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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搬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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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挺着在沙发上坐了良久,脑子里面很是清醒,想着接下去要做什么,怎么做非常有头绪,首先,收拾东西麻溜走人,这房子是人婚前财产,没有我霸占的道理,这是一套100平的小三居,是苏赫清刚踏上社会工作时自己买的,当时是他为了上班方便,就近买了这套,这地段在当时也是一般,但随着这几年S城的规划和开发,Y区变得炙手可热,这里已经算是CBD了。我们的婚姻不受待见,他父母没有给我们准备婚房,但我毕竟嫁给他,总要住进他的窝,就搬到这套房子里。我自己也有套房子在W区,90平,当时工作了两年,缪女士一直想买房,我们一家三口都是事业单位,住房公积金还是很优厚的,缪女士眼光很好,买了一大一小两套,也在这Y区,长期出租,而我当时看重了依山伴水玉湖湾楼盘,于是缪女士贴了点给我,让我单独买下了,当时装修花了我不少心思,结婚后也没舍得租出去。
落脚没问题了,那家里怎么交待,我想应该不至于太爆炸吧,苏家肯定不会,估计吴女士能大大吐口浊气,接下去就能屯兵买马,重整旗鼓;我家嘛,我老头当年用他做学问的架势劝过我,我听不进,缪女士就撂下狠话,将来再受委屈也要受着,这嘴真是毒,不但毒还灵,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我这头就没开好,风水就坏了。想着这也算是大事,怎么得也要和家里告知一下,哪种方式好一点呢,委婉地发个微信留个语音说:我现在想通了,还是你们当年比较有远见?还是回去扑入缪女士怀里,挤一把鼻涕眼泪说我错了,再不然云淡风轻的来一句:我休了苏赫清,我抓了抓头发,感觉有点闷,怎么我把人生过得如此糟糕,感觉真是对不起我老头和母上,儿立之年还不让他们省心。
这事还是得赶紧回家报备下,等搬完东西回去趟,我现在是孤家寡人,得争取后援团的支持,父母没事时专门和你对着干,有事还是护着自己下的仔。接下去就是办手续了,之前网上查过民政局周四办离婚,没明白这什么特定说法,想着咱国情风俗,“四”好像不讨国人喜欢,手续不会难办,我们一没孩子,二没共同财产,三彼此不恋战。说起孩子,结婚之前或之初,按我的人生大计里是有的,一个聪明又帅气的男宝,最好模样能copy苏赫清,走在大街上妥妥的爷俩,都好啊。然苏赫清的大计里没有这项,婚后我们这关系也不和谐,吵吵闹闹的,彼此心有芥蒂,没有温房哪来的孩子,现在倒轻松,要真有孩子,这种家庭环境下,对他的三观肯定有影响,这不是坑娃嘛。
我把行李箱拎出来,把衣服叠进去,三年衣服还是蛮多的,一个箱子根本装不下,但我一件都不舍得扔,都是我自己买的,属于我的财产,拿了几个大袋子,装了春夏秋冬好多双鞋,卫生间的护肤化妆品又是一袋子,包包帽子围巾,平常看着不多,可一收拾,零零总总的也不少,最后我用床单又兜了两大包,角落里的扫地机器人,我考虑要不要拿,拿了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了,算了,找了个箱子一起拿走,我出的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把东西一样样的搬到电梯,再一样样的搬到车上,一番下来,满头大汗,我的小高尔夫被塞得满满当当,这车也是我的私人财产,这样看看,苏赫清没有送过我一样东西,除了结婚戒指,当时我挑了一对样式特别简单的对戒,没有钻石,我傻了吧唧想通过各种渠道证明我只是看重他的人,而非他的家世,包括婚后我没要过他一分钱,当然他在刚结婚那会,会时不时的给我转点钱,加起来也有个小几万吧,后面和睦不起来了,就断了,我也没有白拿,给他买这买那的,衣服丛里到外,鞋子袜子日用起居,和他给的也不差多少。
我把指环从无名指上滑下来,长期戴着,手指上一圈白痕,找出当初的盒子,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崭新的男款,虽说是对戒,可是男主人从没戴过它,我把我的那只放进去,又凑一对了,合上盖子塞回抽屉。
打包完之后,我里里外外的把屋子打扫了下,做的一丝不苟,最后一次了,总要郑重点,床上的被套整套全换上了新的,把睡过的统统扔掉了,我小心眼的想,以后苏赫清带人回来睡在我曾睡过的床单上,我肯定恶心,这床不是我买的,不然连床一起扔。
把绞干的拖把晾在阳台上,从12楼望出去,太阳西落,远处的湖光微波,马路上车来车往,以往每每和苏赫清吵完,我都是站在阳台望远方,一站站好久,自己让自己慢慢平息。我瞧着这窗外的景致,以后就落在别人眼里了,心里泛着酸,却自己倔强着,爱落谁眼里就谁吧,转生回客厅,还是忍不住去到每个房间转一圈,犹如告别逝者般庄重而悲伤,最后走到客厅门口,满眼满脸的泪,放下钥匙门卡,拎起最后几袋物品关上了门,再见吧,再见了。
回到我的小屋,又是来回车库两次,简单的收拾了下,外面天已经黑了,五月初夏天,已经有点燥热,我累到四肢无力,身上黏糊糊的,一天没吃东西,胃里空空,但是不觉得饿,席地而坐靠在沙发旁歇了会,感觉力气回笼,便拿了家居服冲了澡,肚子咕噜噜鸣响着,家里一粒米都没有,只能拿起手机点了份粥,我擦着湿嗒嗒的头发,发现家里太安静了,一阵阵的荒凉席卷而来,于是我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找了个最流行的综艺节目,两组明星PK着,屋子一下热闹起来了,主持人的、明星的、观众的欢声笑语,屋子有点人气了。
不一会手机响了,叫的外卖到了,我求小哥说行行好,帮我送上楼吧,我饿的实在跑不动了,小哥包容得答应了,人间还是有好人的。一碗粥下去,吃不出味道,反正胃里有货就行,拿起手机给缪女士发了个微信知会她明天回家一趟,不忘加个撒娇的表情包,缪女士秒回问吃不吃饭?我回了个“吃”,就关掉手机,窝在沙发上,想集中精力看电视,奈何脑子不听使唤,泪腺特别活跃,眼泪噗噗往下掉,我没再较劲,让它顺其自然。
迷迷糊糊在沙发上歪了一夜,窗外大亮,幸好是周日,不用上班,眼睛睁开又疼又涩,脸绷得紧紧的,起来洗漱,拿冷水敷眼,好一点,但还是像小金鱼,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是作孽罪过啊,我今年28岁,按照如今一二线城市平均结婚年龄普遍在28岁以上,这个岁数正是大好青春,为社会主义建设作贡献的时候,为自身的远大理想奋斗的时候,而我受着情伤,黯自垂泪,为苏赫清那厮消得人憔悴,凭什么?凭什么?
带上手机出去买早点,小区门口不远处的放心早点摊还在,还是那个胖胖的阿姨,我要了一袋奶和一块蜂蜜蛋糕,阿姨看到我很惊讶,我对阿姨的记忆力表示赞叹,毕竟三年没出现过她的摊前,我意思笑了下说:“是啊,我回来了。”阿姨疑惑道:“噢,噢 。”
吃完早餐,我把我的小屋好好的打扫了一番,它是我的家,我攀高枝了弃它而去,被遗弃了又回来找它,它半句怨言也没有,所以我得对它好点,于是又带上手机出去,在小区附近的花店,买了几盆绿植,搭了一束鲜花,回来插起来,窗外阳光灿烂,屋内整洁有序,我仿佛还是婚前的单身小姑娘。
弄完一切,自己收拾了下,斜挎个小包,拿着车钥匙奔向缪女士。
爸妈住市中心的芳华苑,小区离S大很近,多层洋房,也是缪女士当年置换的,我家在最后一幢的一楼带个花园,闹中取静的,很宜居,话说缪女士的持家真有一套,连着S大当年分配那套小户,她手上有三套房子出租,关键Y区的那两套,现在老值钱了,谈到房子她每每都洋溢着自豪,把自己夸上一番,怎么个眼光独到,怎么个投资有道,怎么个赶上房地产的黄金时期。
我老头就很低调,他在S大其实蛮有名气的,虽然教着国学,但不迂腐,思想很是朝气,所以博得青年学子的一致好评,发表过颇多的学术论文,大大小小的奖很多,学校颇以他为荣,但他只乐于和学生研讨分享学问的快乐。
而我呢,既没承老头的文化基因,也没席到缪女士的经济头脑,就像黄蓉和郭靖生的娃都不怎的,我从没远大志向,也没恒心,坚持最长的事还属和苏赫清这段婚姻,如今也快ending了。
停好了车,从院子的门进入,缪女士养的花姹紫嫣红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可她养的人蔫了吧唧的。
“哟,这会就来了,以为你晚上过来呢。” 缪女士拾掇着晾衣架望了我一眼。
“我这不太思念你了,想早点见到你嘛。”我哄着她,心想等下不要雷到:“爸爸呢?”
“书房看书呢,他还能做啥,整天宅在家,我想让他跟我去黄山玩两天都不肯,书里有花,好看着呢。”老妈开始碎念了。
“你想去黄山啊,我陪你去啊,你定个时间,三四天够了吧?” 我好久没和她出去玩了,我的时间全搭在失败的婚姻里,心头酸酸涩涩,我置亲人不顾,而热心热肺贴别人冷屁股。
老妈狐疑了下,走近看我,一看她就板起脸,问道:“又吵架了,很凶?”我母上的敏锐真是绝了。
“我想和你们说点事情。”我拉着她往屋里走,边冲着书房喊:“爸爸,你出来下,我有点事情和你们说。”
“来了。”爸爸应着出来:“言言你今天倒蛮早的。”笑嘻嘻拿着茶杯在饮水机上续水,然后喝了口,坐下,缪女士也坐下看我,我看着他俩,倒有点难开口,想是否需要铺垫下,还是直截了当,嘴唇开了又闭上又开,爸爸笑着说:“怎么还别扭了,不像你啊,什么事这么难?” 缪女士倒未发一言,一脸严肃的等着我。
“我——”我看着脚下:“你们听了后别急啊,” 我抬起头看了眼他们,又说道:“这事吧,我打算好了,我——“我又低下头去,他们是被我吊足了胃口。
“我想和苏赫清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