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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终夜宴 巫马唇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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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六天,腊月三十,在碧落宫夜宴上,华月才再次见到巫马。
“那位仙阶是谁,好生英俊。”有位师妹望着巫马那边道。
“岂止英俊。他不仅是两殿主事、宫主的师侄,还是主事中最富有的几位之一……可惜。”
“可惜什么。”
一年长的师姐道,“可惜他常年出入烟花柳巷,而且据说轻薄过一位地位颇高的仙子……那仙子都告到天君面前了。”
“当真?”那师妹惋惜道,“别的也就罢了,这样,却不敢与他有什么牵扯了。”
另一师姐笑道,“你也得牵扯得上,人家也不爱我们这种,从来不与我们来往……大抵是因为当年栽了跟头吧。”
华月听见,想为他分辩几句,却无从说起。
毕竟他自己也是这样说自己的,甚至说得更加不堪。
华月只好走的远些不去听。
然而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得到八卦。
只听一师兄道,“你们知道我们四个掌院为什么都姓风吗?”
这件事华月也好奇,便竖起了耳朵。
“当年宫主首开碧落宫,要收第一批亲传弟子,且只收五人。许多宗族都想将他们的子弟塞到宫主门下。但是碧落宫的教义乃是公平、心正、大爱、修慎。
宫主于是立了个规矩:其亲传弟子,要改姓。”
“改姓?”
“一旦改姓,就等于脱离宗族,那这些宗族打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那师兄笑笑,“正是如此。”
寒门子弟与非宗族的子弟,改不改姓其实影响不大。这样倒的确是个好办法。
华月看看交谈中的宫主和巫马,原来不按套路出牌,是师门传承。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养过许多灵兽,你说我涂炭生灵。”碧落看着厅中熙熙攘攘的学子对巫马道。
当年开放碧落宫,没想到真的做成了修行的第一学府。
巫马笑笑,“倒是记得有一次,师叔将广寒宫的玉兔要了几只来,怕她们活不长,将师父的仙丹喂了她们好些。师父说得亏是她们没有仙脉的,不然我就能看见兔子精了。”
碧落想起他师兄当时的神情,再看看巫马,一般无二。
开席了,宫主身边是四位掌院和巫马,厅中是近百学子坐着小席,方便起身去向宫主敬酒。
这也是有些学子喜欢留在宫里过年的一个原因。
华月还没看到阿靛,却意外的看到了池端。
“师兄,黎瑶册封大典结束了?”
“还没,”池端道,“我就回来敬杯酒。”
池端低声道,“没走罗刹海,溜回来的。”
华月笑笑,“甘怀师兄呢?”
“他回昆吾氏过年了。”
“甘怀师兄的宗族居然是昆吾氏?”华月奇道。
“甘怀虽然不是昆吾氏血脉,却是昆吾氏收养的。昆吾氏的老寿星并没把他当外人。”
至今为止遇到的昆吾氏中人,都真不错。华月心想,阿靛以后应当不会受什么委屈。
池端一进厅中碧落就瞧见了,同时瞧见的还有华月——秋试破格进入凡间见习的那个小仙子。
华月来敬过酒要走的时候,碧落同她招了招手,“华月,你来。”
华月愣了一下,上前了几步。
巫马并未看她,低头喝自己的酒。
“你的见习还没结束?”碧落道。
“回宫主,没有。”
碧落点点头,似闲聊道,“三择完成了哪些?”
“生离和……伤情。”华月咬了咬嘴唇。
巫马唇边的酒杯一顿,看了她一眼。
碧落笑了笑,“听三生鉴的仙官说,你见习时有一段还与巫马同路,巫马帮了不少忙,你过来敬杯酒吧。”
有种被家里长辈逼迫敬酒的奇怪氛围,华月心中叹了口气,自谷雨师兄那又接了一杯酒走到巫马席前。
不知道是不是换回了仙服的原因,僚国之行觉得他亦师亦友,亦兄亦伴,什么话好像都能同他说,如今看着他有些疏离的浅笑,才记起他是两殿主事,不管是修为还是地位,都是自己望尘莫及的。
自己是因为被他一路关照,而得意忘形了吧,自己有什么资格同他置气,又有什么资格……
似是发觉华月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巫马对上了华月的视线。
华月心里一乱,道,“见习时受花前殿下照拂颇多,华月心中感喟,心意无法尽表,聊以杯酒谢之。”
巫马淡淡一笑,饮尽杯中酒。转头对碧落道,“中天殿还有夜宴,师叔,我这就走了。”
碧落却拦下了他,“去看那些糟老头子做什么,等出了彩头再走。”
巫马笑笑,“那好。”
华月回席的路上才看见阿靛,“你怎么才来。”
阿靛凑到华月耳边道,“你方才敬酒说了些什么啊,我都听不下去了。”
华月一愣,“我说的什么?”
阿靛道,“心意无法尽表,聊以杯酒谢之。——不应该是谢意无法尽表,聊以杯酒敬之吗?”
华月脸上一热。
自己,自己方才一慌……
他听出来了吗?
旁人呢?不会注意听吧?
阿靛只当她是不小心说错话脸红。
“你可知今年的彩头是什么吗?”阿靛做了个鬼脸。
“难道昆玉又知道,还提前透露给你了?”
阿靛笑得更加得瑟。
“我就奇了怪了,“华月道,“昆玉哪知道这么多小道消息的。”
阿靛凑到华月耳边道,“我就只跟你说啊,今年宫主打造了一把仙剑,是宫主亲自开刃的,这柄剑可是一品灵器,还是缔约剑。我可是志在必得。”阿靛道,“因为你那把不是坏了嘛。”
华月本来听到是缔约剑,还想同她说那个以她们的修为用不了。却不想……“是为了我?”
阿靛笑道,“你需要嘛!……哎,不是,你哭什么?”
华月强把眼泪逼回去,若此时泪水化珠,她还得一通解释。
学子的敬酒结束,风徴羽向身后弟子示意,“谷雨。”
谷雨捧着一个长匣走出,厅中安静下来。
“就是这个了。”阿靛眼睛亮亮的道。
“此即今年头彩,”谷雨道,说着将长匣放在厅前一桌上。却又捧出一更大的匣子,匣子通体乳白色,材质像是某种石头,隐隐有光,“此为今年谜题。”
华月问阿靛,“这是做什么?”
阿靛摇摇头,“我也不知。”
“昆玉不是告诉你这个?”
“哪会知道的这么详细,”阿靛道,“只是知道彩头是什么……都知道那不是作弊么?”
华月笑道,“我们第一次作弊吗?”
阿靛便也忍俊不禁。
谷雨手扶那石料的匣子道,“此为归音匣,我将以剑击此匣三次,一炷香的时间内,谁能根据声音推断出匣中之物,且形容最为贴切,头彩便归谁所有。”
话音刚落,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宫主偏心徴羽掌院!”
众学子哄笑一声。
连巫马也微微一笑。
风徴羽起身笑道,“哪里的小兔崽子,你们掌院我,会抢你们的东西不成?”
碧落笑道,“徴羽若参与,确实没你们的事儿了。本来我是已让徴羽不参加这个环节了,既然说我偏心,这样吧,若一炷香内无人能说出,则头彩归徴羽所有。”
风徴羽行礼道,“谢师父偏心。”
厅中又是一阵笑声。
谷雨振剑而立,厅中渐渐安静下来。
至厅内再无一丝杂音,谷雨持剑而击。
“叮——”
清脆的一声响。
听出一些端倪的学子都自席上站起。
“叮——”第二声。
一些学子站起来,一些又坐下去。
华月看看阿靛,她还站着,但是皱起了眉头。
“叮——”第三声。
谷雨点燃了一支线香,“开始。”
一人道,“古筝、或者古琴。”
谷雨道,“未定何物,请坐。”
站着的还有七人,阿靛在内。
第二人道,“此为古琴。”
谷雨道,“对。”
第三人道,“此为杉木古琴,龙池为圆形,凤沼作细长之椭圆形。”
谷雨道,“对。”
有三人坐了下去,只剩下阿靛。
华月看着阿靛,阿靛似乎有些犹豫。
谷雨也看向她,“仙子,时间快到了。”
阿靛道,“匣中为伏羲式古琴,杉木斩成,木质松黄。配以蚌徽。琴轸、雁足为雪玉。岳山……”
风徴羽的眼睛听到蚌徽时便已亮起,如今越来越亮,“岳山何如?”
阿靛有些犹豫。
能说到这么详细,谷雨又没有插话,头彩已经非她莫属。但阿靛还在仔细回忆那袅袅余音,想分辨出来更多细节。
巫马忽然向碧落道,“头彩已非这位仙子莫属,是么?”
碧落点点头,“怎么?”
巫马笑笑,“我算不算碧落宫中人?”
巫马是他师侄,此时又在宴,按说也算的。
“算你一个,”碧落道,“但是这位仙子……”
巫马道,“我意不在此,只是想凑个热闹罢了。”
碧落笑道,“你说。”
巫马道,“岳山焦尾为紫檀。琴身髹朱漆,鹿角灰胎。”
阿靛美目微睁,点点头。
风徴羽也笑着点点头,“师父莫被他诓了,他这不是听的,是猜的。”
巫马没反驳,只是笑笑。
碧落敲了一下桌子道,“徴羽,你后继有人了。”
线香燃尽。
谷雨打开归音匣,果然是一伏羲古琴,一应细节皆如阿靛与巫马所言。
众人皆发出赞叹声。
谷雨又打开桌子上的长匣,是一柄通体灵光的无鞘仙剑。
“缔约剑?”巫马挑挑眉。
此剑无论给了此时厅中除他和碧落以外的谁,关键时刻都来不及用,也就是能做礼物罢了。
不对……巫马的视线落在了剑柄,剑柄是星铁。
这柄剑居然可以做袖中剑使用。
风徴羽向阿靛道,“阿靛,你可以来取剑了。”
阿靛似没料到掌院记得她的名字。
风徴羽又道,“此琴为我所有,你既然识得,也一并送你了。”
这更是阿靛意料之外了,她看向华月。华月倒是更为她得此琴高兴些。
巫马意味深长地看了碧落一眼。
阿靛取了剑,谢过了宫主及掌院,直接将剑交给了华月,又取了琴。
碧落退席时,与巫马经过华月和阿靛身边,道,“此剑尚未取名,你可有中意的名字?”
阿靛看看华月,“宫主,此剑我已赠与华月。”
碧落笑道,“我知。”
华月垂首一瞬,“素许。”
“素昧平生因何许,好名字。”碧落笑着走了。
巫马落后几步,对华月道,“折星剑给你修好了”
阿靛眨眨眼。
巫马并未在意阿靛在一旁,“断剑不祥,改作了匕首,明日给你。”
阿靛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俩,华月轻声对阿靛道,“我等一下再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