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 ...
-
此时刚过了午时,周珀善便上了二狗子家门。二狗子也姓刘,和县令一个姓,叫刘怡红,大男人,取了个姑娘家的名字。
去二狗子家要经过俩老东西的门口。
经过的时候,那俩正在门口晒太阳,周珀善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便吓得收回了目光。
自嘲一笑,这就是他父母。
不过再看那俩老东西的时候,他们除了怕,眼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欲言又止。
等周珀善要离开的时候,他们忍不住出声,“二蛋蛋,你这几天有饭吃吗?钱够不够花?”
仔细算算,自己似乎有日子没上门要钱花了。
啧!真稀奇!
以往都是自己闹上门硬要钱要吃的,他们主动问自己有没有钱这还是第一次。他还以为这俩老东西眼里只有周珀严那一个儿子呢。
“我一个大活人,还能把自己饿死?”周珀善翻了个白眼,在两个互相搀扶的老夫妻的注视下……一脚踹开了二狗子家的门。
“刘怡红你给我出来!”
“干,干什么?”刘怡红是个结巴,刚娶了个媳妇儿,中午正要亲热,被周珀善搅和了,他边系裤腰带边往外走,“周,周,周珀善,找,找事,是不?”
这边刚闹出点动静,左邻右舍顿时围了一圈上来。
一把打掉刘怡红指着他的手,“我找事?找事的是你吧?欠我的一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二狗子歪头一笑,“你,疯,疯了?你周珀善,能,能有半两银子,也,也不至于隔,隔三差五,揭不开锅。”
俩老的顿时也过来了,“哎呀!二蛋蛋,你缺钱跟爹娘要啊,咱回家,别惹事。”说着,从袖子里抠,抠了半天抠出五文钱。
周珀善一袖子抚开,“我不要,我就要我的。”
“你倒,倒,倒是说,我何时……”
周珀善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他墨迹完,就反问他,“你还记得前年宫寡妇吗?”
刘怡红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行了,别说了。”倒是不结巴了。
“可,可你也别漫天要价,我借了你三文钱,一,一两银子,不可能!”
周珀善后退一步,“你答应我借你三文钱,你还我四文钱,结果你第二天没还,就等于又借了我四文,第三天你就得还我五文……。”
“给,给,给给!”眼见新婚妻子听到动静就要过来,刘怡红连忙一把随手抓了几个铜板,“就这么多,爱要不要!拿着钱,赶,赶快滚!”
周珀善一数,乐了,足足有十个铜板呢。他其实也没打算真要一两银子,之所以起价高,是为了好方便讨价还价,没想到还真遇到好事了。
傻呵呵的拿着十个铜板离开,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现在也是有百两身家的人了,还是百两的黄金。
数着铜板,周珀善正准备离开,突然耳朵被人拧住。
“你个混小子,你敢推爹娘?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周珀善怨的很,“周珀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他们了?”
“刚刚他们冲上来要拦你的时候,你没推?”
周珀善闻言赔笑,“我想起来了,那也算推?我不过是不小心,就那么轻轻碰了他们一下,他们又不是泥人,不至于如此娇弱。”
不想,此话招致周珀严更粗暴的对待,“反天了,你还嫌下手轻了?你难不成还想动手打他们不成?”
“哎哟喂,别打了,小心打坏了,你弟还小不懂事,我们不怪他,不怪他!”
两个老的在旁边劝,只是飞但没劝和,反而起了反作用。
“都怪你们,从小就惯着他,看把他惯成什么怂样了?”说着,打的更狠了,“过阵子我成亲了你们就跟我一起住,别管这小王八蛋,看他能横到几时。”
两个老的缩缩脖子,“你成亲之后有人照顾了,可你弟还小……”
“还小?”周珀严怒了,“十七的人了还小?”
两个老的挺怕两个儿子的,可不知脑子里想的啥,始终坚持:“你自己能照顾好你自己,可你弟孤零零一个人,没我们可咋办?”
这态度,摆明要跟周珀善一起过。
可周珀善并不愿意。
他爹娘要是五年前,他自然没二话。可现在他们这副病怏怏的身躯甭说照顾周珀善,就是他们自己都照顾不好。周珀善心想,这不是给自己找累赘么?
指望俩老东西照顾他?
他疯了?
显然没有。
“不不不,爹娘还是跟大哥过吧,过几年大哥成亲有了孩子,他俩还能帮忙带孩子。我就不一样了,孤家寡人一个,反正我也娶不起媳妇儿,用不着人照顾。”
两老的顿时泪眼汪汪,更疼惜他了,“我们二蛋蛋太不容易了。”
起了反作用?
周珀善心态略崩。“我真不用你们照……”
话未说完,周珀严大怒,“不用再说了,既然你们眼里只有周珀善这一个儿子,那你们就跟他过吧!”
说着,甩袖子走人了。
两老的欲言又止的看着大儿子,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们心里不是没大儿子,只是大儿子都能自立了,不像小儿子,没了他们饭都吃不上。
再转头看向小儿子。
“你们怎么想的?”周珀善抓狂,“周珀严明显比我要靠谱多了他要养你们你们就跟着去呗,非要跟着我我能照顾好你们?”
“二蛋蛋啊!”两老的中气都不太足,“说什么傻话?没我们你可咋整啊。”
周珀善看着病怏怏两个老的,只觉得太难沟通了,转头就往自己的小破屋里走。两老的互相搀扶,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却始终追不上儿子的脚步。
等周珀善在他茅草做的床上找个好姿势睡着时,两老的才齐心合力抱着自个儿的被子,来到小儿子家。
太寒碜了,就一个炕,小儿子还不爱睡炕,找个能晒太阳的地上铺了窝茅草睡着了。
两老的倒不觉得日子有什么难过的,毕竟都吃了快一辈子的苦了,还有什么苦是他们无法忍受的呢?
“中午吃什么呢?”
“煮点野菜汤吧?”
“好,我多煮点,等二蛋蛋起来也吃点。”
周珀善万万没想到,他不就是睡了一觉,他这俩爹娘给他们搞出这么大一个事儿来。
他揉了揉眼睛,被一股香气勾了醒来,就见俩老的抱着碗歪倒在桌子上。走近看仔细了,周珀善便要疯了。
俩老的还没吃完的碗里花花绿绿的,倒在桌上口吐白沫,这分明是吃了有毒的蘑菇。
这两个老东西,这么不想他好过吗?
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只会添堵。
周珀善气疯了,可气完了之后又立马去找村里有牛车的人家借牛车。
他能咋办?
总不能看着这俩老东西就这样把他们自己毒死吧?
那家人是村里有名的富户,两个老夫妇都是好说话之人,但他们独生的小哥儿可不是好脾气之人。
这小哥儿名叫马欢,长得好看,在村里艳名远扬,十分受村里年轻小伙子的追捧,但就是没人敢娶他。
倒不是怕戴绿帽子,而是这马欢太好看了,还养尊处优,又识点字,没事就爱买那些有钱公子哥才会买的画本看,除此之外,十指不沾阳春水,下地干活就更不可能了,平时花钱如流水。这村里没人有信心能镇得住他。
周珀善自小身子骨弱,发育慢,同龄人都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周珀善却还连那种梦都没做过。
今天马欢又在家门口搔首弄姿,周珀善只想借他们家的牛车,直接越过马欢,闯进了马家的门。
“叔,你家的牛车能借我用用吗?”
马家两夫夫极好说话,“别着急,慢慢说!借马车是有什么用吗?”
“我爹娘他们吃野蘑菇中毒了,我得赶紧带他们去看大夫。”
“人命关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那就谢谢叔了。”
“你先回家准备准备,我随后就赶着牛车过来。”
“好,那我先走了。”
目送着周珀善离开,马欢皱着眉头问父亲,“爹,你要去县里吗?”
“你听到了?周家老夫妇中毒了,人命关天啊。”
“爹,我也想去。”
“你跟去干什么?我去县里可是有正事的。”
马欢一脸浓妆艳抹,撒娇道:“我的脂粉用完了,爹~你就带我去嘛~”
老马平生最拿他这小哥儿没辙,两下便被磨的心软了,“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他严肃道:“不过去了不准乱跑,买完脂粉马上回来找爹,听到没?”
“好的,爹~”
不多时,老马来接周家老两口。
将两人抱上马车,周珀善道:“叔,走吧。”
老马甩了一鞭子,“坐稳了。”
路上,马欢抱着老马的手撒娇个不停,“爹~人家想要锦堂的胭脂~”
老马是个儿子奴,“好好好,给你买。”
“人家还想要多情书生新出的画本~”
“给你买,给你买。”
“人家还想要……”
周珀善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心想,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恶心呢?
终于马欢不说话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周家几个人身上。
马欢偷偷扭头瞄了周珀善一眼。
哼!
就是这个人,从头到尾对自己视而不见~
周珀善完全没察觉他的目光。
很快到了医馆,大夫看了一下两个人,说幸好吃的不多,并无大碍,只是往后要好好养着了。
周珀善听了松了口气,在街上小茶铺喝了杯茶水,就见马欢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
妖精!
周珀善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朝老马走去。
“老马,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