。”
君瑾的“无妨”二字刚落地我脸上便丝毫藏不住惊诧地抬头看了眼他，他正随意坐着，手上还摆弄着我刚看完的话本子。
“你若要找书，问我便是。”他突然抬起头，不巧与我想视。
我忙低下头，口吻却从容道:“我只是随便翻翻。”话刚说完，心想着刚刚着实有失风雅，我为什么要低下头，反而显得我做贼心虚，于是又抬起头，装作从容道:“我昨儿听闻你们仙族太子爱穿红衣，今儿我也见了不少仙族之人，却都爱穿白，不知瑾卿为何常穿红？”
君瑾听后先是一愣，随后又朝我笑道:“我昨儿见你一身素衣，今儿怎么穿了身黑？”
我今日穿黑其实就想看看仙界的缪罗纱是否真如传闻那样透不出半点身形颜色。如果我如实相告，想必定要被他嘲笑一番，于是道:“因我喜欢。”
“我也喜欢。”他又朝我笑了笑，真是郎艳独绝。
你也喜欢，你喜欢什么啊，能不能说清楚些。我也朝他一笑，倒有些皮笑肉不笑，想来没有笑得很好看。几次被他的话噎住心中也不大爽，但阿娘的教导不能忘，即使敌方太能“动”我还是要端着点架子道:“不知瑾卿是哪位宫中的仙官，竟整日无事？”
“苏弈家的小仙，的确竟日无事。”
若是灵籍宫的小官，依着那老苏弈的性子他整日无事倒是不奇怪。刚刚小桃花说十七出门了，那现在君瑾回来了，不如……“虽着我刚，嗯……咳，应了你们宫主帮他看几日殿，但我殿中还有些小事需着交待，想来瑾卿无事，不如帮我看会殿，我明早便回来。”我实在说不出帮我看完这几天殿的厚颜之话，况且我确得回殿中与沂生交待几句。这请求，不过分，不过分。
听了我这话，瑾卿竟笑了，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抢着他开口前道:“瑾卿既不发声，想是默认了，在下便先告辞了。”说罢我起身作揖，头也不回得拿起方几上放了许久的缪罗纱随手戴起，走出殿门后化烟回镜花了。
动作行云流水。
我确然有些后悔没有回头看看君瑾的脸色，不过没看倒也心安，诚然我的确也不太敢看他的脸色。
逃之夭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