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17、第二卷（七）

　　雁合村的居住结构很简单，顺着雁合山景区的正门向下，有一条主街，东边是一片停车场，西边是饭店和民宿，还有几家便利超市，而顺着主街再往南有一条丁字路口，再向里走几百米就是雁合村的居民楼了，临街的居民楼基本都是商品房，不管是卖水果的小店，还是民宿，好像所有的村民都有自己的小生意，尽管越向村里走，生意也就越萧条。

　　肖战沿着双车道的街道一直向里走，终于在最街尾的一家小超市门口看到了王一博，这时他正坐在超市对面，嘴里叼着一根吃完了的雪糕棍，目不转睛的盯着超市的牌匾发呆。

　　“看什么呢？”肖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被身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王一博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看见那边那座“金碧辉煌”的小楼没有？”

　　肖战见他坐在不知是谁的小板凳上，而自己没地方坐，就干脆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李根福家？”整个村里，最招摇最豪华的房子，除了村长，谁还敢盖？

　　“聪明！”王一博赞赏的点点头，继续说：“你不觉得有件事很奇怪吗？李忠必为什么放着这么近的一家店不买烟，非得去前面那么远的地方买？”

　　肖战看了看离他家不过一两百米远的超市，和五六百米远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小烟店，很自然的说：“没准他要买的烟这家店里没得卖，或者是——”

　　“或者是他跟超市老板有积怨，老板不卖东西给他，他也不愿意来这里买。”王一博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补全，继续补充到：“我问过烟店老板了，李忠必平时抽的烟是最普通的苏烟，虽然价格比较贵，但却不是什么紧俏货，别说是普通超市，就算是路边摊都可以买得到，可当我再问，烟店老板就闭口不答了，这不明摆着里面有事儿吗？”

　　“那你坐人家门口这是干嘛？示威？”肖战满眼的宠溺的看着他略显清瘦的侧脸，心里不禁抱怨，若不是突发起来的凶案，没准俩人这会关系会更好一点。

　　王一博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更诡异的是，李忠必有可能失踪的那几天，超市老板说他家的监控坏了，也不算坏，就是原本正对着门口的监控，被向下压了个角度，刚好看不到有人经过的地方，我问过是什么原因，老板说这两天有燕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她家监控上坐了窝，因为是吉祥鸟，她们也就没动，任那窝鸟就这么住在那了。”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可肖战顺着他的手，确实看见歪掉的监控头上面有个燕子窝。

　　“你怀疑这个超市老板？”

　　“现在我看他们村里，谁都像杀人凶手。”王一博坐在那，眼睛溜过每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的村民，肖战突然想起了之前范局说过的话，看来王一博还真能干出封村排查的事。

　　“行了，你也别一个人在这瞎琢磨了，回去吧，等吃完晚饭，大家人齐了开个会。”

　　王一博一想也对，俗话说的好，集思广益，虽然这个村子的人都透着古怪，可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特长就是通过一点点蛛丝马迹来破案。

　　王一博刚想起身，长腿被压的太久，一阵发麻，手下意识的虚抓了一把，就刚好抓到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肖战被王一博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你手怎么这么凉？以后少吃那些凉东西。”

　　王一博抽回手，无所谓的说：“别那么大惊小怪，又不是吃了屎。”

　　“王一博，你真是——？我——？”肖战被他噎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你，我我的，赶紧走，我饿了。”王一博嫌弃的甩甩手，率先往回走去，留下肖战一个人在那里气结，这人是外星人不成？看来以后真得好好管教了。

　　两个人刚回到民宿不久，樊遥和苏子君也回来了，于是他们终于全员到齐在一起吃了顿美味的晚餐。吃饱喝足，太阳已经下山，但夜还漫长，所有人都打起精神，聚到了肖战的房间里开会，王一博和肖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樊遥和苏子君坐在床头，赵虎坐在床尾，蒋菲菲盘着腿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中间，郭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

　　“先从我开始吧。”肖战将一杯绿茶塞到王一博手里，也不管其他人揶揄的目光，率先开口，反正他现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

　　“早上是我跟一博最先发现的死者。”

　　樊遥和蒋菲菲互相交换了一个猥琐的眼神，哦？短短一天，俩人已经到了唤昵称的地步么？肖SIR干的漂亮。

　　“公孙的详细验尸报告还没下来，估计今天午夜之前应该差不多，咱们先就手头的资料分析一下，死者李忠必，年龄三十岁，是村长李根福的独子，平时没有正经工作，就是宅在家上网打游戏和看直播，死因怀疑是高空坠落或者是被虐致死，而发现尸体的地方没有拖动或者移动的痕迹，所以判断应该就是从鹰嘴崖或者是一柱天其中一座山上坠落的，上午我跟战哥勘察过鹰嘴崖，没有任何坠落的痕迹，下午我又跟虎子勘察过一柱天，因为山势太过陡峭，又没有借助外力的地方，所以也不太可能是一柱天，那么咱们的第一个难题来了，第一案发现场，也就是李忠必被行虐的地方在哪里？”

　　“李忠必的外伤十分严重，连公孙都吃不准，他到底是摔死的，还是在坠落之前就被虐待死了。”王一博补充。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第一案发现场，但是从李忠必平时不爱出门，偶尔出门也是去安城的市里见网友，再加上凶手肯定是熟悉雁合山环境的，就可以断定，凶手肯定是雁合村村民，或者是外来在雁合景区工作的人，并跟他积怨已深。”

　　“没错，就说这个雁合村的村民吧，起止是用古怪来形容，简直就是诡异！今天早上发现尸体后，我跟子君进村调查，一开始还有人满口胡言乱语，说什么李村长父子人不错之类冠冕堂皇怕得罪人的话，可是下午开始，这帮人就像商量好似的，集体哑巴了，问什么都不说。”樊遥有点郁闷的说。

　　苏子君补充到：“对，我感觉他们就像是在保护这个行凶的人。”

　　“不难理解啊，这李根福父子就像电视里演的乡绅恶霸，有人替天行道，老百姓们不能明着说好，暗地里掩护一下正常。”

　　“蒋菲菲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论，你可是人民警察。”王一博像只快要睡着的猫。

　　蒋菲菲撇撇嘴：“明明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管李忠必他们父子做了多少坏事，不经过法律途径就杀害一条人命，就是犯法。”肖战一身的正气，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毕竟做为一个发话人，他必须有自己立场。

　　“按理说李忠必失踪当天，约好一个叫“唐娜妹妹”的网红见面，不管是开车还是坐车，都应该有留下踪迹，但是他的车一直停在停车场，监控也没有拍到他的任何影相，这个人好像就是从家里直接蒸发了。”

　　王一博接道：“李忠必不是在家里“蒸发”了，而是有人故意“毁坏”了他失踪路线上能拍到他的监控，就是离他家不远的那家便民小超市，假设那天李忠必是安全出门的，可是就在他家到小超市附近的时候，被凶手绑架了，那就说通了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李忠必的行踪。”

　　蒋菲菲补充：“下午我们联系过这个叫唐娜妹妹的网红，她是现在某平台排行最靠前的主播，我们查过她的底，安城本地人，没有案底，平时就是专业主播，月薪上百万。”

　　几个苦逼警察一听这网红的月薪，不约而同的嘘了一声，就连富二代出身的肖战也微微咋舌。

　　“7号那天李忠必约了她吃晚饭，可是她在安城《香榭法国餐厅》一直等到晚上7点半也没见到人，就怒气冲冲的回家直播了，我调取了餐厅和她直播的视频，她没撒谎。”

　　“不过话说，网红赚的这么多，干嘛要跟网友见面？”樊遥瞧着李忠必的照片，嘴上没说大家却都明白，李忠必这个人连长相普通都算不上，简直就是难看，猥琐的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又瘦又矮的身材，才三十岁，发际线就开始堪忧，长相活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

　　“唐娜妹妹说了，李忠必经常进她的演播室打赏，有一次最多打赏了18万！18万啊，我两年不吃不喝的工资，李大少一个手抖就发出去了。”蒋菲菲咬牙切齿的说。

　　“挥金如土，说的就是李忠必这种官二代啃老族。”王一博瞟了一眼身边的肖战，肖战好像能随时感应他的视线，立马扭过头来看他，给了他一个“别拿我跟他比”的表情。

　　“有个有能耐的老子少奋斗了三十年啊，别看李忠必这个样儿，可是未婚妻都预定好了，还是他们雁合村的村花。”樊遥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这个村花可了不得，安城大学本科毕业，不光人长的漂亮，学业高，父母还是经营雁合景点最大最豪华的酒店老板，还记得咱们到那天拉着肖SIR的阿姨吗？就是她们家的。”苏子君似笑非笑的看向肖战。

　　“但我看那美女跟李忠必可不是真心相爱啊。”樊遥还记得这个叫林佳妮的美女，一听到李忠必的名字，就恶心的要吐了，确实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意思。

　　“其实现在想想，村里好像挺多人在听说李忠必死了的消息后都没啥大感觉的，有长出口气的，有面无表情的，就连偷笑的都有，就是没有伤心和难过的。”赵虎也是纳闷，一个人是有多作恶多端，连死了都有人能毫不避讳的笑出声。

　　肖战将手里的资料敲了敲，做了个总结：

　　“到目前为止，咱们可以把凶手暂定在雁合村村民里，明天赵虎和小郭去派出所了解一下这五年外来雁合村的人员名单和背景，樊遥和子君继续在村子里采证，多针对些老弱妇孺，排外意志比较薄弱的人群，哪怕一丁点小细节都不要错过，我和战哥去村里最有可能和李忠必父子有利益冲突的人家走访，例如李忠必的这个未婚妻，例如他家的亲戚朋友，还有就是村里被他们压榨最惨的村民，和出了名跟他们父子不合的人家，菲菲继续留守，再给我把鹰嘴崖和一柱山附近的监控扒一遍，今天就到这吧，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再战。”

　　“其实除了某个人，我们大家都还不累，要不再聊会？”樊遥不怀好意的看着王一博，他可是听说某个人大白天的就睡了一觉，以权谋私有木有？

　　大家几乎是立马会意，全部看向莫名其妙的王一博，王一博被盯的发毛：

　　“有毛病是不是？”说完，起身就回房间了。

　　其实真不怪他们感到吃惊，在肖战来之前，王一博经常为了破案几天几夜的不睡觉，白天当班偷懒？那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的笑笑：“赶紧都滚回去睡觉，三十秒内还有人不走，今天晚上就陪我一起等公孙的验尸报告吧。”

　　话音还没散，狂风扫落叶似的，他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