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戏太深[娱乐圈]》远山近川

3、第 3 章 知道我为什

　　14：00
　　距徐玉到达祁连山脚还有24小时。
　　“降者不杀！不降者，过来受死！”茫茫戈壁在烈日下变得扭曲，宋青以剑助力，面前是百十具匈奴骑兵的尸体，他身边的宋家军精兵仅剩数十个，而三日前就该到的援军迟迟不见踪影。
　　宋青此时已经杀红了眼，许是精力不足，恍惚中每回挥剑总会想起年幼时在家里的情形，他在家行三，底下还有个小妹，他回了家，还是京城宋家那个混小子，唯一一个揍过江太师孙子的小魔王，书没好好读过一本，倒是长安街上没有哪条狗见了他不撒欢。。
　　——三哥！给我带的纸鸢呢？
　　——青儿，对战时下盘要稳，多跟你两个哥哥学学！
　　——三弟！你可知那江太师是什么人？江家人你怎么敢去惹！
　　——三弟，我们和父亲此去甘肃办事，你虽被禁足，但也要学着长大，母亲和小妹是要靠着你的，切不可再惹事。
　　——青儿，娘带着你小妹去甘肃看你父兄，你独自在京城可不许像以前一样犯浑。
　　——三哥，我好疼啊。
　　三哥。
　　三弟。
　　青儿。
　　......
　　宋三！你到底娶不娶我！
　　脑海中这一声喊像惊雷一样炸开，宋青想起那个同他一样浑不吝、敢随他闯天闯地的姑娘，眼神终于慢慢清明。
　　他是兄长的三弟，小妹的三哥，父母的青儿，她的宋三。
　　待我报了灭门血仇，就回京求娶你。
　　等我。
　　手上的长剑一斩，已经冲到面前的匈奴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斩匈奴，饮敌血！众将士都是宋家好儿郎！”宋青长剑直指对面的匈奴兵，拼尽全力地重整士气。
　　闻言，已经在此缠斗三日的精兵褪去疲力，杀声震天。
　　家已亡，若国再破，谈何宋家好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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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视器前，坐在导演旁边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算她没白费力气，这人情算是还清了。
　　小元及一众闲杂人等在边上都看傻了，徐玉啥时候来的？
　　“卡！”
　　几个场上演员的助理赶紧倒水的倒水，撑伞的撑伞，全身上下只有个保温杯的小元感觉自己很失职。
　　导演对李羡城这条的表现还算满意，看着不紧不慢走过来的李羡城，这么些天来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
　　李羡城远远地看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导演旁边那戴帽子的人有些眼熟，走近一看，霍！
　　果然是她。
　　想起刚刚自己在戈壁里又哭又喊，又打又杀的，终于有了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这爱豆演技还真有点丢人。
　　徐玉笑着打了声招呼，“演得不错”。
　　也不知道这夸奖是商业互吹还是真心。
　　李羡城虽然是被徐玉引荐进组的，但两人犹如摆上桌的那带血丝的牛排——实在是不熟。
　　因为徐玉提前到了片场，天黑之前只要能把李羡城战死的戏拍完，晚上就能进两人的对手戏。
　　组内上下欣喜非常，徐玉来得越早，他们回去的时间就越近！
　　一时间所有人的希望都压在了李羡城身上。
　　等几个演员修整好，《大雨将至》第四十二幕第三场第一条“宋青之死”，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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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唰！”
　　“唰！”
　　顷刻之间，三支利箭自远处向着宋青袭来，竟是北匈奴的郅支单于！
　　宋青身移影动，左臂还是中了一箭，待看清了远处马上的来人之后，沾血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
　　一见面就送上这么大的礼，宋青面子不小呵。
　　鏖战良久，剩下的宋家精兵都已精疲力竭，就连宋青拿剑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他有点累了，但他不能倒下，若他倒了，背后的河山该如何？宋家氏族该如何？她又该如何？
　　父母兄弟幼妹都已去，他只有她了。
　　郅支单于看着面前的宋青，传闻宋家男儿都有铮铮铁骨，就算现在宋青身边只剩下几个随从，也怕会是一场激战。
　　“早就听闻宋家三郎是战场奇将，李朝已腐朽入骨，若你愿意，我部必将珍而重之。”
　　宋青闻言，扯了扯带血的嘴角，“蒙单于好意，宋家依李朝而兴，自当竭尽全力保李朝太平。”
　　“你可知援军为何三日不至？”
　　“自然是中了埋伏。”
　　郅支单于缓缓放下手中的弓，脸上笑容莫测，“李朝从未派过援军。”
　　“三郎莫要中计！”宋青身后的随从拔剑大呼。
　　宋青手里的长剑越抓越紧，“单于虽长在大漠，却极善中原人的攻心之计。”
　　“宋家三郎的人头，就是我迎娶和善长公主的聘礼。”
　　箭矢破空的长啸，宋青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那支箭羽，他感觉自己听见了她的名字，又觉得模糊不清，以剑撑地，终于慢慢倒了下去。
　　宋青已死。
　　死于这大漠深处，身旁有三五兄弟作伴，就算死前恍惚看见她的样貌，心中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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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组上上下下熬了这么久的苦日子，暂时终结于徐玉来的这一晚。女一号财大气粗，三辆皮卡拉满了东西：烧烤架，各种新鲜蔬果，一车的各式饮料。
　　这些东西摆出来后，徐玉成为了全剧组的圣女。
　　当最后那台满电量的太阳能冰淇淋机出现时，她就是下凡的圣母玛利亚，神圣不可侵犯。
　　小元作为男三号的贴身助理，义不容辞地抛下了他城哥，独自钻进人堆中寻找快乐。
　　李羡城独自坐在人堆里，为了上镜好看不敢吃太多，左边是男N号和副导演在侃大山，从道琼斯指数扯到今年春晚的小道消息，几杯可乐下肚就算是拜了把子了。右边是几个制片，哭完了经费不足又开始抱怨后勤组那群回扣吃到撑的货。对面被人群簇拥着的是女二号陶晓雯和女一号徐玉。
　　陶晓雯的美是大众化的美，徐玉的美则是——她的五官组合起来刚刚好，骨相不会特别锐利却有轮廓感，难怪能被百般挑剔的时尚圈捧在手心里。
　　徐玉和陶晓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抬眼就能看到李羡城盘腿坐在沙地上，别的人不管咖大咖小，都知道在这个圈子里社交也是工作内容之一，而他目光呆滞，手里的烤西兰花签子都快被盘出包浆了。
　　她觉得挺好笑。
　　这个身影好像终于能和半年前那天晚上的人重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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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玉在B组的戏份不多，都是和李羡城的对手戏。
　　这一场是长公主追到大漠后两人初见，一见面长公主先扇宋青一巴掌，打完了巴掌再拥抱。李羡城真的有很多的问号，又是打又是抱，到底是恨还是不恨啊？
　　恨的话为什么要抱他？
　　不恨的话为什么要打他？
　　这是为什么？
　　“唉，男男女女情情爱爱很复杂，城哥你还不懂。”
　　城哥想要打你你知道吗小元？
　　不得不说，就算李羡城是个演技白痴，在和徐玉对戏的时候也总是入戏快点，台词动线都被带着走，没有了几天前在戈壁里拼死拼活的劳累感，比如说此时此刻，李羡城一身铁甲被徐玉的轻纱环绕，耳边是女人的低泣，让他昏昏然不知天黑天亮。长公主让他不要再拼下去，他看着面前女人的脸，差一点就点头答应。
　　“好！”
　　导演脸上的满意表情从徐玉开拍之后就没下去过，“果然有灵气，也能带得动人”，导演边举手示意这条收工边感叹道。
　　连B组著名渣渣演技男三号都能带动，这样的功力不可谓不一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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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羡城正挣扎在剧本的海洋里，虽不至于淹死，但也说不上遨游。
　　小元脑筋一转，谏言献策：城哥你不如去找徐玉教教你？
　　但李羡城却觉得太麻烦别人，他心里明白，自己能上这戏是因为徐玉在还上次的情，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别人不是他的风格。
　　想是这么想，身体却很诚实地站在了徐玉休息室的门外，正好碰见助理出来打水。
　　“李老师？你找徐老师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助理进去问了下，便叫李羡城进门，自己出去找水。
　　徐玉的休息室比公用休息室凉爽太多，里面有股特殊的清凉香气，虽然也算简陋，但各个角落都透着用心。
　　李羡城进门之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直到徐玉招呼才找回些许自在。
　　“有事吗？”徐玉的态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软。
　　“本来是来找你对台词的”，他手里拿着卷成筒的剧本，说得不太好意思。
　　徐玉答应的很爽快，对几遍台词后又把李羡城的戏翻出来看了看，找出需要注意的地方提了几句。
　　腼腆的男人虽然不擅长，但学得很认真，没听懂的问题还会请求再说一遍，是个好学生。
　　徐玉突然盯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争取这个角色吗？”
　　“因为那天吧。”
　　徐玉笑出声来，确实是在还人情，她不喜欢欠别人。
　　“因为你没有让我陷入更难的境地，所以我想感谢你。”
　　“你已经感谢过了，我们公司都特别感谢你。”
　　“你呢？”
　　李羡城闻言一脸的不解。
　　“你感谢我吗？”徐玉脸上还带着刚刚的笑意，她在等着他的答案。
　　“我也很感谢你，带我演戏，帮我争取角色，真的很谢谢你。”
　　徐玉今天穿的是服装给配的绛红色骑马装，束腰广袖，看起来她就是真正的和善长公主，刁蛮任性，说出来的话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蛊惑。
　　“为了感谢我，你愿意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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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后，李羡城想起之前那事，问：
　　“当时为什么选我？我没名气，不怕拖累你吗？”
　　“当时的情况必须要求我有个男朋友啊，但很奇怪，和其他人合作可能心里有很多的怀疑，你却总给我一种不会伤害我的感觉。”
　　“原来你这么早就喜欢我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