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再爱我一次》钢铁哥哥

8、水落石出 再无少年 心疼我方慕

　　台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身边哪有一个叫慕白的人。此时，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人脸上微笑了一下，虽然身穿乡村麻布，但气质脱俗全然不像一名山野村夫，眉眼清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肖辰说完之后，肖清肖海肖晏已经悄悄走到了这名白衣公子附近，仿佛时刻准备着一场大战。
　　肖战定定的望向他，人们才开始注意到这位气质姣好的青年人。

　　“这不是一年前来到咱们村的梁白吗？”
　　“是啊，他不是进京赶考没中举，又不愿意回家乡。便留在这开了个私塾吗？”
　　“我家孩子就在梁夫子那读书，夫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学问将来一定能有锦绣前程的。”
　　“二十年前，梁夫子也就七八岁吧，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周围人看着这位梁白公子七嘴八舌的议论道。

　　只见这位公子缓缓的走上台去，面带微笑的一一解答：“当年邱大夫一家被赶上山去，没有栖身之所。他们找了一天找到了一个山洞暂时居住。可是洞内什么都没有，邱大夫已经病重，移动一步都很困难。于是，邱夫人便在夜晚悄悄回到家里拿些吃食、衣服。”
　　说到这里，梁白顿了顿：“可她也是一个娇弱妇人，每次拿不了多少。第二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就被邻居李五和冯明发现了。他们两人大病初愈为捡回一条命窃喜的时候又害怕再次被传染，于是他们第二天偷摸的找了附近一起住着的十人上山，并跟着邱夫人找到了洞穴。”
　　台下众人听着，脸上的表情是惊讶？更多的还是听故事似的好奇。梁白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们便在看着邱大夫和邱夫人都进入洞穴之后，在洞口放了一把火，浓烟吹了足足一天。”听梁白诉说着，易川心里惋惜的同时，也串起了他和大师兄在山洞里看到的石壁上的字。纵然村民如此对待，邱大夫在生命最后还是刻下了他的劝诫和药方，以及一个大夫的医者仁心。只是邱夫人不甘心……

　　台下顿时沸腾了，他们似乎是不相信和自己在一个村子朝夕相处住着的人是这样的人。
　　梁白此时已经有了略微激动：“当年捕杀火狐把病带出来的是这些人，感染重病求医问药要活下来的是这些人，把邱大夫一家逼到走投无路的还是这些人。他们不停的犯错，不停的被原谅，然后又继续犯错。这些人苟活了二十年也该离开了。”
　　台上最初那位说话的老者望向梁白。眼里似是含着老泪，说：你……你是小白吗？
　　人群中开始有人反应过来喊道：“邱大夫还有一个儿子的。”
　　邱慕白提高了声音喊道：“我不叫什么梁白，我叫邱慕白。我就是邱大夫那唯一的儿子。这些人都该死。”
　　众人一时不知道在这场陈年旧事里该怎样去评判，村长打破了宁静：“为什么要动我女儿，我家可没有人参与。”
　　慕白： “哼，你爹那个老东西当年作为村长收到消息后，上山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他和那些放火的有什么区别？这些人看着我进了洞，却不知道我早就又溜出来进了后山。晚上我拿着果子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两具冰冷的尸体了。我查了半年终于把这些人都揪了出来，他们是真的该死啊。”
　　看着沉默的人群，邱慕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听不出大仇得报的欣喜，反而更像是终于从二十年的恩怨里解脱出来了。

　　肖辰：“这二十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慕白：“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昨晚我送给你的那份礼物，你怎么没有收下啊哈哈。”
　　众人一脸懵，只是肖辰和阿川想到昨晚的窘态，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
　　肖辰：“我们素未谋面，为什么要对我设下陷阱？”
　　邱慕白：“哈哈，就是想看看天下第一门派的首席大弟子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是位正人君子？不过我似乎发现了点别的什么啊呵呵？”
　　邱慕白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易川一眼，眼神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看的易川眼神飘忽起来不与他对视。
　　他又继续说道：“肖辰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啊？我只引你去山洞，但隐藏的还不错吧。”
　　肖辰：“昨日在义庄我们发现死亡之人都是感染桃花疫之人，听阿海叙述，邱神医救了这么多人之后却失踪了，杳无音信。我便让他去查了邱神医的家人，又重点让他摸排最近一年迁居至此的人。你年近三十，又独身一人回到这里太显眼了。阿海第一个便去了你家里，在你家后院发现了晾晒的草药。怎么梁夫子除了教书，还行医吗？”
　　邱慕白：“哈哈还不是个笨蛋。”
　　肖辰：“你引我们去山洞，不就是让我们接近真相，好让它公之于众吗。昨晚你不在家，那时应该在山里吧？”
　　邱慕白：“当然了，要不然怎么能目睹寒潭里的那一好戏啊哈哈哈哈。”
　　肖辰对于此番挑衅并未生气：“我要没猜错，你控制这些人用的是摄心术吧。先用香药惑人心智，后用内力催动术法控制。你……和暗幽谷有什么关系？”
　　邱慕白闻言暗幽谷一词稍微一愣，仍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说的这个什么谷我不知道。既然这件事已经了结，要杀要剐随你们。放心你们这么多人，我不会反抗的。”
　　台下的村民又开始议论起来，大抵就是：邱神医救了那么多人，他的儿子怎么是这样丧心病狂的人。肖辰还未发话，肖海抢先问道：“昨晚他说的什么礼物？什么好戏啊？”

　　肖辰和易川对视了一眼，只是阿川的眼神不再闪躲，充满着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稳重，最后竟是大师兄率先移开了眼神，说道：
　　“既然这样我们这个案子到这也就结束了。本是一桩陈年旧事，活着之人还是要继续好好生活。希望大家允诺的为邱神医塑身建功德簿之事不要忘记，邱慕白涉嫌九条人命，我们会押送到官府，交给他们处理。”
　　村长率先应声道：“感谢寒山派，感谢各位少侠！我们一定会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众人从这场闹剧中回过味来，一扫之前被死亡恐惧笼罩的阴影。他们为邱神医惋惜的神色并没有维持一刻钟，现在更多的是抓到凶手的喜悦。他们从恐惧到惊讶到喜悦，现在又转而对这群少侠敬佩，这些复杂的感情在一个清晨无缝衔接着。
　　人群热闹的对这群少年歌功颂德，争相邀请他们留下吃午饭。但这群少年似乎并没有什么意愿，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但盛情难却，肖辰肖海一行人在村民的强烈邀请下，留下来快速吃完了午饭。肖海想到邱慕白还被关押着便偷偷藏起了一个馒头。
　　一行人午饭过后便立即上路了，肖辰肖清肖晏他们在前面走着。肖海负责押着邱慕白，易川自从寒潭之后便有意无意的躲着肖辰，他主动请缨和肖海一起押送邱慕白。于是，肖海和阿川在中间一左一右的看着被绑住手的邱慕白，剩下的十名弟子跟在后面。
　　肖海：“哎，给你个馒头吃，这儿离官府还有一座山头要翻过呢？”说着，肖海把藏起来的那个馒头塞到了慕白手里。
　　邱慕白：“吆，还挺会心疼人啊。”
　　肖海：“哼，本小爷是不希望你还没到官府就饿晕过去了。”
　　他们快步疾行着，翻过这座山晚上便可以到姑苏城中把他交给官府了。他们住宿一晚，明天就可以回到寒山了。

　　盛夏时节，南方的小道上郁郁葱葱，还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如果不是押送着犯人，一定是一场轻松愉悦的游玩。

　　在路途中，肖海贴身到了邱慕白旁边，对他漫不经心的说道：“都结束了，放下吧。以后不用背负这么多了。”
　　肖海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哆嗦了一下：什么时候同情心这么泛滥了，还说的这么肉麻，这是我浪里白条肖海说出的话吗，啧啧。不过邱慕白的身世确实让人惋惜，如果放在自己身上，也会杀那些人吧，更何况他也没滥杀无辜。
　　想到这，肖海真想就这么放走他。
　　邱慕白没有应声，只望了他一眼。但是眼里似乎有火苗跳动了了一下。无论一个人遭受了多少苦难，也不管他有多么坚强，能让人溃不成军的也许只是一句关心的话。

　　没有人再说话，肖辰从队伍前面走到了中间，对邱慕白悄声问道：“你到底和暗幽谷是什么关系？”
　　暗幽谷是江湖上的一个神秘组织，存在了将近二十年，这个组织杀过大奸大恶之人，也杀过朝廷栋梁，因此是正是邪不好评判，也没有人了解这个组织。但最近暗幽谷活动频繁，寒山派掌门肖赋瑶一直叮嘱肖辰留心此事。
　　见邱慕白不语，他继续说道：“你是神医之子，黄岐之术必然高超。但是摄心术需用药和法术结合，而这心法口诀其他门派从未听过，想必是出自暗幽谷的手笔了。”
　　邱慕白依旧不答话，淡然的走着。肖辰知道他不会张口了，便也没有再逼问。

　　一群人到山顶时有些疲惫，便松懈下来。当行至悬崖边时，慕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悬崖，在他一侧的易川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但还是晚了一步，慕白整个身体已经悬空，全靠易川手抓住他的一只手腕，他在努力的拉他上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慕白便甩开了那只拉着他手，身体急剧下落，面带微笑的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往崖下望去深不见底，就算是像肖辰这样的高手也很难活命，再加上此地多野兽，很难活下来了。
　　在慕白掉落的瞬间，他看见了易川拉他的那只手，露出的手腕内侧上有一个心形淡红色胎记……他的惊讶随他一起坠入了山谷。
　　一行人都佂在了原地，还是肖辰打破了宁静，说道：
　　“六师弟七师弟，你们去官府将案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此案已破，就说凶手畏罪跳崖了。其他人我们绕城而行，连夜赶回寒山。”
　　“是。”
　　夜色中，一行人匆匆而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因为圆满完成任务而喜悦。肖辰是纠结的，最终选择兼顾了正义和人命，一方面替邱神医昭雪，一方面也要把慕白送到官府问罪；而在肖海和易川他们心里，他们没有觉得慕白有错，替家人报仇有什么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