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15、第二卷（五）

　　就在两个人一前一后下到半山腰的时候，见到几个游客正围在一条从山顶蜿蜒而下的小溪旁，对着不远的溪水指指点点，其中一个游客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

　　一股不详的预感拢上心头，肖战也顾不得装痛寻求可怜了，跟王一博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快步来到了游客聚集的地方，就在看清小溪里横陈的尸体时，两人的神色均一凛。

　　王一博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樊遥的电话。

　　“别睡了，开工了！”

　　“经村民辨认，死者叫李忠必，是雁合村村长李根福的独子，今年28岁，无妻儿，无工作，跟父亲李根福一起生活。”郭帆拿着他从不离身的小本子，向肖战汇报。

　　公孙狄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后皱着眉说：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尸体的死因有点复杂，光从表面上看，死者曾经受到很严重的虐待，头部和身体的骨骼碎裂，又显示人是从高空坠落的，所以不经过精密的检查，我无法确定他到底是摔死的，还是先因为被虐受伤过重，死后被推下来的。”

　　肖战没想到原本好好的休假也能遇上凶杀案。

　　“樊遥，取证做的怎么样了？”

　　樊遥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肖战满意的点点头，对赵虎和公孙狄说：

　　“等下你们两先跟雁合派出所的同事把尸体运回总局，办正事之余照顾好孩子和嫂子。”赵虎感激的点点头，公孙狄则迈着方步准备下山了。

　　“肖SIR，我跟子君在附近看过了，受害者很有可能是从这边的鹰嘴崖掉下来的。”王一博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肖战很自然的就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拧开，递给他。

　　王一博也很自然的接过来就喝了一口，一旁的樊遥和苏子君见两人的举动，不禁互相给了对方一个了然的眼神。

　　“这样，樊遥和子君去村里调查一下李忠必的人际关系，有没有结怨，还有最近的行程，越详细越好，郭帆和菲菲去把景区所有能调出来的监控都看一下，如果没有有用信息就调他平时生活习惯能经过地方的监控，我跟你们王队上山一趟，看有什么线索。”

　　“肖SIR，我们王队平时锻炼不足，就怕一会太累缺氧休克什么的，人工呼吸这种急救您会吗？”樊遥露出一个姨母笑，在王一博的飞脚踢到之前，向山下跑去。

　　王一博和肖战为了了解附近的地理环境，找了个景区的导游陪他们上山，导游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村民，姓吴，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让人看不太出来她的具体年龄，可能是因为职业的缘故，为人很开朗，也很善聊。

　　“吴姐干导游多少年了？”肖战客气的搭话，吴导游也乐得跟帅哥聊天。

　　“十多年了，小时候家里穷，上不起学，那时候山里还有好多草药，就跟阿爹一起上山采药，卖个生活费，后来我阿爹的腿摔断了，药也采不了了，我就干这个赚点钱养家。”

　　“这深山老林的，危险挺多的吧？”

　　“以前是危险，什么蛇啊，有毒的虫啊，大的猛兽是没有的，最多也就是个狗那么大的野猪，还有很多被树枝杂草覆盖住的石头裂缝什么的，但是近几年好多了，国家派了专业的护林和排险队过来，已经好多年没出过什么大事了。”

　　“可我看你刚才对李忠必的尸体，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啊？”王一博话不多，但偶尔一句却总能切中要点，吴导游一愣，立马换上一副村里人憨厚的笑脸。

　　“警官这是怎么说的，谁碰上死人不害怕啊？我刚才那是被吓蒙了。”

　　“李忠必在你们村里人员怎么样？”王一博不动声色的跟肖战交换了个眼神。

　　“李忠必这个人平时我们很少见到的，尤其是我这种起早贪都等在山下等活的人，要说是一年半载见一面也差不多。”吴导游避重就轻的态度，让两人更是起疑。

　　“既然跟他不熟，那跟他爸李根福总不至于一年半载见一次吧？他可是你们村长。”

　　吴导游笑笑，双手拉了拉挎在肩上的包带，这才开口：

　　“我们村长那可是以身作则，去年还被咱们安城评为最佳村干部呢。”

　　王一博挑了挑眉，听她的语气可没听出真心夸奖的意思，就差直说：那是个什么东西？安城的领导都是瞎子不成？刚想再问，就被肖战握住了手，冲他做了个收声的动作，王一博耳根一热，甩掉他的咸猪手，快走两步，走到了他和导游的前面。

　　三个人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来到了鹰嘴崖突起的悬崖边，吴导游介绍到：

　　“这里就是鹰嘴崖，但不是我们雁合最高的山，对面那个像天柱一样的叫“一柱擎天”，不过那上面现在没人上得去，就连我们村以前最好的采药人，也只能上到半山腰，现在更是没人敢上去了。”

　　两人用手做凉棚状，向对面的“一柱擎天”看过去，发现整个山峰真的就像根石柱一样，跟地面成九十度垂直，肉眼根本看不出山上有路，全部被郁郁葱葱的山林覆盖。

　　“看来人就是从鹰嘴崖掉下去的，别说对面没人上得去，就算有，也难度太大，谁也不是有病，杀个人折磨了半死，还得把人弄那上面去丢下来？”肖战收回手，开始打量鹰嘴崖这块突出被人工打磨而成的平台。

　　“这里也不太像，你看这里面积不算大，光看李忠必身上的伤，肯定在落崖之前就流了不少的血，但这里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王一博沿着崖边走了一圈，发现无论是地上还是植物上都十分干净，别说血迹，就连一小块垃圾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是被凶手打扫掉了？或者是早上雾太大了，起到了清洗的作用？”

　　“可能性不大，昨晚是晴天，没有下过一滴雨，如果是冲洗，在这么高的地方没有那么多水源，而且你看这下面的植物，没有一个断枝和被损坏的痕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再次将目光投到了对面的“一柱擎天”，难道李忠必真是从对面山上掉下去的？那也太不可思议了，而凶手又为什么要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呢？

　　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肖战确认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线索，三个人就下山了，刚到山脚下，王一博的胃就如擂鼓似的叫了起来，肖战怕饿坏了他，就付了一百块导游费给导游，赶紧带着王一博到最近的饭馆吃饭。

　　不等菜上齐，王一博就吃了个热火朝天，他这个人什么都能忍，就是忍不了饿肚子，如一阵狂风卷过，肖战还没怎么动筷子，王一博就把四菜一汤吃的七七八八了，当最后一口海鲜汤落肚，他才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肖战很高兴他对自己不做作的样子，见他吃饱喝足，又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就又吩咐饭店老板打包了几个菜给其他人带回去，做领导总是得这么面面俱到，其实当个小兵貌似也挺好。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裹回到民宿的时候，樊遥和苏子君还没回来，只有蒋菲菲和郭帆一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苦哈哈的在房间里查监控。

　　蒋菲菲的鼻子堪比警犬，一下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真是我亲哥，亲嫂子，你们要再不带吃的回来，就只能给亲妹妹我收尸了。”蒋菲菲的称呼让两人都一愣，这什么鬼？然后就马上联想到了樊遥临下山时那几句话，肯定是那个大嘴巴回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在他们队，没有什么是比八卦传播速度更快的。

　　王一博明明已经把食物交到了她手上，却因为她的话而抽回了手，饿死你个胡说八道精。

　　肖战的反应则跟王一博刚好相反，越想越觉得这个新称呼悦耳，简直到了动听的程度，赶紧把自己拎的那份食物递上前，并体贴的为蒋菲菲打开了盖子。

　　亲妹妹干的好，革命能不能成功，还得靠你们这些反动分子啊。

　　郭帆莫名其妙的接过王一博递过来的食物，心里直纳闷，什么时候他们三个攀上亲戚了？再说哪来的嫂子？到底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一边吃，一边说，调查出什么没有？”王一博自动屏蔽了旁边那两个碍眼的人，问郭帆，郭帆咽下一口香喷喷的米饭回到：

　　“先说樊哥那边吧，早上他们第一个就给李根福录了口供，据他提供，已经跟李忠必失联三天了，但是他说，李忠必没有工作平时就在家打打游戏上上网，基本不出门，偶尔出门去见个网友什么的，两三天不联系见不到面，也是正常，压根没想到人已经遇害了。”

　　“这么大年纪还在家啃老，一个宅男，能得罪什么人？”肖战自言自语。

　　“樊哥还说，整个村子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明明对这父子俩都一副杀而后快的样子，一张嘴就是夸他们的话，要么就干脆闭口不谈，他说让我们着重调查四天内的监控，其他的等他和子君哥回来之后跟你和肖SIR细说。”郭帆也是饿惨了，本就宿醉，加上睡眠不足，话音一落就开始狠扒饭菜，恨不得一口全吃光就可以马上做事了。

　　肖战看他拼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小郭慢点吃，虽然破案要紧，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搞坏了身体我可是会心疼的。”

　　王一博：你这花花公子，简直就是处处留情，连我们的小团宠也不放过。

　　“没事肖SIR，习惯了，以前王队带队的时候，我们都是几分钟搞定吃饭。”

　　王一博：…… 童鞋你能不能别一脸无辜的拆别人的台？

　　肖战半嗔半怒的瞄了一眼假装没事的王一博：

　　“以后咱们队新出条规矩，吃饭时间不准谈也不准想任何跟案子有关的事。”

　　“肖SIR威武！”蒋菲菲小嘴被塞的鼓鼓的，还不忘冲肖战竖了竖大拇指，心说这农家菜还真挺好吃，比他们食堂的伙食好多了。

　　王一博不屑的撇撇嘴，惯吧，惯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这群骡子一样的家伙，不抽就不走的效率是有多低，到时候让你哭都来不及。

　　但不管怎么说，领导发话了，王一博就得听，终于等到两人吃饱，他就迫不及待的问：

　　“监控呢？有什么有用信息？”

　　蒋菲菲擦擦嘴，一脸开始犯困的表情：“雁合山景区的监控我大致都翻了一遍，从四天前到今天早上，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逗留，都是普通游客即来即走，但是发现了两个男的有点怪异。”

　　王一博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三个人忙来到她的电脑旁，伸长脖子等着她把画面调出来，然后蒋菲菲就慢慢悠悠的按下了鼠标，只见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他跟肖战今天早上打打闹闹上山的画面，还有两人在平台上拉扯拍照的样子。

　　肖战：……

　　王一博：……

　　郭帆：……

　　蒋菲菲得意的双臂环胸：“怎么样？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蒋菲菲，你这个月奖金不要了是不是？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王一博一把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心说这实锤可是凿了自己一个头晕眼花。

　　蒋菲菲一脸委屈的看向肖战：“肖SIR，咱们家现在到底是他说的算，还是你说的算？”

　　肖战扶着额头哭笑不得：“我说的算，放心吧，好好查案，没人能扣你奖金。”

　　“王队，你在跟肖SIR谈恋爱吗？”天下英雄郭帆一语道破，王一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谈你妹的恋爱，一起爬个山就是谈恋爱了？那我昨天还跟你一起爬山了呢，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郭帆哑口无言的摇摇头，天知道当王队的男朋友，全身还能有几根骨头完好无损，再说，他是真的喜欢软萌可爱的女生。

　　“行了，查案要紧，郭帆你那边呢？”肖战及时出声化解了王一博的尴尬。

　　“我主要是看了李忠必家附近所有的监控，监控显示他最后一次出现是五天前的下午，在一家烟酒小卖店买烟，然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看来李忠必的失踪时间就是7号到9号这段时间，小郭你暂时先别看这些监控了，你帮菲菲仔细检查一下这几天，景区后门或者是靠近鹰嘴崖附近的监控，再看一下有没有“一柱山”的监控，然后给樊遥打个电话，让他把李忠必的电脑主机带回来。”

　　王一博凑过来：“肖SIR 我呢？要不我再去一柱山下面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上山的路。”

　　肖战看了他一眼，拉起他的手臂就往外走，王一博还以为两人要出门去调查，就跟着他出了门，结果经过隔壁的房间，肖战一下将他推了进去，并带上了门。

　　王一博被抵在门后，困在肖战和门板之间，忽然之间连呼吸都忘了。

　　“肖——战，你的肋骨不疼了吗？”王一博结结巴巴的说。

　　肖战嘴角一挑：“疼，怎么不疼？你是想对你行凶的事做点补偿？”

　　“我是想问你还要不要再来一下？”不等王一博动手，肖战就率先一把控制住了他的双手，故意靠的他更近，看他害羞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不过他也懂得适可而止，真惹毛了王大队长，他还真不确定自己搞得定。

　　“行了，不逗你了，你抓紧时间睡会，昨天到现在你基本都没休息过，还一大早跟我爬了几次山，累坏了你我可赔不起。”

　　“我不累，也不困，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操心。”王一博听到肖战的话一阵窝心，关心他的人不少，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他这么感动。

　　“我现在可没那么多心思给你操，总之这是命令！查案的事急不得，看时间赵虎也快回来了，一会我跟他去一柱山那边看看，你就乖乖的在这里休息，等樊遥和子君他们回来，我再给你们安排下一步的工作，到时候我让菲菲来叫你。”

　　“可是——”王一博还想争取，却又被再靠近，几乎鼻尖顶着肖战的鼻尖，吓的不敢出声了，因为他一说话，就能感觉自己呼出的气喷在对方脸上，而他记得午饭的时候他吃了大蒜。

　　“没什么可是，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自己乖乖上床睡觉和被我搂着上床睡觉。”肖战的胸膛传来闷闷的声音，震的王一博越发的头晕脑胀。

　　怕自己的口气冲撞肖战，王一博紧闭着嘴轻轻点了点头，见张牙舞爪的王一博终于老实了，肖战才松开困着他的双手，向后小退了一步。

　　“好好休息，有你出力的时候，我先出去了。”说完又在他的发顶摸了一把，肖战这才侧身出了房间，王一博捂着扑通乱跳的胸口，下意识的呵了口气在掌心，被自己的口气熏的眼一黑。

　　……王一博，你个大白痴！让你嘴馋，吃个毛线的大蒜，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