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22、第二卷（十二）

　　重案要案组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来时村民都以为是城里的肥羊来了，夹道欢迎，走时大家都当送“瘟神”，虽没有什么欢送仪式，可也是指指点点颇为壮观了。

　　“我怎么感觉杀人放火的是咱们？”赵虎挠了挠头，一脸郁闷的坐上车。

　　蒋菲菲坐在驾驶位，酸不溜丢的说：“可不么，在这些村民眼里，咱们跟李根福那个鱼肉乡里的贪官是一丘之貉。”说完趴在车窗上，对站在门口送他们的樊遥和郭帆说：

　　“喂，那个准备在大比武上得个四五六七八名的帅哥警官，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俩小心点啊，别被这些义愤填膺的村民们蒙上棉被揍一顿，到时候让人揍的妈都认不出来，看你家子君哥哥还要不要你。”

　　樊遥抱着膀子，斜了她一眼：“我顶了谁的包，谁心里不清楚吗？少说两句吧。”

　　蒋菲菲：……

　　“人家可是弱女子，不适合在这种草莽之地久居，谁叫你是男士实力顺位排行榜的亚军呢，遥哥哥，FITHING！”

　　樊遥：……

　　“你们俩行了，等完事，给你们批个时间和地点再好好掐，菲菲开车小心，走吧。”肖战看了一眼王一博后，率先开着他那辆扎眼的跑车驶离了雁合。

　　等人都走了，樊遥一手揽过郭帆的肩膀，问：

　　“怎么样，郭少？现在就剩咱俩了，有什么安排？”

　　郭帆一脸宝宝很乖，宝宝哪里都不去的表情：“我觉得外面太阳好大，咱们还是在房间里睡觉吧？”

　　樊遥立马变脸，一脸娇羞的抓紧了衣领：

　　“不成，我答应了我老婆要守身如玉的，你不能这么赤裸裸的勾引我。”

　　郭帆：…… 大哥我是说我们各回各屋睡觉啊。

　　这边，重案组的人假意撤离，那边的李根福也开始按肖战的指示行动了，他站在王建军家的小超市门口，犹豫了一会后，还是走了进去。

　　正在玩手机的王建军一看见李根福来了，冷哼了一声，招呼都懒得打。

　　李根福尴尬的清清嗓子，要不是肖战事先教了他这种情况要如何应付，这会他恐怕已经扭头就走了。

　　“建军，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但是忠必人都已经没了，咱们还纠结那么多年前的事干嘛呢？当然，我也不是想你原谅我们，就是听说你家有卖元宝烧纸什么的，忠必尸骨未寒，现在连个全尸都没有，也没有入土为安，我就想拜托你卖点东西给我，晚上我想去雁合山给他烧点纸，俗话说，死者为大，希望你能通融通融。”

　　王建军是真的一片纸都不想卖给他，可是一抬头看见他好像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十岁，不禁想到了十几年前，他因为阮珍珍怀了六个月大的孩子夭折时的那种痛苦，李根福父子再可恶，他也不过是个父亲，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算遭了天谴。

　　想到这，王建军轻叹口气，从店里最角落的地方拿出两叠烧纸和香烛，仍是没好气的往他面前一丢，声音闷闷的：

　　“两百。”

　　李根福：…… 趁火打劫的也太夸张了吧？可是为了早点引出凶手，别说是两百了，就是两千，两万！他也绝不心疼。

　　付完钱后，李根福抱着东西直接回了家，虽然警察信誓旦旦的说有人在暗中保护他，可他还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以前他一直以为雁合是他的地盘，只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他就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结果现实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代价就是他儿子的命。

　　一直到太阳落山，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李根福才战战兢兢的拿着东西出了家门，白天的时候，他特意赶在人最多的时候去了趟金立国的办公室，跟他说了晚上想简单祭奠一下儿子的事，一开始金立国还义正言辞的说景区禁明火，那里又是案发保护现场什么的，可是后来接了个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就爽快的同意了，李根福知道肯定是王一博的功劳，虽然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是一想到大黑天的在那种地方给死去的人烧纸，还有可能遇上杀人犯，李根福就大腿根发抖，有一种鬼片即视感。

　　从他家一路走下来，雁合的晚市已经开始了，可以看到零零散散的游客，有的在路边摊撸串，有的在聊天纳凉，还有的在卖纪念品的小摊前讲价，李根福就想，以前怎么没发现雁合的晚上是这样的呢？有那么一点小温馨，有那么一点感动。

　　就在李根福没感慨完的时候，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正坐在一家大排档老板娘的旁边，指着对方手机在说着什么，逗得老板娘笑的花枝乱颤，他仔细一看才认出来，这人正是前天来他家做笔录的警察，旁边的桌子上还趴了一个，看样子是喝大了。

　　李根福：…… 这俩货不会就是肖战说的，派来保护自己的警察吧？

　　心里虽然忐忑不安，可李根福还是毅然决然的向景区的偏门走去，下意识的挖了挖耳朵，里面是肖战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自己卧室桌上的微型耳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把杀人凶手抓到，那么他就将是下一个丧命的，想到这，属于一个农村汉子被埋藏了多年的野性就这么冒了出来。

　　李根福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当初发现李忠必尸体的小溪边走去，他不停的东张西望，是在担心凶手的突然袭击，也在担心那些不靠谱的警察，就在他如惊弓鸟似的马上要到达目的地时，被他挂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出了一个男性的声音。

　　“李村长，别紧张，我们一直在你附近。”

　　几乎在原地蹦起来的李根福差点哭了出来，你这么毫无预兆的出声，我更紧张好不好？

　　因为还没到暑期，山里的蚊虫不算多，所以整个雁合山都显得格外静谧。

　　肖战和一众刑警都藏在离李根福不远的灌木丛里。

　　远远看向王一博，发现他的眼睛晶亮，神情专注，跟平时那个好吃懒做，嘴毒腹黑的他大相径庭，这样的他更是让自己怦然心动，那种独特的魅力就像磁石，总是将自己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不留余地。

　　“肖SIR，目标人物出现，在李根福3点钟方向，大概700米的位置。”赵虎用狙击枪远远的就瞄到了一个穿着一身黑，鬼鬼祟祟尾随李根福的人。

　　肖战微挑嘴角，对其他潜伏的同事道：“各小队注意，按计划行事，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以暴露，必须等凶手主动暴露他之前关押李忠必的地方。”

　　王一博不得不承认，肖战是个合格的领导者，他总是能想到别人忽略的细节，如果是他带队，肯定会为了保护人质，第一时间就将嫌疑人逮捕，那么对方有一百种理由可以逃避罪责，但是肖战却提前想到了这点，虽然人质会相对危险，但是出于一个对李根福父子有极度仇恨的人来说，他一定不会让他们死的这么痛快，只要有一点机会，他都会极尽折磨他们，只要关押地点一暴露，警方的鉴证人员就有足够的把握找到对方实施犯罪的证据。

　　李根福用溪边的石头，搭了个简易的防风灶，把纸钱放到里面后，借着惨白的月光，点着了烧纸，就在他低声念叨着什么一路走好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像鬼魅似的轻飘到了他身后，尽管李根福十二分的警惕，可由于身材上的差异，他几乎没开始挣扎，就被对方控制住了，呼救的声音也被一块泛着诡异气味的毛巾堵回了嘴里，没多久就昏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凶手身材魁梧，像抗小鸡似的一把将昏迷的李根福甩到了肩上，也不管烧纸的火还在燃烧，抗着人就向一柱山的方向走去，肖战用枪托顶了顶耳根，看来他们是被人耍了啊。

　　凶手的行进路线跟葛老汉当天带的路前半段还一样，可到了中段，凶手休息了一下之后，就从一个很隐秘的树丛钻了进去，差点让肖战他们跟丢了，因为在夜晚的山里行进确实太困难，加上还要隐藏行踪，就在警方的人第二次差点跟丢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王一博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身后的人都停了下来，然后他仔细的侧耳听了一会，一扭头刚好对上肖战堪比璨星的眼睛。

　　肖战做了个跟我来的口型，王一博不疑有他，率领其他人迅速跟了上去，又折转了几次，终于看到凶手正在将李根福放在一个粗藤编制的大提篮里，顺着一根从一柱山上垂下来的钢索，卖力的拉着，此刻提篮已经隐入茫茫树冠，看不清到了什么位置，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绳索上面一阵抖动，凶手稳稳的拉住钢索，以便里面的李根福被抬出藤筐。

　　又过了一小会，明显看到钢索一松，肖战心中笃定，果然有同伙。

　　等藤篮掉回地面，凶手刚准备自己乘上去时，几个红外线的瞄准星同时对准了他的几个要害部位，凶手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从黑暗中走出的几个人。

　　肖战端着手枪走在最前面，抬手将手电筒的光线直接照到了对方脸上。

　　“龙哥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这荒山野岭干什么呢？”

　　魏龙抬手遮着眼睛，错愕之后是满嘴的苦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一博可没他的闲心聊天，大步上前就粗鲁的用手铐把人拷了起来。

　　“魏龙，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话将成为呈堂证供，我是安城重案要案组队长王一博，现在我以谋杀罪嫌疑人逮捕你。”

　　天色太暗，他看不清魏龙的表情，魏龙也没有看他，直到其他的同事过来接手，两个人都沉默的有点窒息，最后还是王一博率先开了口。

　　“魏龙，菲菲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她不来是留给你最后的尊严，好自为之。”

　　魏龙原本还很配合，可是听到这句话后，蓦的停住了脚步，害旁边的刑警拉了两次都没拉动他半步，警惕的赵虎和苏子君立刻举起了枪，肖战没出声，只是默默按下了两人的枪口。

　　“王队，麻烦你转告菲菲，如果时间能重来，我只后悔当年没能继续跟她做同桌，但却不后悔今天做的一切。”说完，魏龙便沉默的跟着旁边的刑警走了。

　　肖战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走吧，现在不是悲伤春秋的时候。”

　　王一博点点头，把枪插回后腰，看了眼藤筐后，毛遂自荐：

　　“我先上去。”

　　肖战没有反对，只是轻拉了下钢索，试探了下承重力，对身后的赵虎说：

　　“等下我跟王队先上去，你们随后。”

　　王一博：……

　　“肖SIR，上面还有几个嫌犯尚不清楚，要不然我先上吧？”赵虎撸了撸袖子。

　　“就是因为不清楚，才得我先上，我是头儿还是你是头儿？”肖战说完，斜睨了一眼王一博：“带上你，是因为知道你不会老实的在下面等着，一会跟我长篇大论讲起道理来太浪费时间，没事再给我交个辞职报告什么的。”

　　王一博：…… 大哥我什么都没说好不？

　　“行，事不宜迟，有肖SIR和王队在，没问题，咱们先送他们上去。”苏子君知道王一博的实力，也见识过了肖战的本事，所以他并不担心这强强组合。

　　闻言，赵虎也不啰嗦，叫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刑警，一起将王一博和肖战乘坐的藤篮，快速的向一柱山上拉了上去，藤篮快速的上升，剐蹭山壁发出扑簌簌的声音，有点剧烈的摇晃让王一博重心不稳，他双手紧紧的抓着藤篮的边缘，心说这看起来就很老旧的东西，会不会因为两人太重而断掉？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后背贴过来一具宽厚的胸膛，隔着两层防弹衣，王一博感觉不到他的体温，但却真的听到了对方沉稳的心跳。

　　“我在。”不同于以往的挑逗和暧昧，肖战只是这么静静的站在他身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话语，就只是这么静静的站着。

　　王一博突然眼眶发酸，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足够坚强和强大了，根本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可偏偏这个花花公子，总是一次次的做些他从来都不敢奢望的事情，真是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