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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死战得其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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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
白衣琴女望他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地打量,仿佛直到他出声才发现这个人,“你是?”
敌人轻蔑的语气并没有击溃小小少年的自尊,他认真地回答:“吾名牧童!我知道你很强大,但我不害怕!”
“哦?你方才都快变成一缕孤魂了,为何不惧我?”
“以小博大,以下克上,遇强不惧,遇弱不欺!”
牧童再次说出了那句话。
“我可是师父的徒弟!”
白衣琴女点评道:“你们师徒二人同日战死也算一段佳话。”
牧童手中的长棍迸发出耀眼雷光,握住棍子的手更是爆出了青筋,“我们师徒二人一同斩妖除魔更是一段佳话。”
琴女不再多言,一阵琴音再次向二人袭来。
牧童与雷棍合为一体,全身闪着紫色雷光,他又不是三岁小儿,何尝不知敌人之强大,就算螳螂挡车,蚍蜉撼树,他也要发出奋力一击。他的师父,每次面对强敌,何时退让过?作为师父的徒弟,他亦当如此。
就在雷光朝着琴女奔去的一瞬间,滔天的洪水倾泻而出。
雷光所及范围,扩大百倍不止。
琴女错愕了一瞬,立刻离开了原地,飞到了半空中,垂眸望着地面的雷海,琴声第一次停住了。
“原来还有后招啊?”她看着阿濛,这女孩看着年岁小小,却是她交手过的敌人中,最沉得住气的一个,甚至没有动怒。
《十八重殿上无极乐》这曲子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来者敌意越强,封印之力越盛,阿濛如此平静,倒是让她的王曲变作了普通曲子了。不过,她望着那滔滔江水,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呢。
于是,停了这《无极乐》,手腕轻转,换了一曲,新曲响起不过一刹那,阿濛身边出现了一抹身影,正是河神绰影。
绰影提着剑望着她,凝眉怒视:“是你。”
她不会忘记,那蛊惑了村民,让他们开始迷信祭祀活人的乐曲。
“你终于认出来了。”
琴女肆无忌惮嘲笑绰影的愚笨,她在她面前出现可不止一两回了,次次抱着琴,明目张胆,竟然这时才认出她。
河神瞬间发动剑招,九曲天河化作了她的飘带,生生不息的力量供给着大河剑,比阿濛用剑时,威力高出十倍不止。
因为二人结下了主仆契,作为阿濛之主,绰影是唯一一个不需获得阿濛许可,能自由出入《晦明神卷》的神明。
换句话来说,阿濛无法控制她的行动。
“绰影大人小心,她的修为已经到达了霞天境。”阿濛传音于她,提醒她道。
绰影听到她的提醒,心中一惊,虽不知阿濛如何探清那琴女的底细,但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对琴女说:“你既然修为已至霞天境,为何要愚弄凡人?”
琴女闻言也是一惊,她并未露出灵盘,她是如何得知?不过这并不重要,结局并不会改变。
她望着绰影,嘻嘻一笑:“因为好玩啊。”
“好玩。”绰影咬牙切齿,当即出招。
有了前车之鉴,绰影以河帘飘带为屏障,隔绝琴音,虽然尚未到达霞天境,但依旧不落下风。
在二人缠斗期间,其他人终于得以喘息,猴王没了琴音的干扰,重重摔在了地上,牧童率先冲到了它身边查看它的伤势,见它精神混乱,怕是要走火入魔,连忙将爹娘交给他的清心丹倒了出来,喂给了猴王。
这丹药珍贵无比,他就剩两颗了,也很快生了效,猴王渐渐平静下来。
阿濛望着天空,一边注意着绰影大人和琴女打斗的情况,一边观察着空中被抽离的魂魄的状况。
“赤前辈,您可有法子让它们回到本体之内?”
“有。”
赤告诉她:“答案那女人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要么你将她的琴谱撕碎,要么你和她一样弹曲,她用琴曲操纵魂魄离体,你用琴曲让它们回去了不就是吗?”
阿濛犹犹豫豫:“可是,我只会《春水谣》......”
方才白衣琴女弹奏的曲子,对她而言,太过复杂。
赤桀桀一笑,“不过是群猴子,灵智未开,畜生罢了,不救便不救。”
阿濛摇头:“我奉命来守山,守的不仅是山,还有山中的万千生灵。”
阿濛仰头对着琴女说:“前辈,我愿学您方才所弹奏之曲,我若学会,希望您能放过这漫山生灵。”
白衣琴女一边与绰影斗,抽出空将曲谱从天上撒下,“这还差不多。”
于是阿濛第一次得到了完整的《十八重殿上无极乐》。
“待我收拾了这女人,就来检查你的功课,若仍未学会,我便屠山。”
她口气大得很,但阿濛知道以她的实力来说,并非玩笑话,不敢懈怠分毫。
“入卷去学。”赤告诉她。
阿濛也是这么想的,卷中的时间,比外面慢一半,能为她争取到更多时间学琴。
“牧童,你和白鹤一同进来,在外面我不能放心。”
牧童摇头拒绝:“师父,我进了你的法器之中什么也做不了,在外面好歹还能守着你,战局若生变化,还能及时传信给你。”
白鹤见此也说:“我与牧童兄弟都留在这里为您探风,省得打扰您学琴。”
阿濛又望了一眼天空中与绰影激战的琴女,心想她眼下无法分心,应该不会伤到旁人了,于是不再迟疑,立刻进入了《晦明神卷》中,开始练琴。
卷中还剩垂雾妖鬟,她因阿濛和祖夷的约定,不能出卷,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阿濛刚入卷中,便在春山上看见了她的身影。
“您怎么来了?”
“没有时间了。”垂雾妖鬟能感受到那个白衣女人越战精力越强盛,“这曲谱诡异至极,稍有不慎你肉身尽毁。”
“那当如何避免?”
“避免不了。”垂雾妖鬟对着那倒影着海棠的溪水大吼一声:“出来!”
阿濛不知道她在喊谁,但她很快就知道了,一滴水珠从溪水里跳了出来,围绕着阿濛一直转圈。
“这正是那鲛姬死前藏在你卷中的秘密,不死河灵。”也是祖夷为阿濛瞒下的秘密之一。
“含着它,可保证你肉身不死。”垂雾妖鬟挑眉:“当然,你若是吞了它,对你更有裨益。”
垂雾妖鬟非常认同自己的提议,“吞了也不是不行,反正那鲛姬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不死河灵听到她的话,瑟瑟发抖,阿濛对它说:“你是阿沅圣女的朋友?我不会吞了你的,只是眼下十万火急,我需要你的帮助,可以吗?”
阿濛最是温柔,眼眸澄澈,不死河灵在她的安抚下静了下来,最后点点头,飞进了她的口中。
阿濛立刻拿出琴来,原地坐下,开始练习。
那《幽兰》,不过是第一节,才弹小半,阿濛就感到轻微头痛,她咬牙强忍着不适,继续弹下去,越弹越觉得自己的头皮像是被人扯开了一般。
倘若她现在分心低下头看一眼溪面,就会发现,她的感觉,并未虚假,她的头皮已经被乐曲撕裂开几回,因有不死河灵的守护,她的肉身在毁灭中不断自我修复。
而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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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外。
牧童刚准备打坐调息,白鹤揣着净瓶来到了他身边。
“牧童仙君,你有没有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被人暗中偷窥着?”
“对对!”
“藏在暗处的人,会先露出马脚。”阿濛不在时,牧童也比平时沉稳了许多,他修为比白鹤高出许多,自然比他先感知到潜伏着的窥视。
“除了那白衣女子,竟还有其他敌人?”
白鹤话音刚落,脚腕处便传来了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看见三只指甲大的白色蚁虫,他挥袖一扫,欲将虫子扫到地上......
“小心!”牧童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危险,雷棍瞬时而动,阻挡住了那只变大十倍的蚁钳夹断白鹤的脑袋。
白鹤仰头而望,逆光中,甚至能清晰第看见蚁兽身上的每根微毛,瞬间毛骨悚然,在牧童的大喝声中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旁。
然而灾难并未因此终止。
白鹤捧着净瓶,慌乱之中发现脚底竟是同样的白蚁,密密麻麻,耸动着,占据了地面。
白鹤只能抱着净瓶飞到半空中,好在青樾神君做的木翅膀好用,
远远看去,一个短发僧人缓缓走来。
白鹤脸色大变,就算是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此人。
这人就是拿走他一对双翼的魔僧人。
白鹤紧盯着他手中的那尊法器,上次就是这杀人祭台上面的青铜小人动了动,他就凭空被斩断了翅膀。
“牧童仙君,小心他那邪门法器!”
僧人走到两人跟前,身姿挺拔如松,姿容似流风回雪。
难以将他与“魔”联系在一处。
僧人一开口,便问:“她呢?”
白鹤和牧童知道他在找阿濛,自然不会告知他答案。
僧人早就意料到了,“忠与痴无异。”
手中的百人祭台开始动了,其中一个小铜人被套上了绳索,另外两个铜人拽住缰绳,齐心协力将那铜人勒断了脖子。
未给两人反应的时间,飞在半空中的白鹤忽然瞳仁收紧,神色剧变,双翼在空中猛烈挣扎,接着用双手拼命抓住脖颈处,想要挣脱那紧勒着他的绳索,然而绳索是无形的,让人无从寻找......
牧童见此立刻对僧人发动了攻击。
然而白鹤的痛苦并未因此停下。
僧人说:“他运气不错,‘勒颈’并非极刑。”
牧童骂他:“惺惺作态。”
僧人被揭穿了虚伪的面具,不怒反笑,笑眼弯弯:“被你发现了。”
“管你是什么,老子一棍破虚妄!”
牧童的雷棍直接袭向那诡异的青铜祭台,毁了这玩意儿,应该能救下白鹤。
而这实力不详的僧人却徒手接下了他一棍子,依然和颜悦色:“想救他?叫她出来。”
“你也配见我师父?”牧童想用力夺回自己的雷棍,然而这凡胎□□的僧人竟力大无穷,雷棍被他单手握在手中,居然分毫未动。
“这是我的法器,杀人祭台,净化它的办法就是让你师父接过它。”
“杀人如麻的脏东西也配弄脏我师父的手?”
“你嫌弃它脏,它还瞧不上你呢。”僧人说:“世间唯独拥有冰雪之心,怜济苍生的人,才能被它挑中。你以为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入它的眼?”
牧童听见空中的渐渐没了挣扎的声响,双脚一蹬,放开了雷棍,整个人站在了僧人的肩膀上。
他空举双手,下一秒电光闪过,雷棍隔空传到了他手中。
小小少年,早已和他的武器人棍合一了。
僧人抬头,看见那白鹤少年已经不再挣扎了,双手双脚垂直向下。
“唉?”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依照那香喷喷的小雪仙的性格,不会对少年弃之不理。
“还是等她回来,你的命才更有价值。”
僧人握住杀人祭台的右手开始吸收法器中的怨气,手指变成了黑色,僧袍之下的肌肤也开始被黑纹吞噬。
战局也随之变化,悬在半空中马上就快勒死的白鹤少年则忽然睁开眼,他双手捂住胸口,开始猛地呼吸。
僧人掀衣袍往地上一坐,闭上眼开始打坐。
他周遭的大地被黑色吞噬,像浸了墨一样。
他轻结法印,凉薄的嘴唇轻轻扬起,似拈花一笑。
“无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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