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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明和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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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季一佯表白,贺衍愁了一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问身边的朋友,又全是些土掉渣的注意,什么围一个爱心形状的玫瑰、围一个爱心的蜡烛……贺衍全都看不上。
他就想给季一佯一个简简单单的表白。
不用太轰轰烈烈,平平淡淡的就好。
认识半年了,贺衍从来没听过季一佯谈起家人,想必跟家里关系并没有多好。
会不会是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贺衍心疼坏了,肉都少吃了。
季一佯才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小九九,他就是觉得最近贺衍跟他的身体接触,好像更多了。
贺衍递给他杯子的时候,指尖会碰到;一起看电视,贺衍也会歪头倒在他肩上……本来也只是些很平常的动作,但是季一佯每次耳尖都会悄悄的红掉。
最后的最后,贺衍也没能成功地想出个主意,干脆就随他去了,随机应变吧。
情人节这天,季一佯照常上班,刚好是星期六,贺衍不用上课。平时季一佯去上班,他就自己在家做大作业。
今天,他瞄准了季一佯出门的时间,他前脚刚踏出门,贺衍后脚就给餐厅打电话,前几天就订好了,就是没具体点吃什么。这几天吃饭时他没干别的,光顾着观察季一佯喜欢吃什么了,想着今天带小孩出去吃点他喜欢的。
下午季一佯一下班就被贺衍拉走了,从便利店走到餐厅,半小时左右,贺衍嫌坐公交麻烦,拉着季一佯陪他走路。
“今天怎么突然要出去吃?”季一佯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连生日都不过,哪会注意什么情人节。
贺衍故意离季一佯很近,手时有时无的碰碰小孩的手,“今天情人节。”
季一佯更疑惑了,“那不是要跟喜欢的人过吗?”然后他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啦?”
“想什么呢,没有。”他也不说为什么。
“哦……”见他不说,季一佯也就不问了,默默走在他旁边。
贺衍订的餐厅比起同类餐厅要贵上一点,他自己也舍得花钱,倒是季一佯,边吃边嘀咕:“这些我都会做啊,你想吃就说嘛,我给你做。”
贺衍看他那一脸小媳妇样,想笑又怕拂了他面子。
“你别不信,”看贺衍没应他,季一佯还以为他不信,“下次你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给我做当然好,”他凑到季一佯耳边跟他咬耳朵,“你实话告诉我,你觉得这些菜好吃吗?”
有一说一,桌上的菜都是他爱吃的,调味也很好,他就是心疼钱。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的,季一佯脸上粉粉的,“好吃的……”说完,又像不服输似的,“下次我给你做!一样的!绝对比这些好吃!”
然后又开始小声嘀咕,“这家太贵了……”
这次贺衍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孩真的太可爱了。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家。
路上路过人工湖,贺衍去买了两瓶啤酒,两人坐在湖边吹风。
二月的风有点缭乱,它不似秋风,一沾染皮肤,就直直的从四面八方硬戳进去。被吹得打个激灵的同时,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像莫名其妙造访的感情。
贺衍拖着脑袋歪头看季一佯,光线不足,他看不到季一佯脸上的表情,贺衍轻轻开口,“羊羊。”
“嗯?”
贺衍拿起啤酒,喝了口,放下后换了个姿势,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
“想和你继续一起生活。”
“我暂时不会搬走的。”季一佯回头看他。
他看到,贺衍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自己。
“谈恋爱的那种一起生活。”
一瓶红酒见底,贺衍起身准备离开。
江司青叫住了他,告诉他,“别错过。”
贺衍勾唇,“嗯,我是重新来追他的。”
他一走,季一佯就跑来前台帮忙。
张暮凑到他旁边,想八卦八卦,“那个小帅哥没说你们咋分的,你们咋分的啊?”
季一佯不接话。
“啧,他说要重新追你,结果你这边连分手理由都不愿意提,他还有希望吗……”张暮都在帮贺衍助攻,他看贺衍还挺顺眼,文邹邹的留学生。那天在酒吧,不管男的女的,往他身上蹭的他都避开了,也没有直接拒绝,给对方留足了面子。
“暮哥你别管了,我跟他就这样了。”
张暮说不动他,悻悻地走了。
季一佯手上洗杯子的动作不停,思绪早飘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他们在一起同一年的冬至,贺衍的外公七十大寿,贺衍得回趟老家给他外公祝寿。
以前的寒暑假,因为要实习,贺衍都不回家,这是小情侣第一次分隔两地。
贺衍走的前天晚上拉着季一佯要.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季一佯直接困的睡了过去。
贺衍亲亲他的眉眼,把他抱到厕所帮他清洗了一下,又把他放进被窝,悄悄在他耳边轻声说:“羊羊马上就要有一个大家庭了。”
隔天下午贺衍就坐上了高铁。
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分别一下,结果没想到,贺衍这一走,他俩就走到了分手。
贺衍回家之后,天天都跟季一佯聊天,黏黏腻腻的小情侣互相关心,贺衍问他下班了没、有没有好好休息,他问贺衍今天吃了什么、明天要去哪个亲戚家。
他们的信息停留在了贺衍告诉他,他要去给外公祝寿了这里。季一佯并没有在意,以为他就是忙了。
接到林双儿的电话完全是意料之外,她一点都不墨迹,听到季一佯接通电话之后,单刀直入,介绍自己的身份后,马上告诉了季一佯自己的目的——劝分手。
季一佯一呆,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阿姨您好,我是季一佯,您可以让哥……不是,让贺衍接电话吗?”
“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我说的就是他的意愿。刚刚在寿宴上,他外公也说了,贺衍必须出国留学。”林双儿心里腹诽,两个小年轻,过个一年半载的,早把对方忘了,家里这样安排也是有道理的。
他们家并不是不开明的家庭,倒是不反对贺衍谈同性的对象,但是贺衍本来就该出国留学的,前途不能误。
季一佯心里不乐意答应。
这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他了解贺衍。
贺衍从不是逃避责任的人,真要为了出国而要分手,他一定会亲口告诉自己。
季一佯孤独,有人养没人疼,贺衍给了他过去十多年极少得到的——爱。
他是季一佯的国王。
国王怎么会放下他心爱的王子呢?
至于为什么是林双儿打这个电话来,季一佯暂时不知道。
“阿姨,如果可以,请让贺衍本人跟我通电话,不管您是不是他的妈妈,我都想听他亲口跟我说。我的手机会一直开机,谢谢您。”
电话挂断了。
再后来。
搬家公司搬空了他们小家里的所有东西,季一佯最后一次用门锁打开他们小家的大门,迎来的就是一片黑暗。
他无数次梦见的,是他推开门,看见的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以为贺衍给他带来了光。
到头来。
他还是忽略了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