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劫》辛睿熙

2、第一章 仙魔联姻

　　南玏殿，顾名思义，栎玏在魔界南方的宫殿。当年我一不小心在南方害死了赤烈，爹娘就建了这殿给我，想这三际六界，怕是没哪个宫殿取名像我这般随意。
　　“傻妹妹，你被当萝卜白菜了。”四哥从殿门大步走来，还随手飞来了张请帖。
　　亏得我身手了得接住它，要是按这力度，打到柱子便算了，打到脸可真是生疼。我故作淡定看了帖子，没想到，我真的被当成萝卜白菜了。
　　“阿爹阿娘竟真让我与阿珂去参加劳什子选妃？仙界当我们魔界没人了吗?”说着，我便把手重重拍在四哥肩上，也算报了一帖之仇。
　　想是四哥见我有“弑兄”之心，立刻逃出我的魔抓，坐在了我先前所坐的地方，拿起我刚沏的茶抿了一口道：“这纸婚约本就难办，阿爹阿娘也很为难，仙帝的办法也算妥当。”
　　我打开请帖研究了一下，不解地问道：“请帖上说邀我与阿珂去仙界小住，这是怎个选法？”
　　“好说好说，这不巧在你不爱热闹，阿珂又还仍与阿爹阿娘同住，不常出门，你们两与那仙界太子都互不认得。到时候用坠着缪罗纱的帷帽将你们从头遮到脚，与那太子处几个月，来个盲选。想想那场景，着实好笑，哈哈哈哈哈……”
　　是啊，着实好笑，又不是你去戴那帷帽装水桶，能不好笑吗。不过诚然这太子也是内心强大。
　　为了防止我的四哥活活笑死，便打断他道：“妹妹明日出发，哥哥莫要挂念。”怕是肯定不会想我。
　　“好说好说，嗯……对了，子胥找你。”四哥终于正了正脸，又抿了口茶道。
　　子胥可算得上是这六界最后一位神，或者说半神。神族高深莫测，创世神后最后一位神君补柱羽化，只剩下在神界灵地孕育出的灵族灵者——子胥。从我记事起就有了这个朋友，算是从小玩到大。神族灭族后各界争要子胥，但他只是守着神界荒废后的那片允花，我们也是在那认识的。
　　听到四哥这么说，我好奇问：“子胥也听说了选妃？”
　　“当然，有什么会是他不知道的？他让我转告你，让你去神界找他”四哥挑了挑眉，倒是撩人。

　　七万年前，神族灭亡。如今却谁也不敢提及其灭亡之事，就连苏弈那老家伙也只能从史册中翻出“补天柱”“四万年血雨”“允花花海”的字眼。三万年前，血雨骤停，那是我出生的日子，额间允花让六界上上下下认为我是神女。然而，我的的确确为阿娘怀胎生下，我也的的确确与四哥同胎而落。
　　打开天际的第三十六天门便可到达神界。天门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火红。未入灵地，便远远瞧见花海里伫立着一位红衣少年。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比我那四哥还要雅俊。诚然，四哥的“雅”是装出来的。
　　我盯着那少年出了神，突然，少年抬眼向我看来，不偏不倚，我们对视了。
　　偷看别人，还被发现了，怕是老脸都丢尽了。我本想赶紧离开，可那红衣少年竟朝我走来。
　　他走到离我大约五尺的时候停下，盯着我额间允花，良久，涩然道：“瑊玏?”
　　“什么？”我不解其意。
　　他忽然一笑，着实好看，道：“是在下唐突。”随即又作揖道：“在下仙界君璟，不知姑娘芳名？”
　　“魔界，栎玏。”我也学着他的样子作揖道。
　　我作揖起身，他又对我一笑，点头示意，便走了。
　　难道从前未曾有人告诉他他笑起来如此好看吗？我之前竟还将四哥与他比，比不上，比不上。我心中默叹，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也离开那里。
　　走过花海便是灵地，相比花海的血红刺眼，这里清新且充满生机。翠绿色涌向眼中，是一片世外桃源，灵台殿便在这桃源中。我曾多次扬言要在这殿门口种些青菜。
　　走进殿中，便看见子胥一人坐在正殿，面前还摆放着两只素杯子，杯中茶似都已被喝过。子胥见我进来，在两只杯子上一拂袖便将它们收了起来。
　　我在他对面坐下，笑道：“我刚看到一红衣少年，着实好看。”
　　“哦？”子胥突然向我挑眉。
　　“是真的好看，欣赏，就是欣赏。”
　　子胥重置了两只杯子，沏上了茶，儒雅依旧。他递与我一杯茶，缓缓开口道：“不要被选上。”
　　其实我也不太想被选上，魔界还是落魄了，怎么就能让仙界的人从我和小妹中挑选，要我看应该让那太子来魔界献宝。
　　“早听闻仙界太子郎艳独绝，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就算和魔界早有这婚约，仙界各仙子仍争着要嫁他。阿珂从小耳濡目染，也十分迷那太子。嗯……若那太子成为我妹夫，也是极好。”
　　我又正了正色，认真道：“说真的，比起去仙界当太子妃，我更想去偷他们灵籍宫的上古典籍，说不定与魔界修的法相得益彰。这次去仙界正好找苏弈谈经论道个几个月，也许能悟出些什么有的没的。”
　　子胥笑道：“好！我等你回来。”

　　和子胥闲聊片刻后便得到阿娘的传音，让我早些回魔界，直接到他们所住的魔决殿。
　　其实仙魔二界差别并不大，只是仙界自愿去管人界那些子事，还负责掌管天际大大小小之事，阿爹就说仙界那些人整天自找麻烦，而我们魔界则自在逍遥，只负责自己历劫活下来罢了。而人界那群人着实可笑，竟认为仙魔不两立，在他们的戏本子里将魔界之人写成凶邪。在阿爹阿娘的管理下，魔族之人从未做过坏事。多年前我便总结出仙界管人界琐事，允许人族飞升就是为了寻找拥护者并找个地方历劫飞升。可见心机！
　　打开第十八天门可直达魔界，再走不多远便是魔决殿。四哥倚在殿门口，想是等我有一会了。
　　每年我们兄妹八人总要一起回魔决殿几次，三位兄长都会带着嫂子，阿珩也会从鬼界赶来。我和四哥的宫殿靠得近便次次一起回来，看来四哥已经养成等我一起回家的习惯了。
　　我看殿门口众多随从，想是兄长们和阿珩已经到了，不由感叹：“不就是明日选妃吗，至于都来观摩吗？”从前回家都是有什么大事商量，一起过节什么的。我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轻易不打扰阿爹阿娘的二人世界。今天回家，定是为了选妃之事。
　　“当然要观摩，哥哥们都怕你这位史无前例的女魔君嫁不出去，没人敢娶。”四哥一边和我往殿中走，一边笑道。
　　“赶紧滚进去吧，我不想和你说话。”我故作生气，大步往前走，先入殿中，四哥跟在了后面。
　　刚一进殿，大哥便迎来道：“没想到我魔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女魔君栎玏还有被别人挑的时候。”
　　我微扶额头道:“一言难尽。”
　　这时，二哥走来，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搭着大哥的肩道：“都快入座吧，等你们喝酒呢。”
　　殿中，阿爹正在为阿娘梳头，三哥正在和三嫂翻花绳，阿珂和阿珩聊着天，大嫂和二嫂划拳喝酒，大哥和二哥回来后便成了四人划拳。我和四哥也坐下喝酒，好不和谐。
　　看着这个场景，我便不计较仙界对人界的拉拢，毕竟大嫂是仙界羽族女君，二嫂是仙界水族女君，三嫂是我魔界灵地灵女。而三位兄长与嫂嫂们的爱情故事更谓“脍炙人口”。如此，若仙魔二界真打起来，我们也未必怕他们人多。
　　诚然，这要归功于阿爹阿娘生了四个男娃，并且个个继承了阿爹的俊容，而仙界就那太子一根独苗。想来仙魔联姻倒是个天下太平的好法子。
　　等阿爹为阿娘梳完头，看人齐了，便道：“今日家宴便是告晓大家这次选妃之事，等过一个月，便都去参加仙界选妃大典。嗯……不过想这太子已经九万多岁，着实比小玏和小珂都大很多。”
　　“我看比你强。”没错，只有阿娘会这样说阿爹。
　　我们听了阿娘这话手里动作都不由一怔，努力憋笑。阿爹无奈，看了阿娘一眼，缓缓一笑道：“虽说那太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选，可仙界规矩却是繁多，小玏小珂也都不必拘着，不能让仙界那些迂腐之人小看了我们魔界子女。”
　　“谨遵父命。”我与阿珂都拜道。
　　大嫂划拳输了，大哥为她喝了杯酒，随即大嫂叹道：“仙界太子，招桃花的很。”
　　二嫂道：“前天我去仙庭朝见还瞧见那太子，仍是一身灼灼红衣，十分撩人。”
　　二嫂一道红衣，我便想起方才遇见的红衣少年，叹了句道：“嗯，红衣确实撩人。”
　　“阿玏这是看上了哪家红衣少年郎，我竟不知天际还有如此神人能让五妹看上。”大嫂笑问道。
　　大嫂还是那样的心思细腻……“嗯……我是说，红衣好看。”
　　听了这话，三嫂突然道：“我从未见你穿过红衣。”
　　三嫂竟也如此心思细腻……而我也确然没有红衣。
　　是时候转移话题了。
　　“咳，嗯……阿珂可有见过那位太子？”
　　阿珂似有些害羞，低头脸红道：“太子殿下曾来正殿拜请过阿爹，我偷着瞧过一眼。”
　　真是我的花痴妹妹，就偷偷看过一眼，听过些事迹便如此心悦这位太子，怎没瞧着她崇拜我一万岁飞升。要不是仙界先以选妃相邀，我真想让我这个妹妹直接嫁过去。
　　阿珂也见过那太子，那……“在座的可是只有我和阿珩未见过这位太子？”我不由发问。
　　闻言，阿珩噗嗤一笑道：“前几天仙界迎新会，妹妹不才随莫尹参加，不才见过那位太子。”
　　“竟如此，那这一家唯一未见过仙界太子的我敬大家一杯。”我举起酒杯，大家亦举起酒杯，家宴气氛甚是和谐。

　　家宴结束后，我便在阿爹阿娘的魔决殿宿下，等待明日仙界的仪仗来接我与阿珂。
　　事实上，我可以直接打开第二十七天门直接到仙界，但阿珂尚小，法力不够，若我直接去了便是让人人都知道我就是魔界那位女魔君了。
　　想来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仙界的仙官们怕是要为这两个仪仗安排良久。

作者有话说

　　男主在男二之前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