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结善缘，怎抵桃源?》荒漠苦竹

8、第八章 学士弟弟 刘大爷慢悠

　　最近广缘街出了一件大事，一个自称是卓学士的亲生弟弟拖家带口地来到卓府。
　　至于是不是亲的，根本就不需要证据，一眼就能看出，卓老学士的基因太强大了。
　　众人议论纷纷，那些随着卓老学士入土的桃色八卦一天之内被众人一一掘出，仅仅一天，广缘街人人会至少一个卓学士亲弟弟的由来版本。
　　不过，最后，谣言终于被真相打败，真相便是……
　　那天上午，一个年轻人，后面跟着一一五六岁小孩和一妇女，咚咚咚地敲响了卓府的大门。
　　卓府的大门很少打开，除了西偏院那专门为接待小乞丐们而设的偏门以外，大门附近还有一个东偏门，平时府内所有人从那里出入。
　　平时大门只有坐轿进出时才派得上用场。
　　卓府也很少有达官贵人来窜门，毕竟广缘街可是穷乡僻壤。卓学士也没有坐轿的习惯，近的地方走路，远的地方坐马车，所以这里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卓良敲了半天门，竟然没人应，脸越来越黑。
　　恰好这时，一个小乞丐从卓府大门路过，听见那一家三口在那里小声嘀咕着。
　　“这就是卓府善堂门都不开还救什么人，怕是人直接饿死在外了才会派人收尸吧。呸!虚伪!把这么大个家经营成这样，还不如我来……”
　　“哎，是啊，莫不是卓学士知道我们要来，故意的吧。”一旁的妇女附和道。
　　“我呸!卓善，你个狗眼看人低的乌龟王八蛋。”
　　石头皱了皱眉，他不知道是谁脸这么大，明明刚刚经过一个东偏门，偏偏不从偏门进，跑来大门这里来骂骂咧咧。
　　但石头还是发了发他仅有的一点善心，提醒他们道。
　　“你们在这里敲上一天也没用，还不如退回去走侧门。”
　　卓良一看这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乞丐，脸更黑了。
　　“大门不让进，难不成要和你们这些脏兮兮的乞丐进一个门!我可是卓老学士的儿子，难道就不能正大光明的进入自己家，还要卑躬屈膝地走小门不是!”
　　石头望了一眼他，没再说话，径自走了，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卓良本来还想多骂两句发泄一下，结果小乞丐竟然走了，一股气顿时憋在心口无处发泄。
　　斜眼看着坐在地上什么都不做的小胖墩，卓良干脆一脚把自家孩子踢翻在地，圆鼓鼓的身子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止于梁柱。
　　“干坐着干什么，还不快退回去敲门!你就知道玩，能不能有点出息。”
　　小胖墩被踢翻了还要挨自家爹爹骂，一般小孩早就哇哇的哭出来了。不过这小胖墩一看就不是一般小孩，竟还地咯咯笑了一声后，生命力顽强地往他们刚才经过的小门跑去。
　　卓良觉得这真是奇耻大辱，竟然让自己这个卓家主人走小门，欺人太甚。
　　小胖墩很快就敲开了偏门，这门还真是敲开的。小胖墩的手一抬一放，左侧木门就自己开了。小胖墩睁大眼睛，望着木门迎风摆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成功了，爹爹这次会夸他吧!
　　走在后面目睹了这一切的卓良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又是一脚揣在小胖墩的屁股上，小胖墩直接就这样飞过门槛了。
　　不过小胖墩果然不是一般的孩子，本来进了门趴在地上就好了，偏偏要在地上滚啊滚。
　　卓良清了清嗓子，很想装作不认识这小胖墩。但其实附近根本就没人，所以卓良人模狗样地走过去把自家小胖墩提起站好，叫自家妻子把他那一身灰弄干净，就大摇大摆地在卓府晃悠。
　　一路上，卓良心想这门寒酸了点也就算了吧，里面还没啥金灿灿的建筑，一路上除了野草野花就是污水破亭，还有一栋栋毫无新意的白墙黑瓦的旧砖房，啧啧……
　　当然，这是卓良的视角。其实我们的卓府挺好看的，虽然是野草野花，也是整整齐齐地被种在一起。湖水也不是啥污水死水，人家可是从广缘街周边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是作为全家人的生活用水的。只是天气阴沉，再加上周边树木茂盛，映得我们的湖水也是黑黝黝的。至于破亭，不过是卓府为了节省，常年没给木亭上漆，以至于看上去斑驳了点，但绝对没有安全隐患。
　　现在卓良就带俩坐在这破亭里不想动了，幻想着有人能来抬抬自己。
　　一炷香过去了，一个人都没有，人呢都死光了吗
　　在卓良觉得他今天快倒霉死了时，他再也不奢望有人会抬着轿来迎接他，只要是个人在他面前就谢天谢地了。
　　只见眼前来了一位系着围裙体态臃肿的担着木桶来湖边挑水的厨娘类的人物，远远的向他这望了一眼，便转头离去。
　　卓良马上飞奔过去，伸出双手拉住厨娘挑担的手。
　　“大姐啊，你止步啊……你们卓小爷就快累晕过去了，快给卓小爷叫把轿子把我们抬进去啊……”
　　柳娘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拖家带口的年轻人。
　　“这位小哥，你怕是病了吧，我们善堂只有吃的，而且你又没缺胳膊少腿的，你还是自己去广缘街的集市去看看大夫吧。”
　　“你才有病，你完了，报上你的名字，竟然不认识你卓大爷，我要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柳娘担着两桶水，昂首挺胸地给卓良留一个潇洒的背影，还是去厨房做菜更有意义。
　　卓良没想到又一次被人无视，就快游走在爆发的边缘了。
　　这时，一个老头儿走了过来。刘大爷慢悠悠的凑近这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年轻人，真像。
　　“请问公子尊姓？”
　　“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听好了，我就是你们的主子，我姓卓，记住了没!”
　　刘大爷淡然地点点头，“那卓公子请跟我来。”
　　卓良心想终于有人认出他来了，一路上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
　　“喂，老头，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的轿子呢”
　　“卓公子，厅堂就在不远处，几步路就到了。”
　　“切，吝啬成这样。”刘大爷陪笑。
　　终于刘大爷把人带去了卓府的会客厅，叫人上了满满一桌子的糕点水果。
　　没一会，卓学士笑意盈盈地走进来。
　　“大哥，大哥，我终于见到你了！”卓良激动地起身上前握着卓善也就是卓学士的手，眼里饱含着深切的泪水，好似他一直饱受着对大哥的相思之苦般。
　　“刘大爷已经把一切告诉我了，弟弟，你受苦了。但不知你的生母是哪位夫人”
　　站在一旁伺候着的下人们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是什么情况饭可以乱吃，这弟弟也可以乱认
　　“我娘就是当初那个没有被带走又不能像男孩子一样能出去谋生的小乞丐啊，当初她上门来求助爹，爹就把她留下当丫鬟。结果，辛辛苦苦地伺候了卓老学士一场，得到的确是这样的下场。我苦命的娘啊，你为他心甘情愿地在寒屋漏舍呆了一辈子啊，最后却连一幅棺材也没有啊。”
　　卓学士嘴角微微抽了一抽，用眼神询问一旁的刘老。
　　“学士，当初在卓老学士身边是有一个叫玉景的丫鬟。后来卓老学士说放她去嫁人了，没想到是嫁给卓老学士自己了。”
　　“我知道了，弟弟不要伤心，我为夫人的事感到惋惜。不过我一定会派人去厚葬夫人的。弟弟如果没有去处，卓府就是弟弟的家。”
　　卓学士又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不过弟弟怎么这么久才来找哥哥，弟弟真的受苦了啊。”
　　“我也很想来找哥哥啊，可我娘根本就不告诉我有卓学士你这样的哥哥啊，害得我们兄弟两分离了这么多年。”
　　“这想必就是弟妹与侄儿了吧，沿途颠簸，肯定又累又饿吧，快来人，去叫柳妈好好地做上一桌菜。”
　　“哥哥，刚刚有个厨娘不给弟弟带路也就罢了，竟然说弟弟有病，还想把我轰出去。弟弟真的好苦啊，又累又饿，还要受人白眼。”
　　“哎，弟弟不要见怪，柳妈他们没读多少书，一时冲撞了弟弟请见谅，这点小事不值得弟弟生气。”
　　卓良哼了一身，和自己的妻子儿子一同享受卓府的各色水果糕点。和卓学士有的没有东一句西一句，就等着一会的大餐。
　　就这样，这看似和谐其实蹩脚的兄弟相认戏码告一段落。
　　卓良被安置在了一个大院，这个院子专门接济的是江湖人士，所以是一间又一间房并排所围成的。
　　卓良看着眼前这么大个院子，皱皱眉。他当然不会蠢到以为这么大个院子属于他们一家子人的了。
　　“这其他屋子住的是什么人”卓良质问一旁带路的小厮。
　　“回卓二爷，因为实在没有单独的小院空出来给您住，还请卓二爷委屈一下住这大院。这大院平时也非常清净的，除了有时会来一些落难的江湖人，但那些江湖人也是很守规矩的，卓二爷放心。”
　　卓良心想，这虚伪的卓学士，竟然把他等同于那些落魄的江湖人。好啊，很好!到时候你就等着求我吧，你们全府上下都要给我跪下，哈哈哈 。
　　“……”小厮看着突然间笑得前仰后合的卓二爷，心想果然柳妈说得没错，这果然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