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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为奴 言惜在这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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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惜在这土庙里又等了两天两夜,还不见言若来找,想起来时言若曾说过要到临城去。便抱着一丝希望,开始顺着那条那条大路向临城方向走。
言惜一手紧握住挂在胸前的那块言若送给她的玉:我相信你,哥~~~你一定还活着,一定会来找我的……
冬天已经到来,寒风一天冷过一天。
言惜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裳,努力地向前迈着步子。
她不知自己已经这样子走了多少天,多少路。小脚早已磨出了水泡,起了硬茧,一双曾小巧可爱的绣花鞋也已是面目全非,鞋底磨穿了好几个洞,根本起不到一丝保暖的作用。
途径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村庄和小镇,饿了向好心人讨点吃的,渴了找个水井或小溪打点水喝……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将一个曾衣食无忧,万人呵护的千金小姐活生生的折腾成了一个脏兮兮的四五岁大的小乞丐。
言惜望着落在自己身上或同情或鄙视的眼光,在心底冷笑,那些今天还衣着光鲜亮丽,趾高气昂,瞧不起他们这些“贱民”的上等人们,又怎知明天会是什么样呢。人生无常,就像她——又怎会料到短短几十天的差距,自己的生活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这就是都城临城吗?
言惜环顾四周,高台楼阁,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一派生机景象。除了在街巷角落偶尔看到同她一般衣衫褴褛的乞儿和难民们的身影,根本感受不到南方灾难给这都城所带来的影响。
终于来到这儿了,这可是支持着她如此弱小的身躯一刻不停地向前走的动力。言若,她的哥哥,在她心中占最重要地位的人,也会来这里吗?他们,会如愿以偿再度重逢吗?
言惜顿觉心中一片迷茫,没底。暗自摇了摇头,现在的她,那么狼狈,连生存都成问题。忽然又庆幸哥哥不在身边,否则看到她这副模样,他一定会很伤心难过吧。言惜可不希望言若不开心。
记得从前在家里时,言若总会看着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似水一般,让人不禁沉溺在其中。
用手摸摸自己的脸和额头,好烫,难怪觉得昏昏沉沉的,终究还是受了风寒啊。再加上已经一整天没进任何食物了,言惜不知道照这种情况下去,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言若。
都城繁华的背后也掩藏着冷漠的人心。
不同于那些村子里朴实善良的婆婆伯伯们,即使自个儿家的食物也不多,但看到像言惜这样的孩子,总会分出一些给她吃,使她一路坚持到临城。
可到了临城后,虽看到不少饭馆酒楼里人们好酒好菜、大鱼大肉,并且吃剩不少在桌子上。言惜饿坏了想去拿些剩食时,还没踏进店门,就受到那些势利眼的小二们驱赶。
言惜茫然地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向前移动,一步比一步慢,一步比一步不稳。
终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下,整个人仆倒在地,再也无力起来。
陷入昏迷前,言惜似乎看到有白白的雪花在她眼前飘落,有的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这,应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掀开帘子:“阿福,为什么停下?”
“大少爷,是前面路中间有东西当着。”阿福立即回身恭敬地回答,“好像是个孩子,也不知还活着没。看这情况……”继续小声嘀咕。
相府大少爷听后探出头,看向马夫阿福所指的地方。
只见路中间有一团小小的缩成一团的人影倒在地上,刚下的雪在这小人身上积了薄薄的一层,想必躺在地上有段时间了。再加上刚下的雪夹着雨丝,总是易化,地面也早已湿透,渗进衣服里一定是不好受的。
不知为什么,一向不认为和善良扯得上边的沈厉天心却不由抽搐了下,带着点丝丝的疼痛。
诧异,微皱着眉,沈厉天跳下马车,走向躺在地上的言惜。
碰到言惜滚烫的身体时,不由得松了口气:太好了,她还活着。
小心的将这小小的人抱进怀里,感受她心脏弱弱的跳动声,冲着言惜耳边轻声说了句:“你放心,有我在,想死也难啊!”
言惜似乎听到了,眼皮震动了下,缓缓睁开一丝线,又无力地合上了。
再次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红木床顶,纱质的床帘,透过床帘,可以看到一个不是很大的房间,梳妆台,圆桌圆凳,就像原来的家一样。
久在外漂泊的言惜不由觉得鼻子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可又奇怪: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在这儿?
正想打开床帘看个仔细,却不想惊动了刚走进来的一位四五十岁的大婶。
“哎,你终于醒了,孩子。知不知道你昏睡了多久?整整两天两夜呢。”大婶急忙走进来,将言惜按回床,“你真应该好好谢谢我们家大少爷。要不是他,你这丫头的小命早就没了……”
“大少爷?我现在在哪儿?”
“相府,当今丞相的府邸。大少爷当然是丞相老爷的大儿子,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哎,可怜的孩子,你都不知道你烧得有多厉害,连大夫都放下话说你能不能留着这条小命就看老天了。还好,还好……对了,我家老头子叫王二,你就叫我王婶好了。”
……
从王婶的口中,言惜知道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经过,以及有关相府的一些事。
如今,新帝斗争中四王爷在丞相同时也是他舅舅的全力支持下击败各对手顺利登基。丞相势力也日益扩大,现在可说是真正地到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地位。
而且,沈相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少爷十二岁,二少爷八岁,三小姐六岁。听到二少爷的年龄后,言惜又不禁想起了和他同龄的言若。
“对了,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王婶的问题又将言惜的思维拉了回来。
“我叫言……”刚顺口想回答,忽然又停了下来,因为她想起了言若曾告诉过她不要用原来的名字,却没来得及为她取个新的名字。
言惜才五岁,小小的脑袋里还没来得及放太多的知识,那想得出什么新名字,但又不愿随便的叫个小红小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自个儿的名倒着念:“惜言,夕颜,王婶就叫我夕颜好了。”
“哦,是小颜啊。饿了吧,我这就去把粥热一下,你再躺着休息会儿。”说着,王婶又转身走了出去。
细看着房内摆设,言惜嘴角向上翘起。
也好,至少现在的她终于在这相府里找了个容身之处,不用再四处漂泊。听王婶的意思,因为言惜的年龄还太小,干不了太多活,最多做个小丫环,帮着打打杂而已。这应该不会太难,虽然曾在家时并没做过活,但相信自己一定能学会的。
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等着言若实现他的诺言。
还有,从今天开始,她有了个新的身份——夕颜。
十天后,夕颜从客房搬到了普通丫环房,和其他的小丫鬟们住在一起。
在这十天中,她并没有再见到就她的大少爷沈厉天。只在仆人们聊天对话中得知,沈相很器重这位大少爷,尽力培养他,所以大少爷总是一天忙到晚。还听说,大少爷个性冷酷,很少有人看到他露过笑容,而且做事霸道,相对的他能力也很好,沈相交予他的任务和考验总能圆满完成,并且文武双全……
但听说那位和言若一般大的二少爷沈冰枫却没大少爷那般惹人注意,总是安安静静的。因从娘胎里带出的病,身子很弱,不能习武,也不能看太多的书。这样连生存都是个未知数的二少爷自然在府里不太受待见,再加上他母亲只是一名出身青楼的清官,更无地位可言。
对于二少爷这样的命运,夕颜不禁产生了同命相怜的怜惜之情,想着若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见他。
至于那比她大一岁的三小姐沈天舞,任性,刁蛮,大小姐脾气重,处处刁难下人。下人们当面敢怒不敢言,背后大家可都是心知肚明。这么小就成这样,长大了还得了……可也没办法,谁让三小姐的娘亲四太太最受宠呢,娘亲宠着,老爷惯着,自然养成;饿她现在的样子。
其实,三小姐任性的个性夕颜早就见识过了。
那是几天前,夕颜的病已好了些,但因为王婶不允许,她只好继续躺在床上边休息边养病。
不知是从哪听到了风声,沈大小姐风风火火地带了队人马闯进客房。王婶阻拦不及,只好无奈地立在一边,静看事情的发展。
“哟,你就是被我大哥捡回来的那个小叫花子吧。瞧瞧,多好的命,一夜之间麻雀变凤凰呢!”沈天舞在床前瞪着夕颜自说自话了好一阵,却不见夕颜有任何反应,这下可恼了,“你是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相府的三小姐。我可是你主子,还不快下来给我跪下!”
瞧着沈天舞那一副像是被惹竖毛的猫的样儿,夕颜暗自咬了咬牙,忍了。她现在的身份,可得罪不起这样的人物。便一句话也不说地快速下了床,对着趾高气昂的三小姐曲下了双膝。
不去在意,不放在心里,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再见到哥哥。
看着夕颜那双静如死水般的眼睛,沈天舞顿觉无趣,又有气无处可发,最后也就是吵着说什么下人哪配住这样的房子,别想在相府白吃白喝的一些话,又闹了一阵,终觉无聊,走了。
也就在这事发生的几天后,夕颜搬到了普通下人的房间,并开始帮着干起了些杂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