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梦难兮》草妹妹

9、九、往事如烟，韶华逝去 回到浣衣处

　　回到浣衣处，我把处方拿给了刚才给我梳头那个小丫头，嘱咐她仔细着点抓药，“不要在府里抓药，以免会被二夫人的人把药混了。还有煎药的时候注意守着药壶。”
　　她点了点头，道：“奴婢省得的。”
　　等到屋子里开始安静的时候，我守在小桃的床前，握着她的手，喃喃自语：“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感觉到她不安地动了动。我抬起头，发现她的额头又开始冒豆大的冷汗，一摸额头烫得很。我慌忙地弄湿毛巾，给她降温。手忙脚乱的，一下子就把水盘给打翻了。当我蹲下去收拾的时候，发现自己再一次泪眼模糊，自己真的很没用，连身边的人都没有能力照顾好，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本事什么资格代替那个不屈不饶任性妄为，为爱痴为爱傻为爱疯狂的沈音琦活下去。不行，我不能这样，小桃还等着我去照顾呢。胡乱地擦了把眼泪，端起水盘准备出去盛水。转头却发现沈姑姑倚在门边盯着我看。我没有理会，继续朝着门外走。走着走着，胳膊被一只手拉住了，“不要恨夫人，她也是有苦衷的。”我头也没回的说了句：“玘儿永远都不会恨娘亲的，只恨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保护好小桃。”
　　“别这样，夫人和姑姑会痛心的。”沈姑姑声音低沉的有点沙哑。
　　“会痛心？你们会有这种感觉？哼，哼，这就奇了怪了。”我猛然转过头，死死地盯住她。沈姑姑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了，说话也有些哆嗦：“音……音玘，怎么能这样说呢？”
　　“对不住，音玘现在不得空，我还要照顾小桃，请姑姑放手。”我语调平淡，没有一丝温度。姑姑无力的垂下手，看着我离开她的视线。打回一盘清水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个抓药的丫头回来了，一碗黑漆漆的药平静地躺在了桌子上，她坐在床边，正在给小桃换毛巾，扭头发现我的时候，赶忙起来接过我的水盘。
　　我径直走向小桃，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身子好了很多，没有先前那么烫了。”
　　她接话道：“小桃姐姐真有福气，跟了好主子，要是别的主子，早就不管了，任其自生自灭。有小姐这样的好主子，死了也瞑目。”
　　听了这话，我勃然大怒：“什么叫死了也瞑目？？？什么主子奴才的？都要好好活着，有自尊的活着！！”
　　“奴婢错了，求主子责罚。”她被吓到了，立即跪了下来，磕头认错。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骇人，我摆了摆手：“起来吧，我没有怪你。把药端过来吧，是时候给小桃喂药了。”
　　她战战兢兢的把药端了过来，然后慢慢地扶起小桃，我吹了吹，用嘴唇感受了一下温度，还好。
　　可是药喂到嘴边，全部都流了出来。
　　“小姐，小桃姐姐不吃药，怎么办？”她焦急的问道。
　　“别急，我自有办法。”我平静的说道，喝了一大口药，把药碗塞到小丫头的手里，掰正小桃的头，用嘴一点一点地送进她的嘴里。抬起头，看到小丫头露出讶异的表情，却慢慢隐藏，只是残留一抹钦佩的眼神。我继续喂，费了大半个晚上，终于喂完了。天色已经开始转亮了。
　　看见小桃的呼吸开始平稳了，我打了打哈欠，用手背探探体温，没什么问题了。
　　定睛看看那个小丫头，眼睛红红的，一脸的倦容，可怜见的。便说道：“你叫什么，在哪做事？”
　　“回小姐的话，奴婢丛璐，昨儿刚到紫竹轩，代替小盈做些烧水传饭的活儿。”她回道。
　　“好了，回去我跟沈姑姑说一声，就让你来照顾小桃，现在去睡会吧。”我接着说道。
　　“是，谢谢小姐关心。”听了我这话后，她便过来把我送到了门口。
　　回到紫竹轩，却没有一丝的睡意。只要一想起小桃就会有一阵心痛。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我以为小桃出什么状况了，赶忙奔出来：“怎么啦？小桃怎么啦？”
　　一看是丛璐，我的心就开始揪起来了。
　　“没事，没事，小桃姐姐醒过来了……她想见见小姐。”她上气不接下起的解释道。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看看。”拉起丛璐，我就开始跑。
　　“慢点，慢点，小姐，别摔着了。”后面传来她的阵阵喘息声。
　　我猛然停住，前面出现的却是我最恨最不想见的沈音珞和关冷河。他扶着她慢慢的在走着，看似在呵护自己珍爱的宝贝一样，我心里一阵难受：“这个男人还真能装。”撇开头，我继续走。
　　“音玘姐姐，怎么走的这么急？”那个女的别的都不怎么样，就是这个眼神特别尖锐。
　　我停下来，说道：“姐姐哪能像妹妹那样的好福气，受伤了还会有情郎照顾。”
　　“玘儿别误会，我只是在帮助音珞妹妹走路而已。”听了我这话。关冷河立马撒手离开沈音珞。
　　“没事，我只是路过而已，你们继续，就当没看见我就行了。”我无谓的说了句。
　　关冷河走了过来，沈音珞很不服气的叫了声：“关大哥，我腿虚，别走。”
　　“对啊，美人招呼你呢，赶紧过去。”说了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里好像弥漫着一股醋意。
　　他笑了笑，继续向我走来。道我身边的时候，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说道：“今天天气不错，一同去遛马吧。”说完便拉起我的手就走。我又急又气的想甩开他的手，怎奈力量悬殊，只得无奈的被人牵着鼻头往前走。出了小院，他突然停住，默然对我说道：“你满意了吗？”
　　“我满意吗？我对你们有不满意的吗？”我反问道。
　　“既然满意，那为何还没有答应我的求婚？”他紧逼道。
　　“那天，我父亲不是已经定了下来了吗？何必还来问我这个没有一丝发言权的废物？”我也不示弱。
　　“夫人没有同意，她说你不愿意，要为你找一个不会委屈你，生死与共的男人。”他道。
　　“那请问你什么时候对得起过我？你用什么证明会与我生死与共？”我继续。
　　“好，好，好，要证明是吧？我就证明给你看。”他一把扛起我，向马场飞奔。
　　抢过小厮的缰绳，上马。重重的一鞭，马儿吃痛，发狂的朝前奔去。我被他扣在怀里，大气也不敢出，只感觉到狂风把耳朵刮得生痛。
　　大概过了一刻钟，马儿开始减速了。我这才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广袤无边。
　　“怕吗？”他的话悠悠的出现在耳边。
　　我心虚的点了点头，心里想道：“姐姐我从没有骑过马，这么快的速度不怕才怪呢”
　　“不打紧，只要你记着，无论何时，只要你害怕，我关冷河都会在沈音玘的身边守护着。”他的话好像是诺言，猛然触动了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遛完一圈马，回来之后，就已经是夕阳西下……
　　沉默的回到沈府时，一进门就发现丛璐在焦急的等着我。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凄切的说道：“小桃姐姐死了……”