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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这一夜,公子睡得极不安稳。
也许是喝了酒,也许是心中郁结,也许是白日的肆意伤了身子,一整夜受尽梦魇所侵扰。
眼前一会儿是母后披头散发浑身带血,立在自己身前呜咽哭泣;一会儿是那毕生护着自己的青年被齐发的箭弩直直射穿了身子,笑面着自己绝了气息;一会儿又换成自己坠入一片寒潭,任冰冷刺骨的水尽数呛入喉中却无论如何挣扎不得,终是被可怖的黑暗彻底吞没。
浑浑噩噩,浮浮沉沉。
赵羽极庆幸自己未曾离开,便果真这般在榻前的地上坐了一夜。
守着那深深浅浅呼吸的人儿,青年借着窗外一点点微光,凑近身子,小心又放肆地将自家公子那姣好面容仔细瞧了一遍又一遍。
打量上那双受惊般微微颤动的浓密眼睫,发觉公子似是起了痛苦的噩梦,青年又是轻唤又是安抚,那似被魇住的人却无论如何都醒不来。赵羽极为心疼地为他拭着额上冷汗,再用手指一遍遍抚平那紧锁的眉头。
直到天露出些鱼肚白来,床被间的年轻公子才算安稳下来。
赵羽稍稍松了口气,看着沉沉入睡的公子,这才也起了困意,便干脆坐倚在床柱边闭了眼。
不晓得过了多久,赵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青年凝了凝神,才听清外头在急声高唤着楚公子。下意识转头,看被中的公子仍在昏睡,怕人被扰醒,便急忙几步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的,竟是二小姐的丫鬟小珠。
两人打个照面,俱是一愣。
“赵公子?”满脸惊惶的小丫头呆了呆,看着这面上稍带三分倦意的青年,不由疑惑自己是否走错了屋,便急忙探身往里去打量,“公子怎在楚公子房里?”
赵羽下意识用身子挡了她的视线,见一大早这女孩面上失色,知是急事,便也不多作解释,“找我家公子有何事?”
小珠这才缓过神来,颤着声音慌张道,“赵公子,出,出事了,我家老爷人,人没了!夫人,夫人叫我来请楚公子,请公子快去瞧瞧……”
赵羽大惊,心道不妙,急忙应下,“请夫人稍安勿躁,我等稍后便到。”
看传信的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赵羽掩了门,正在焦急寻思是否该唤醒公子,床上的人已经有了动静。
“小羽,是何人在外面?”楚天佑隐约听得方才有年轻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便撑着身子坐起,只觉得头脑昏沉一片。
“公子……”赵羽忙去扶他,本想让公子再多歇息些时辰,可思忖片刻,又觉得如此人命关天的大事,此时相瞒恐怕公子会责备,便急急告知楚天佑道,“方才是章夫人派人来,说柳老爷昨夜出事了,怕是人已经没了。”
楚天佑惊得抬眸去看他,神志也随即清醒了些,知道此事异常蹊跷,不容耽搁,便急忙起身。
待更了衣物,草草打理完毕,两人一同出门,匆匆向大厅赶去。
被屋外冷风一吹,公子这才想起什么般,后知后觉惊问道,“小羽可是一夜未睡?”
赵羽本无意再提及昨晚之事,公子这般问了,稍有迟疑道,“睡了一阵,公子不必担心。”
睡了一阵?天佑隐约想起昨夜言语,却不料这人竟真不曾离去,身上衣衫整洁依然,定是又将自己的胡话作了圣旨,在床头呆坐了一整夜,不由极懊恼道,“你也忒石头脑袋些!分明是我昨日放纵,不该胡乱饮酒。怎地到头来,罚的人倒成了你!”心里又悔又气,抬头见已走到厅前,也不便再提此事,天佑便转身对青年道,“说了你我不依君臣之礼,你怎地真把自己当作下人了?柳府之事古怪非常,等此事过了再说教你。”
赵羽自然识得当前形势,不再多言,只是连连点头应下。
两人急急迈入厅内。
此时这大厅里已是人声嘈杂,乱作一团。
两人一夜不得安眠,因故起得晚,白珊珊与丁五味早早便到了。
此时珊珊正扶着哭得几欲昏厥的柳方芳,满眼哀伤,一遍遍轻抚着她低声相劝。那边的五味正被柳方河拽着坐在地上,红着眼圈看那平日里笑嘻嘻的小少爷哭得撕心裂肺。丁五味抬头见徒弟与赵羽来了,露出一副不忍的悲痛神情,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此情此景,似又将公子拉入幼时丧亲之痛,天佑心中伤悼不已,再去看身边青年,亦是独自黯然伤神。
两人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抚慰之意,双双心绪不由平和些许,方才挪出心思来看那大厅之中。只见两排丫鬟仆人正站在前头,那章夫人背手而立,似在指点吩咐些什么。
楚天佑与赵羽不便打扰,便立在一旁。那脸上还有泪痕的掌家夫人强忍悲痛,却冷静异常,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事,吩咐管家去衙门里报了官,又吩咐两个得力家仆去铺子订购棺材与白事用品,再叫人快马去将外地做生意的大少爷请回家,最后派人在府里去查有无可疑人员出入并清点失物,以作后续查用。
两人在一侧看着,又是感慨又是心酸,待夫人将诸事安排妥了,这才上前与章夫人说话。
见到楚天佑与赵羽,章夫人又不由落泪。天佑相劝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又问起事由,夫人这才将事件讲予二人听。
听伺候老爷的两个丫鬟说,柳老爷昨夜就寝前,人还是好好的。可今早时,丫鬟小环照例唤老爷起床,却一直无人回应。发觉不对的丫鬟喊人来撬了锁,却发觉老爷已倒在了地面上,早是断气多时。屋内一片狼藉,值钱的财物被洗劫一空。
如此听上去,倒像是劫财之徒怕行踪败露,对老爷下了毒手。
楚天佑心知蹊跷,便提出可否前往柳老爷卧房探查,章夫人含泪应允。
两人又稍稍劝了下柳家的小辈,与珊珊和五味打了声招呼,便随着夫人一同前往内堂。原本那哭得泪人般的小少爷喊着也要去看爹一眼,又被五味和珊珊使劲拦下来。
三人一同进了老爷的卧房。
入门便见到一具蒙着白布的尸身摆在房中地面上。屋内似鸡飞狗跳般凌乱,碎成一地的瓷片、撕破的书籍纸张,加上东倒西歪的灯具与木椅,乱糟糟不成样子。
“本想将公公尸骨运到大堂去,又怕芳儿与河儿瞧见了惊吓伤心,便原封不动先存在内屋了。”章夫人道,不忍心再见平日里那和蔼可亲的老人此时惨状,背了身又去拭泪。
两人环视了屋中一圈,却见窗户朝外大敞着,的确如同夫人所言,似是在老爷锁门休憩之后,歹人翻窗进来盗窃财物、行凶杀人,再从窗子向外逃离。
赵羽看了看身边公子,经天佑点头示意后,上前去小心揭了那蒙在尸身上的白布。
两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却见那死者头顶上血肉模糊一片,也分不清凝固的是污血还是脑浆,面上扭曲至极,似是经了极痛苦的挣扎。血流肉烂之间,已经几乎辨不清面容,创痕之重,惨不忍睹。
楚天佑心头一阵猛跳,瞬间便拧紧了眉头,急急别过眼去。再念起这慈眉善目的老者,昨日间还同自己乐呵呵地闲聊这府间花木,今日却惨遭如此横祸,眉目间一时伤痛不已。
赵羽心中一时悔极,方才万万不该这般教公子看了,公子向来心肠仁慈,如此惨状怕不只是污了公子的眼,定还要叫他心里哀痛难过。
如此想着,便也不顾那尸身恐怖之状,青年似不经意地侧过身,正正挡在公子身前,接着屏了呼吸,俯身去仔细探看柳老爷那头上伤痕。一番查探,赵羽心中有了数,这伤应是受何种钝物击打所致,行凶者似并无能力瞬间使人毙命,惊慌失措间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朝那头顶处一顿击打,才造成了这般不堪的创伤。
如此看来,至少眼前这暗自垂泪的章夫人应是清白。赵羽心里暗想,直起身来去寻自家公子身影,却见楚天佑正立在书桌前,手中持着柳老爷常用的茶壶仔细观摩,似乎有什么发现。
“楚公子有何见地?”章夫人亦是注意到了,开口发问道。
“稍有些怪异。先前与方河闲聊,听他说起过柳老爷最喜喝洋甘菊茶,”天佑思索道,“上次去花街时,方河还专门叫三子买了些回来。”
“正是,我也记得,小少爷是有讲过。”赵羽应声道。
“是了。我印象中,这洋甘菊茶味香微苦,是静心舒眠的一剂安神良品,应是睡前饮用最佳,”公子合上了茶壶盖,娓娓道来,“这旧茶壶摆在桌上过了一整夜,里面却干干净净空空如也,倒有些奇怪。就算老爷当晚不饮茶,这日常用的壶里若没了水,也定是做下人的失职了。”
“公子的意思是说,”赵羽疑惑道,“会有人动这茶壶?”
“我是这般考虑,这昨夜茶壶中原应是花茶,或是清水,再或本就是空的。这究竟是何种,稍等章夫人唤了下人一问便知。若昨夜壶中原本真的有茶,应剩下渣滓才是,应是有人洗刷了这茶壶才会如此干净。要么是老爷夜里自己动手清洗,要么就是早上发现尸身的丫鬟,小羽可懂我的意思?”
赵羽恍然道,“按照公子所言,老爷半夜起来清洗茶壶实则古怪;而早上的小丫鬟们见到这场面,定是惊慌失措的,吓还来不及,谁又会去管这普通的茶壶呢。那便只剩是夜里行凶的歹人,出于何种目的,洗净了这壶。”
听青年三两句话便替自己说出心中所思,楚天佑内心极为欣慰,便点头称是。
这章夫人也非寻常凡人,听到此,心里便稍有了数,“楚公子心细如发,说的极是。我这就去唤昨夜伺候老爷的丫鬟过来问话。”
天佑颔首,继而言道,“亦或真的有人,趁着一大早众人大乱之间,清了这茶壶也说不定。夫人稍等问话时,定要谨慎些。若真为府内之人作恶,夜里之事若也真与这茶有关,夫人直接开口询问壶中为何物,兴许有人扯谎道原本是空的,仍会问不出来的。”
“我自晓得,先诈她们一诈,楚公子放心。”章夫人叫人去喊昨夜当差的丫头们,又趁着这当下转了身,对楚天佑与赵羽言道,“不瞒两位公子,小小心里亦是怀疑多时。歹人既是贪恋财物,我柳府又何尝只有老爷这一处地方,哪值得从外头翻越大半个宅子,辛辛苦苦跑到内室来偷抢宝贝?应不只是杀人越货这般简单,也许真是府内恶人也说不准。因此方才去安排下人计算府内失物情况了,如此方能得知其真正目的。”
天佑点头以表赞许,接着稍敛了神情,正色对章夫人道,“夫人,恕楚某斗胆问一句,关于前日绑架二小姐那伙歹人所提起的长安符,夫人果真一无所知?”
赵羽心里恍悟,暗想果真还是公子心思缜密。只说是谋财害命,正如夫人所言,只怕难以令人信服。可若加上这风口浪尖上的长安符,害人动机应就说得通了。
“实不相瞒,小小自进柳府后,从未听说过有此物件,也从不曾听公公有任何提及,”章夫人道,“楚公子之虑我亦懂得。只是不解,若府里果真一直藏有长安符一物,为何柳府这么多年从来风平浪静,近些日子却接二连三地出事?”
天佑与赵羽两人对视,也不曾想出缘由。再看几位丫头已经战战兢兢地迈进了门,便皆闭口不言。
章夫人先简单地问了问昨夜的情况,知晓仍是小环带着一个小丫头伺候老爷。
为首的小环低着头,面对着那蒙着白布的尸身,大气也不敢出,颤颤巍巍地讲着,“昨夜里老爷歇得早,早早便叫我们都撤了。谁知道,谁知道夜里却进了贼,早上是我叫人撬门查看情况的,可,可……”
赵羽在一旁站着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转身想与公子问话,却发觉自家公子静静立在侧边,脸色甚是难看,微垂着眸子,以手指按压额角,似在强忍着身子不适。
青年急忙挪身到天佑身边,忧心道,“公子可还好?不如回房休息吧。”
楚天佑放下手臂,止了止青年的动作,温言道,“无事,且听夫人与小环说话。”
赵羽愈发担忧,也不便再言,便在公子身后立了,小心看着人的情况。
这边章夫人东问西问扯了些话,便转了语调,手中持着那茶壶,面上带了怒气斥道,“且不说进贼人之事,就问问你们几个是如何伺候的老爷!老爷向来喜喝花茶,小少爷还买回来新茶,特地给你们嘱咐过,如今这壶里竟然尽是白水?!只凭这一点便可叫人去打你们一人二十板子!”一时杏目圆睁,尽显愠色,甚是唬人。
见夫人动怒,吓得几个小姑娘扑通通往地上跪了,慌忙喊起了冤枉,争先恐后抢着说昨夜退出房前,小环姐姐还专门为老爷添了一壶新茶。小环也急急摆手解释,说自己昨夜倒的明明是最新晒干的洋甘菊,不可能有错。
天佑轻轻挑眉。
身后一直沉默的青年往前迈了半步,附耳低声说,“公子,借半步说话。”
楚天佑依言退了退,偏头去听,任自家小羽不着痕迹地凑近身子,却听得青年贴在耳边轻声言道,“公子,那小环头上发簪,公子可否觉得眼熟?”
天佑抬眼去看那地上跪着的丫鬟,只见她发端确实钗了支极其漂亮的发簪,簪子上绽着两朵淡青色的莲花,垂下四五串翠色的坠子,甚是喜人。
公子心中有所想,便惊讶地看了看赵羽,却见青年也跟自己微微点头。赵羽继续道,“是了,与前日曹管家在街上所买之簪甚是相似,当时五味还出言调侃,说最后选个带莲花翠珠的,也不晓得要送给哪位姑娘。”
竟是如此,那这案子便有了些眉目,却又陡生了些疑云。楚天佑暗自揣摩,再看章夫人已经问话问得差不多了,刚想再开口询问什么,便听得管家曹飞急匆匆跑来,说已将官差请来了,现在官爷们正候在大堂,请章夫人快些过去。
楚天佑揉了揉额角,正想继续跟着去看看,又被瞧在眼中的赵羽不由分说地拦住。青年焦急劝道,“公子,那边我一人去便好,如有何事,之后再与公子禀报。还请公子以身体为重,先回房休息罢。”
不提还好,赵羽此般一说,天佑又想起眼前这青年傻头傻脑在自己榻前枯坐了一宿之事,心中来气,言语也稍没了耐性,“若要休息也是你去,反倒来拦我了。”
赵羽自然晓得公子所思,心里不安,便急忙应道,“皆是在下过错,可这般大事,不容——”
“小羽,”赵羽的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却见眼前公子忽地缓了神色,柔声道,“尸身与卧房我们皆看过了,下一步如何去查也已胸中有数。至于官府那边,章夫人女中豪杰,一人自是能应对。不如你我现在皆去休息,等养好精神再作打算,如何?”
话语虽温和如常,却带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之意。
赵羽心中迟疑,又不禁感怀于国主如此关爱,口上急忙应了下来。
两人便与章夫人言道,官府那边恐怕外人在场会有不便,还是先行回房,如夫人有需要再随时派人来唤。
章夫人内心感激,急忙向二人谢了。
天佑与赵羽自柳老爷卧房出来,便依着方才之言,各自回屋去歇了。
又想控制字数又想发展情节,结果就是越来越像流水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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