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是非（言惜吟）》语燕飞

2、第二章 惊变

　　都说官场如战场。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为了能和夫人孩子们平平静静地过日子，言知府放弃了多次升迁的机会，屡次拒绝了朝廷中对立帮派的加盟邀请。只愿守着这一方净土。却也无意中得罪了莫些高官。

　　特别是此时老皇帝病危，朝廷动荡，新帝立选的斗争更是从明到暗，波及全国。其中最激烈的就是大皇子与四皇子之间的斗争。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全国各地官员的降罪，暗杀事件是此起彼伏，如此即可在这职位上换上自己人。大换血也莫过于如此。

　　言若发现，不知从何时起，父母看向他们的眼神开始充满忧虑，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将发生。多少次，爹叫住他想说些什么，却张了张口又停住了，只是叹息。

　　最终，灾难还是发生了。

　　惨叫声连绵不断。一队黑衣杀手闯入知府见人就杀，无论男女老幼。这是个充满了阴暗气息的夜晚，如同修罗地狱。

　　“走，你们快走！”言老爷将夫人孩子们推向通往后院荒废小门的那条路上，只愿他们能逃出这场劫难。狠狠心，自己头也不回地跑向前厅，能挡得住一时是一时吧。他们的目标是他，也许他死了，其他人活着的希望就会大一些。

　　“不，老爷！”言夫人泪流满面，转头又望向身后的孩子们，突然向一边守卫他们的护院老李跪下。

　　“夫人！”

　　“老李，我求你，不管怎样，照顾好他们。”

　　似乎是感觉到娘亲必死的心情，一直只是在一旁默默流泪并全身不住颤抖的言若和言惜忽然扑向娘亲，死命地抓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走。

　　言夫人深深注视着这两个不幸的孩子，忽的展开凄美的一笑，并趁着孩子们发愣的一瞬间，推开他们，追随着她的爱人而去。

　　在拐角处时，回头，盯着孩子们，一字一字地用嘴形对他们说了最后一句话：
　　“要活下去！”

　　老李无法阻止夫人的离去，只能紧紧抱起少爷和小姐，冲向后门。

　　可是杀手的杀戮声音已越来越靠向他们。

　　来不及了！

　　老李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那口井。记得那是个废井，井底早已填实，并不深，刚好可以容下这两个孩子。而且位置隐秘，在院墙一角，四周都是些半米高的杂草和几棵小树，恰恰遮住了这口井。要不是对府院及为熟悉，在这漆黑的夜里是很难发现的。

　　把孩子们放入井中藏好，刚将厚实的井盖盖上，就见一个杀手发现了他们，挥着刀便砍向他。

　　老李一偏身躲过杀手的攻击，趁势拔出腰侧的剑，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用尽他所有的剑技及其力量，迎向杀手的攻击。

　　他答应过老爷和夫人要照顾好少爷小姐的，就是拼了他的老命，也就不能让他们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可是对抗的毕竟是专业杀手。老李身上早已挂上了大小不一的伤口，体力也逐渐不支。狠狠心，最后拼尽全力使出了招玉石俱焚的招式，顷刻间，血溅大地。

　　杀手似乎难以相信地看着刺进胸前的剑，倒地。

　　在杀手倒地的同时，老李也面朝着那口井倒下。渐渐涣散的目光注视着井的方向，扯扯嘴角，露出生命中最后的笑容：终于，没有辜负老爷夫人的期望啊。

　　前厅，早已到处是鲜血，尸体。言夫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伸向已死去的丈夫的手，紧握。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的誓言：
　　生死相随。

　　躲在井里的五岁言惜从石缝间看到李叔的消逝，想喊想叫，幸而被身后的哥哥用手制止了。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五岁的言惜不明白，不久前还在持续的安逸生活，慈爱的父母，可亲的李叔及那些从小对她照顾有加的奶妈，侍女们，还有他们美丽的家，都没了，没了~~~

　　心痛，颤抖地看着李叔及那个杀手的尸体被拖走，看着他们的家被大火点燃，火光冲天，听着原本嘈杂的声音慢慢变小，消散。只除了，火烧房子的劈啪声。

　　靠向身后那同样冰冷的身体，
　　哥，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凌晨，当第一缕阳光射进石缝时，火已经熄灭。

　　言若确定安全后，用力推开头顶的井盖，爬出废井，并拉出言惜。

　　牵着言惜走到前厅废墟前，跪下，带着言惜向废墟磕了三个响头。他知道，父母定是在这废墟底下。

　　“言惜，你怕吗？”擦干净言惜脸上的灰尘，并握紧了她的手，“不怕，你还有哥哥呢。以后哥哥会保护你的。”哥哥也只剩你了，言惜。

　　“哥，为什么会这样。爹娘都是那么善良的人啊。”说着，眼神暗了暗，狠狠地瞪视着这被毁坏的一切，“我要报仇。”

　　愤恨，言若又何尝没有呢。可是在看到原本单纯可爱的妹妹只有笑容的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又不禁满是怜惜。“不，言惜，仇恨的负担有哥哥一人背就足够了，拜托你，”拜托你，不要再露出这种神情。

　　言若摸到自己胸前那块玉，愣了下，取出，转而将它挂在了妹妹的脖子上。

　　这是一块晶莹碧透的玉，上面雕刻着他从没见过的图腾，似花又不是花，清雅中透着妖艳。

　　回想起几天前娘亲将玉交给他的情景。

　　随着娘亲走进屋内。娘亲从床头暗格内取出一个雕工精美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的就是这块玉。用手轻抚过玉，娘亲叹息了声。

　　“若儿，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好孩子。”一边说着，一边将玉给言若挂上。娘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又是一声叹息。为言若整了整跑乱的衣服，便嘱咐他去找妹妹了。

　　娘亲当时到底想说些什么呢。

　　因为逃出来时太匆忙，言惜和言若身上只有几件薄薄的单衣，而且经过这场劫难，上面都布满了灰尘，泥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虽然会有些冷，但至少走在人群中不会太引人注目。

　　趁着天还没大亮，四周人还稀少，言若带着言惜向城外走去。虽还不知道哪里才是他们的容身之处，但这个城市是不能再待了。因为他不确定那些杀手是否会发现有两个漏网之鱼，更不晓得是否会卷土重来，追杀他们。

　　“言惜，以后我们在别人面前不能再叫原来的名字了，知道吗？”那不安全。

　　“那叫什么？”

　　回过头，言若把妹妹拉近自己的怀抱，使她不至于觉得太冷，“不知道。等我想出来再告诉你。”

　　安全起见，言若带着言惜专挑偏僻小道走，在清晨城门打开时，跟着一群乞丐们混出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